第592章 升華之道


  張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股氣在陰冷的空氣中凝成一道白霧,迅速消散。

  他緩緩站起身來,目光掃過礦坑內剩下的那些人,目光最後落在了黑色天蓬的身上。

  黑色天蓬此刻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墨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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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謀劃了這麼久的局面,竟然在短短一炷香的時間裡,被張唯一個人徹底打崩了。

  元章生死不知,帶來的玉虛宮精銳全部被擊潰,馬靈耀被斬殺,他辛辛苦苦積累起來的那點威望和掌控力,在這一刻全部化為烏有。

  他甚至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收場。

  若是太乙真人日後知道元章是死在這裡的,也絕對不會放過他。

  他此刻心中又恨又怒,卻又不敢表露出來,只能死死地咬著牙,一言不發地看著張唯。

  張唯沒有絲毫猶豫。

  他一步上前,來到元章面前。

  這位玉虛宮的親信此刻正仰面朝天倒在碎石中,半邊臉頰被張唯那一拳打得塌陷下去,下顎錯位,口鼻間不斷湧出暗紅色的血沫。

  他的身體還在無意識地抽搐著,雖然意識已經模糊,但修煉灰力多年的體魄讓他還沒有徹底死去。

  張唯蹲下身,一隻手按住元章的頭頂,五指微微用力扣緊那枯瘦的頭顱。

  然後運轉吞淵秘錄。

  陰冷霸道的吞噬之力從他掌心噴涌而出,瞬間湧入元章的身體。

  元章那無意識抽搐的身體猛地劇烈弓起,四肢僵直,口中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嗬嗬聲。

  但這掙扎只持續了短短兩個呼吸。

  他體內那原本還算充盈的精氣神以及多年修煉積攢的灰力,便如被抽水機抽走般,順著張唯的手掌迅速流逝。

  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癟,那層原本覆蓋在體表的淡淡灰力光澤徹底暗淡下去,肌肉萎縮,骨骼突出。

  不到五個呼吸的時間,方才還趾高氣揚,不可一世的元章,便化作了一具乾枯的屍體。

  這一幕,看得礦坑內所有人都神色震動。

  黑臉天蓬站在礦坑邊緣,三角眼死死地盯著張唯的手掌,瞳孔微微收縮。

  他的臉色本就難看,此刻更是在那陰晴不定的火光映照下,透出一股鐵青色的光澤。

  雖然沒有說話,但緊抿的嘴唇和微微起伏的胸膛,足以說明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黑臉天蓬屬實沒有想到,張唯竟然還會這等法門。

  這種吞噬他人精氣神的邪異手段,即便是在這弱肉強食,萬法凋零的沉淵礦場中,也是極為罕見且禁忌的。

  而方才剛被馬靈耀打到吐血,正靠在岩壁上喘息回氣的巨靈神,在看到元章被吸成乾屍的那一瞬間,那雙銅鈴般的大眼也猛地瞪圓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胸口傳來的一陣劇痛讓他只能發出一聲沉悶的咳嗽,吐出一口帶血絲的唾沫,然後便沉默了下來。

  一旁正被曹國舅攙扶著半靠在岩壁上的壽星翁,此刻也看到了那一幕。

  眼中忽然有微光閃爍了一下。

  他盯著張唯收回手掌,眸光閃動,彷佛想起了什麼。

  礦坑中那一眾老弱仙神,此刻更是神情驚懼。

  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彷佛想要離張唯遠一些,有人則面面相覷,目光中滿是惶恐與不安。

  在他們看來,張唯這等手段,與他們見過的那些真正走上邪道,以吞噬他人來壯大己身的墮落修士,幾乎無異。

  雖然在這沉淵礦場中,弱肉強食、你死我活是常態,但直接將對手的精氣神都吞噬乾淨,甚至連屍體都不放過的行為。

  這般狠辣的手段,還是讓他們感到一股從心底升起的寒意。

  張唯自然對這些目光沒有任何波動。

  他之所以在這些人面前毫不避諱地施展吞淵秘錄,本就是有意為之。

  他在沉淵礦場待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已經深刻理解到,在這裡,仁慈和軟弱才是最大的原罪。

  今日已經殺了馬靈耀,廢了元章帶來的玉虛宮精銳,徹底與太乙真人撕破了臉。

  接下來的日子,必定會面臨玉虛宮更為猛烈的報復。

  在這種局面下,他需要的不是這些人來猜忌他。

  處理完元章的屍體後,張唯又在其他幾名被擊斃的玉虛宮肉身成聖者身上快速搜了一遍。

  他希望能從這些人身上找到一些有價值的法門或者資源。

  尤其是太乙真人麾下流傳的那些高深灰力運用法理。

  但讓張唯略微失望的是,這幾人身上除了幾塊品質中等的精原礦和一兩枚刻著玉虛宮標誌的骨符外,並沒有攜帶任何記載法門的卷冊或玉簡。

  唯一有價值的是,他從其中一人的貼身內袋中翻出了一張薄薄的獸皮。

  站起身來,目光掃過礦坑內那些神色各異的仙神殘眾,沒有多說什麼。

  他轉身走到壽星翁身邊,將老人從地上攙扶起來。

  壽星翁的傷不輕。

  元章那一掌雖然留了力,但灰力的侵蝕已經透入了他本就衰敗不堪的內腑,若不及時處理,恐怕會留下更重的隱患。

  張唯架著他的手臂,向礦道深處走去。

  曹國舅站在人群中,看著張唯攙扶壽星翁的身影緩緩消失在礦道入口的陰影中,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最終只是化作一聲嘆息,搖了搖頭,不再多說。

  他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對張唯果決手段的震撼,也有對玉虛宮日後報復的憂慮,更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這個從末法時代爬上來的年輕人,短短時日,竟然已經成長到了如此地步,甚至能夠以一己之力硬撼玉虛宮的威壓。

  方貴站在礦坑邊緣,背靠著岩壁,沉默地看著張唯和壽星翁消失在礦道深處的背影。

  他那張蒼白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而黑臉天蓬,則站在另一個角落,雙手負在身後,眯著眼睛,死死地盯著張唯消失的方向。

  就在這時,巨靈神咳嗽了幾聲,吐出一口淤血,緩緩撐起身體。

  他環顧了一圈狼藉的礦坑,看到地上那幾具乾癟的屍體,隨即咧嘴笑了一聲。

  黑臉天蓬聽到那笑聲,臉色陰沉了幾分。

  但沒有發作,反而輕輕笑了一聲,轉過頭,看向巨靈神,語氣平淡地開口道:「秦道友,此地已是是非之地。若再不走,等玉虛宮那邊發現元章等人遲遲未歸,派人前來檢視,到時候可就再也走不脫了。」

  巨靈神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反問道:「你不想再上位了?」

  這話太直白了。

  聽得天蓬眼角也忍不住微微抽搐。

  黑臉天蓬搖了搖頭。

  「這裡已經成了一團爛泥,留在這裡只能等死。太乙真人此次折損了馬靈耀和元章兩大臂助,絕不會善罷甘休了,等他下次派人來,就不是元章這等角色了。

  恐怕他本人都會親自出手,張唯或許有幾分本事,但我不覺得他能扛得住太乙真人的全力報復,我們這些人與他非親非故,何必留下來給他陪葬?」

  這話說出,礦坑內那些原本就惶惶不安的老弱殘眾,頓時神色動容。

  在場沒有一個人是傻子,他們都清楚天蓬說的句句屬實。

  張唯雖然方才大展神威,但他終究只是一個末法紫府出身的新人,即便在這沉淵礦場中進境神速,又如何能比得上太乙真人那種在礦場中經營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金仙級存在。

  這場衝突,從張唯出手殺人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了雙方不可能善了。

  而他們這些人,就像是兩座大山之間的螻蟻,無論哪一方獲勝,被碾碎的都會是他們。

  眾人面面相覷,沉默了片刻後,終於有人發出嘆息。

  「時也,命也……運道之艱難啊!」

  隨著這一聲嘆息,礦坑內的沉默被打破了。

  一個身形佝僂的老者站起身來,低聲抱怨。

  「本來跟著壽星翁雖然苦是苦了點,但至少還能苟活,如今倒好,得罪了玉虛宮,往後哪還有活路……」

  另一個人也跟著附和,說都怪那個張唯,若不是他殺了離未,引來了元章,他們也不會落到這般田地。

  人群中傳來幾聲附和的聲音,帶著不甘和怨氣。

  曹國舅一直沉默地站在人群中,聽到這些抱怨,終於忍不住冷哼一聲。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說話的人。

  「若不是張唯,你們以為你們如今還能站在這裡說話?」

  眾人聞言,頓時安靜了下來。

  曹國舅冷冷道:「你們難道忘了當初斗台之上,太乙真人連贏三場,我們這邊已經被逼到了絕境。按照斗台的規矩,連輸三場後,我們團隊中的老弱便要被送上斗台,作為祭品。

  若不是張唯橫空出世,連贏兩場,硬生生將太乙真人的勢頭打了下去,你們如今,早就被當做資糧,死在玉虛宮手裡了,還有機會在這裡抱怨他?」

  眾人一聽,頓時啞口無言。

  他們怎會不清楚這個道理。

  當初張唯在斗台上連勝兩場的場景,他們還歷歷在目。

  若非張唯,他們這些人中,至少有一半已經被推上了斗台,成為了斗台的燃料。

  張唯雖然手段狠辣,但若不是他,他們根本活不到現在。

  人群中的交談聲漸漸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默。

  這時巨靈神看著天蓬轉身離去的背影,忽然開口問了一句:「你要去哪兒?」

  黑臉天蓬頓了頓腳步,沒有回頭。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礦道中,顯得有些模糊。

  「如今玉虛宮來勢洶洶,想要一統沉淵礦場,這已經不是我們能夠摻和的事了,我自然需要離開這裡,另尋一條活路。」

  巨靈神沉默了片刻,又問道:「你不想加入玉虛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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