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入赤霄宗(四千字)
人群中,李晟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絲激動之色,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他上前一步,躬身道:「多謝周供奉!」
張唯也跟著拱了拱手,神色依舊淡然。
底下眾弟子有的神色黯然,有的滿眼羨慕,但卻沒有人質疑這個結果。
畢竟之前的真傳挑戰中,張唯只用一道劍意就廢了陳清泉的飛劍,這份實力擺在那裡,誰還敢多說半句。
接下來的兩天裡,張唯依舊待在小院中,每日打坐修煉。
赤霄宗畢竟有紫府大修存在,他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到了第三日清晨,張唯和李晟一行四人準時出現在山門口。
李朝元帶著一眾長老親來送行,又是一番殷殷囑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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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朝元最後看向張唯道:「此番前往赤霄宗,務必保重。靈劍門雖小,卻永遠是你們的家。」
張唯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周供奉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道:「行了,該走了。」
他抬手一揮,一道赤色遁光捲起四人,騰空而起,朝著遠處的天際疾馳而去。
赤色遁光穿雲破霧,一路向北疾馳。
周供奉駕馭的這道遁光覆蓋範圍並不大,堪堪容下四人站立。
張唯站在遁光後方,李晟和陳清泉並肩立於他身前,林清雪則獨自站在靠邊的位置。
從靈劍門到赤霄府城,距離足有八萬里之遙,即便是金丹期修士御器飛行,也要將近一天的時間。
一路上,陳清泉最先打破了沉默。
他轉過身來,朝李晟拱了拱手,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李師兄,之前在內門時,我總覺得你沉默寡言,不好相處,如今才知道師兄是真有城府的人。
趙元朗在時,師兄隱忍不發,如今一朝出頭,便是首席真傳,更被周供奉親口誇讚有入內門之資,陳某心服口服。」
李晟搖了搖頭,面色依舊平靜如水,語氣卻比以往多了幾分溫度。
「陳師弟不必如此,趙元朗那等人物,仗著首席真傳的身份橫行霸道,門下烏煙瘴氣。我雖看不慣,卻也清楚以自己的實力,當時若與他正面衝突,只會白白折損自己,對門派也沒有任何好處。
如今他不在了,我坐上這個位置,第一件事就是要把門中的規矩撥回正軌。」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看向陳清泉和林清雪,又道:「如陳師弟這般有真才實學卻被壓制的人,門中還有不少。我若能在赤霄宗站穩腳跟,自然會想辦法為靈劍門爭取更多資源,讓後來的師弟師妹們不再重蹈我們的覆轍。」
陳清泉聞言,鄭重道:「師兄有這份心,靈劍門將來必定能大興。」
一旁的林清雪一直沒有開口,聽到這裡卻忽然接了一句。
「不過赤霄宗不比靈劍門,我聽門主說,這次赤霄府道轄下數百宗門都會派遣弟子參加遴選,想要從這麼多人中脫穎而出,成為內門弟子,恐怕不是易事。」
她聲音清冽,對這件事也頗為關心。
陳清泉嘆了口氣道:「林師姐說得是,數百宗門,哪怕每個宗門只出兩三人,那也是上千人的規模,赤霄宗雖然招收弟子的名額不算少,但內門弟子和外門弟子之間那條線,可不是那麼容易跨過去的。」
「怕什麼。」
李晟平靜道,「我們靈劍門雖小,但能在門中走到今天這一步的,哪一個不是經歷了層層淘汰,上百人爭一個首席真傳,你們誰退縮過,如今不過是將擂台換到了赤霄宗,對手從同門變成了其他宗門的天才而已,道理是一樣的。」
他這番話說得平淡,卻自有一股沉穩的自信在其中。
陳清泉和林清雪聽了,都不由得點了點頭。
張唯站在後方,聽著三人的交談,一直沒有主動開口。
他的目光落在腳下的雲層上,神識卻在悄無聲息地擴散開去,感應著後方數十里外的動靜。
在那裡,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魔氣正遠遠地綴著遁光。
那魔氣收斂得極為小心,幾乎與天地間的煞氣融為一體,若非張唯在那人身上種下了禁制,能夠透過禁制的感應直接鎖定對方的本源氣息,恐怕連他都未必能輕易察覺。
「這老魔的跟蹤隱匿之術確實有幾分門道。」
張唯心中暗道,「讓他跟在後面,倒也算是一步閒棋,萬一在赤霄宗有什麼變故,有他在外面接應著,多一個後手總是好的。」
確認白骨老魔依舊在跟蹤而沒有掉隊後,張唯便收回了心神。
這時,陳清泉忽然回過頭來,笑著問道:「張師兄,你怎麼一路上都不說話,要入赤霄宗了,師兄難道一點都不緊張?」
張唯這才收回目光道:「有什麼好緊張的,到了那裡,該考核就考核,該比試就比試,想太多只會分散心神。」
陳清泉哈哈一笑。
「張師兄倒是豁達得很,不過說真的,當初在師兄小院外,我那柄碧波劍被一道劍意就斬成了灰,到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以師兄的實力,入外門肯定是穩穩的,說不定還能跟李師兄一起衝擊內門。」
張唯擺了擺手,沒有多說什麼。
四人又聊了幾句,話題漸漸轉到了進入赤霄宗之後的打算上。
李晟說若是能入內門,他想去赤霄天劍峰修行,那裡收藏了赤霄宗歷代劍修的劍法心得,對他完善自身劍道大有裨益。
陳清泉則說自己根基還不夠紮實,若入外門,先老老實實修煉幾年再說。
他對自己有清楚認知,內門競爭激烈,資質根骨在四人中最差,入外門一步步來最好。
林清雪倒是沒有太多規劃,只說既然去了赤霄宗,就要抓住每一個提升自己的機會。
說到這裡,李晟轉過頭來,認真地看了三人一眼,語氣鄭重道:「我們四人都是從靈劍門出來的,到了赤霄宗那個陌生地方,周圍全是其他宗門的弟子,競爭激烈,暗流涌動。
我希望到了宗內,不論將來大家混得好還是差,都能互幫互助,不要因為身份地位的變化就疏遠了彼此。」
陳清泉當即拍著胸脯道:「李師兄放心,我陳清泉不是那種忘本的人。靈劍門出來的兄弟,在赤霄宗那就是自家人!」
林清雪也微微點了點頭,雖沒有多說什麼,但那微微揚起下巴的姿態已經表明了態度。
張唯也跟著點了點頭,隨口應道:「沒問題。」
四人對話傳到遁光最前方,站在遁首駕馭飛行的周供奉耳中,這位赤霄宗外門供奉卻不以為然地暗自嗤笑了一聲。
他活了一百多快兩百年,在赤霄宗做了幾十年的外門供奉,類似的場面他見過太多了。
這些小宗小派的弟子們,一同上路時都會互稱兄弟、互道扶持,彷佛到了大宗門裡也是鐵板一塊。
但實際上一旦進了赤霄宗,資質好的蹭蹭往上竄,資質差的原地踏步,兩者之間的地位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用不了一年半載,什麼兄弟情義都會被現實磨得乾乾淨淨。
況且這四人之中,李晟是金火雙靈根,銘刻刻度高達八十五,在赤霄宗里也算是拔尖的苗子了,被內門長老看中的可能性極高。
而這幾個,最差的那個陳清泉不過是六十五的資質,勉強夠資格入外門。
將來一個在天一個在地,還談什麼互幫互助。
這種事在赤霄宗里早已是司空見慣的常態,他見得多了,自然也懶得多說。
讓他們自己體會去吧。
周供奉心中這般想著,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催動遁光又加快了幾分速度。
半日後,遁光飛行的前方,天際線上浮現出一條綿延起伏的暗影。
周供奉頭也不回地道:「到了,前面就是赤霄府城。」
四人聞言,紛紛抬頭朝前方看去。
但由於距離尚遠,只能看到地平線上的一抹深色輪廓,具體的城郭風貌還看不太清。
陳清泉眯著眼睛張望了半天,只是隱約看出那座城的規模似乎極大,遠遠超過了他在靈劍門所見的任何一座凡人城池。
張唯卻是心中一動,將神識無聲無息地擴散了出去。
他的神識在觀玄金章的加持下,如三月里的一陣清風,拂過天際,穿過雲層,毫無阻礙地向前方延伸過去。
周供奉身為金丹初期的修士,神識感知範圍不過數十里,而張唯的神識卻能覆蓋數萬里乃至更遠。
也就是第三界域,要是在現世中,張唯的神識可完全覆蓋超過百萬里之遙。
他小心地控制著神識的強度,將這縷探查的波動維持在極低的水平,從那周供奉身邊掠過時,對方根本毫無察覺。
神識延伸出去約莫百里之後,一座雄城驟然映入他的感應之中。
那是一座盤踞在大地之上的巨城,城牆高聳入雲,遠遠望去幾乎與山嶽平齊。
牆體通體由一種暗青色的巨石砌成,石面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陣紋。
城牆高逾三十丈,每隔百丈便設有一座箭塔,塔頂懸浮著靈氣凝聚而成的靈光球,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即便是大白天,那些靈光球依舊明亮奪目,彷佛是數十輪小太陽掛在城牆上。
城牆後方,高矮參差的建築層層疊疊,鱗次櫛比,從城牆腳下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
張唯粗略估算了一下,這座府城的規模恐怕能容納五六百萬人甚至更多。
城中街道寬闊,縱橫交錯如棋盤,沿街店鋪林立,行人如織。
那些行人中有凡人,也有修士,彼此混居在一起,並不顯得格格不入。
他甚至在神識中掃到了好幾處坊市,裡面擺攤的、交易的竟然有不少築基期以上的修士,出售的貨物中不乏法器、丹藥和各類靈材。
道道光練不時從城中的不同位置沖霄而起。
無數道這樣的光練交織在城池上空,將整座城渲染得如同天上仙宮一般。
而在這座雄城的正中央,七座巨岳拔地而起,高聳入雲。
那是七座真正的山峰,並不是人工堆砌的建築。
它們突兀地矗立在城池的包圍之中,山體龐大巍峨,山腰以上雲霧繚繞,看不清山頂的真容。
但即便如此,也能感受到那七座巨岳中散發出的磅礴靈氣。
七座巨岳的分布也有講究,正中一座最為高大,山勢如劍,直刺天穹,應當是主峰,其餘六座成環形分布於外圍,又有高低之分,彼此之間的呼應關係隱隱暗合某種陣勢,將整座府城都納入了陣法的庇護之下。
「完全是一座修士之城。」
張唯心中也倍感新奇。
「凡人在這裡居住,看似與修士混居,其實都是依附於赤霄宗的羽翼之下生存,這座城之所以存在,恐怕完全是因為赤霄宗坐落在此。」
他收了神識,目光落在那七座巨岳之上,心中已經開始盤算,成仙之機究竟藏在哪裡。
又過了半盞茶的時間,遁光終於接近了府城的範圍。
李晟三人也終於看清了那座雄城的全貌,都被深深震撼。
陳清泉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老大,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這,這就是赤霄府城?這也太大了吧!」
林清雪雖然面色依舊清冷,但眼中也閃爍著掩飾不住的驚嘆。
她低聲說道:「從前只在典籍中讀到過修士之城的記載,說上古時期有大宗門建城聚居,城內凡人修士混居,共同生活在宗門的庇護之下。原以為只是誇大其詞,沒想到竟是真的。」
李晟凝望著那座雄城,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這城牆上的陣紋每一道都蘊含了極為高深的禁制手段,彼此之間相互勾連,形成了一座龐大的護城大陣。這手筆絕非一朝一夕之功,恐怕是赤霄宗歷代陣法師數千年甚至上萬年的心血積累。」
三人感慨萬千之際,周供奉已經降下遁光,落在了赤霄府城的南城門外。
城門處有身著赤色甲冑的守衛值守,見到周供奉出示了供奉令牌後,便放行讓他們進城。
城門口的檢查雖然嚴格,但周供奉這張臉就是通行證,守衛只是看了張唯四人幾眼,連盤問都沒有盤問。
進了城,周供奉領著四人穿過幾條熙熙攘攘的主街,拐進了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