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真仙和金仙


  第769章 真仙和金仙

  漫天的灰霧在那清輝之下如雪遇驕陽,嘶嘶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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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穢存在所化的灰霧身影,無數條翻湧的黑色觸手,在這清輝的照耀之下竟如被無形的火焰灼燒,寸寸龜裂潰散。

  那尊自稱曾碾碎三十三天的存在,那兩點幽深的目光之中閃過了一絲凝重。

  它抬頭望向那天穹之上那道裂開的縫隙。

  縫隙之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那人著一襲青灰的宮裝,烏髮挽成髻,面容清癯,卻看不出年歲。

  說她三十也像,說她三百也像,說她歷經了無窮歲月更像。

  她的周身沒有一絲一毫的法力波動,也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氣勢。

  她就那樣隨意地立在那清輝之中,微微仰著下巴,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睥睨諸天的桀驁,唇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狂意。

  她剛一出現,那方才還翻湧咆哮的灰霧,不可一世的陰穢存在便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竟一絲一毫也動彈不得。

  陰穢存在自號皆欲,它曾碾碎三十三天,曾遊走於維度之外,曾俯視諸天萬界。

  可此刻在那青灰宮裝的身影面前,它卻感受到了一種它已經不知多少萬年沒有感受過的東西。

  恐懼。

  皆欲那兩點幽光死死盯著那女子,「你是誰?」

  那女子沒有看它。

  她低下頭,看著那立在蜀都天穹之上氣血不穩的張唯,那目光之中帶著一絲玩味,又透出幾分藏不住的得意。

  她開口聲音清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狂意,「小徒,可還認得為師?」

  張唯當然認得。

  那是他的便宜師父,昭微。

  當年在仙府之外將瑤樞敕命玄章這門律令大道傳給他的便宜師父。

  「師父。」張唯神色恭敬,鄭重施禮開口。

  兩個字落地,那女子唇角一勾,忽地哈哈大笑:「好,不愧是為師瑤樞司律的徒兒!憑為師傳下的這門律令大道,竟能走到今日,證出空果,成就人仙,哈哈,這諸天萬界能有幾個做得到?!

  這比我當年預想的還要好!」

  皆欲在一旁聽著兩人敘舊,那兩點幽光之中的凝重愈發深沉。

  它看著那青灰宮裝的女子,心中飛速推演,想要看清這人的根腳。

  可它越看越是心驚,因為那女子在它的感知之中竟如同一片無底的深淵,看不到盡頭,也看不透根底。

  皆欲終於再次開口,「你究竟是誰?」

  那女子這才緩緩轉過頭,看向皆欲:「貧道昭微,瑤樞司律元君,來自仙府。」

  皆欲的幽光猛地一縮,「那個早已隱干無盡虛空深處的仙府大界?!」

  它的聲音驟然尖銳,「仙府大界的仙人,竟然會踏足這方已碎的天地?!」

  昭微道,「這方天地曾經也是諸天萬界的一員,只是如今碎了罷了了,貧道本不該管這方天地的事,但貧道的徒兒在這裡,貧道便不得不來一趟,你傷了貧道的徒兒,這筆帳,貧道今日便與你好好算算。」

  那一句話落地。

  那天穹之上那無窮的清輝驟然一漲,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朝著皆欲壓下。

  皆欲的臉色驟然大變。

  它猛地後退,那團灰霧劇烈翻湧,想要逃遁。

  可清輝之中仿佛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將它鎖定,它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擺脫。

  皆欲的聲音之中帶著一絲顫,「你竟然是一尊真仙?!」

  「真仙?」

  昭微嗤笑一聲,那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貧道也不過是一個金仙罷了,可收拾你這等

  陰穢污濁之物,一個真仙,綽綽有餘。」

  皆欲的幽光之中滿是難以置信與震駭。

  它在這方天地之中橫行無忌,不就是因為這方天地道果消逝,仙神散去。

  可它從來沒有想到,會在這樣一個已碎的天地之中遇到一尊金仙。

  真仙是何等存在。

  是真正的無量壽元,超脫了生死輪迴,不受時光侵蝕,有過去未來身,能在時光長河之中來去自如,可獨立於世,不受任何外力左右。

  它皆欲縱然能碾碎三十三天,可那三十三天在如今圓滿的仙府真仙面前,也只是一座可以隨手推倒的殿堂罷了。

  皆欲的聲音之中滿是不甘,「你一尊真仙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要管這方碎天地的事?!」

  昭微不耐道,「貧道說過了。貧道的徒兒在這裡,廢話真多。」

  說完,她不再多言,抬手一招。

  那天穹之上那道裂開的縫隙之中,忽然落下一輪寶鏡。

  寶鏡極古老,鏡面之上泛著一層溫潤的清光,仿佛凝聚了無窮歲月的光華。

  鏡背之上刻著無數古老的紋路,如同一道道律令的符文,在那清光之中隱隱流轉。

  「瑤樞照世鏡。」

  昭微緩緩道,「貧道這一輪寶鏡,自煉成之日起還從未在這諸天萬界之中照過多少回,今日便借它一用。」

  她將那寶鏡往天穹之上一拋。

  那寶鏡懸於那天穹之上,驟然進發出無窮無盡的清輝。

  那清輝較之方才那一道天河更加浩瀚純粹,如一輪真正的大日懸於那天穹之上,將整個現世都籠罩在那清輝之中。

  那清輝落到蜀都,落到南江,落到那遙遠的幾大陽世,乃至現世的每一個角落。

  那一縷一絲滲入現世的陰穢,在那清輝之下如同被無形的火焰灼燒,嘶嘶作響,一寸一寸消散。

  那些自天地裂隙之中滲入的灰霧,那些在各處暗處滋生的陰穢,那些潛伏在靈脈之中啃噬天地的穢物在那清輝之下,無一例外,盡數被照滅。

  那蜀都城中無數修士感應到那天穹之上那無窮的清輝,一縷縷滲入體內的陰穢被那清輝一寸寸驅散,那沉重的身體竟在那一刻輕了許多。

  謝自然立在蜀都城頭,抬頭看著那天穹之上那一輪寶鏡,那一張臉上滿是震撼與敬畏:「金真仙————竟然是真仙————」

  孫悟空立在張唯身旁,也看得目瞪口呆:「好傢夥————你師父竟然是一尊真仙?!想不到這世間竟然還有不受諸天大界限制的真仙啊————」

  清輝照耀了許久。

  現世之中的陰穢在那清輝之下盡數清除,那天穹之上那一片本來被灰霧遮蔽的天空重新露出了清朗的模樣。

  那皆欲立在那清輝之中,周身的灰霧被那清輝一寸一寸灼燒,那兩點幽光之中滿是憤怒與不甘0

  「你竟然敢將我的陰穢盡數清除?!這現世的陰穢,是我耗費了多少年月才布下的!」

  昭微道,「陰穢本就不該存於世間,貧道只是將它清回它該去的地方。」

  皆欲冷笑,「你可知道我是誰?!我自號皆欲,是這諸天萬界之中一切貪嗔痴念的化身,我生於眾生之欲,我與這天地同壽,你一個真仙,縱然厲害,可你能滅得了我嗎?!只要還有一個生靈還有貪念欲望,我便不會滅!」

  昭微看著它,那目光之中沒有波瀾,反而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你說的不錯,慾念不滅,你便不滅,可貧道何時說過要滅你,貧道只是要將你從這方天地之中趕出去,這方天地,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皆欲的幽光猛地一凝:「你!」

  「滾,」

  昭微道,聲音裡帶著一股狂傲,「回你的灰霧盡頭。」

  一個字落下。

  天穹之上那一輪寶鏡驟然一轉,那無窮的清輝凝聚,化作一道光柱,朝著皆欲當頭罩下。

  皆欲的臉色驟然大變。

  它猛地掙扎,那團灰霧劇烈翻湧,想要抵抗那光柱。

  可那光柱之中的清輝仿佛帶著一種不可抵擋的力量,將它的灰霧一寸一寸壓制,一寸一寸逼退口「不!」皆欲怒吼,「我不甘心,我在這方天地謀劃了多少年,我不能就這麼被趕出去!」

  它猛地抬頭,那兩點幽光之中閃過一絲狠厲:「既然你逼我,那便莫怪我了!」

  說完,它猛地一聲尖嘯。

  那尖嘯之聲穿透了無數的維度,直達那灰霧的盡頭,破碎的天界之上。

  一瞬間。

  天穹之上那本來已經晴朗的天空驟然再次暗了下來。

  一片比方才更加濃重恐怖的陰晦之氣自那無盡遙遠的高處滾滾壓下,如同一片無邊的黑色海洋,將那整個現世都籠罩其中。

  那黑色海洋之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那身影與皆欲截然不同。

  它有著一張極其古怪的面具,那面具之上描著五彩的紋路,如同一張儺面。

  那儺面之下是一具黑色的身軀,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任何氣息,可它一出現,那整個現世的天穹都在顫抖。

  那是一個比皆欲更加恐怖的存在。

  「儺面————」

  皆欲的聲音之中帶著一絲狂熱,「你終於來了!」

  那名為儺面的存在立在那黑色海洋之上,那面具之下兩點幽光緩緩掃過那天穹之上的寶鏡,又掃過那青灰宮裝的昭微。

  「真仙。」

  它開口,聲音極其平淡,卻帶著一種無可置疑的壓迫,「一尊真仙,也敢在這諸天萬界之中器張?」

  昭微看著那儺面,臉上沒有絲毫不訝,反而唇角一勾,笑得愈發狂:「貧道等的就是你。」

  「什麼?」

  那儺面的幽光微微一凝。

  「你應該就是這陰穢之中真正的主事者罷。」

  昭微緩緩道,「貧道一直在想,那陰穢的源頭究竟是什麼,如今你出來了,貧道便知道了。」

  那儺面的幽光微微一沉:「倒是有幾分眼力,可你知道又如何,你一個真仙,縱然能趕走皆欲,可能奈我何?」

  昭微聲音里透著一股睥睨的狂意,「貧道自然有法子。貧道既來了,便沒打算空手回去。」

  說完,她抬手。

  她並沒有朝那儺面出手。

  她只是緩緩結了一個印,口中低喝一聲。

  「律令。」

  那兩個字落下。

  無盡的清輝自她周身驟然爆發,如一道無形的波紋,向著那無盡遙遠的虛空深處蔓延而去。

  波紋之中帶著一個名字。

  昭微神色肅穆開口,「老祖弟子有請。」

  那一聲呼喚落下。

  那天穹之上那一片本來已經被那儺面的黑色海洋籠罩的天空驟然再次裂開。

  這一次。

  那裂開的縫隙比方才那一道更加廣闊深邃,如一道橫貫天穹的裂谷。

  那裂谷之中,無窮無盡的清輝滾滾而下,如同一片無邊的清色海洋自那裂谷之中倒灌而下,將那儺面的黑色海洋一寸一寸驅散。

  那黑色海洋之上,那儺面的幽光猛地一縮。

  它猛地抬頭,看向那裂谷,那目光之中滿是震駭。

  那裂谷之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是一位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身著一襲古舊的道袍,手中拄著一根枯木拐杖。

  他的周身沒有一絲一毫的氣息,如一個普普通通的老人。

  可他剛出現。

  那整個現世的天穹都在顫抖。

  那儺面的幽光之中滿是難以置信:「金仙?!」

  那老者緩緩抬起那枯木拐杖,看著那儺面:「陰穢不該存於此界,滾回去。」

  剎那間,一根枯木拐杖驟然化作一道無邊的清光,如同一根橫貫天地的天柱,朝著那儺面悍然鎮壓而下。

  那一瞬間,那無邊的黑色海洋在那清光之下如同雪遇驕陽,寸寸崩潰,那儺面的身軀在那清光

  之下驟然龜裂。

  「不!」

  儺面的驚呼尚未落地,那一根天柱已經將它整個鎮壓在了那天穹之上。

  黑色海洋徹底崩潰,那皆欲的灰霧在那清光之下驟然散去,化作漫天灰屑飄散無蹤。

  天穹之上那一片被陰晦籠罩的天空,在那一瞬間重新露出了清朗的模樣。

  無窮的清輝如同一片清色的海洋,將那整個現世都籠罩其中,溫暖而又安寧。

  張唯立在那蜀都天穹之上,看著那天穹之上那一道蒼老的身影,心中一片震撼。

  他這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是真的抱上了一個超級無敵金大腿!

  「師父————」

  張唯開口。

  昭微回頭看著他,那目光之中帶著一絲滿意:「小徒,這現世的陰穢,為師已替你清了,你且說,接下來想要做什麼?」

  天穹之上那一輪寶鏡依舊懸著,那一位金仙老祖依舊立著,無窮的清輝依舊籠罩著這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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