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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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到底什麼時候親過?」在關寧襄房間,雲嫣沒忍住,偷偷八卦。

  關寧襄:「……」

  想起剛才鴉雀無聲的場面,她就恨不得回去捂自己的嘴。

  雲嫣看她耳尖都快滴血,眼珠一轉,故意追著問:「你倆不會已經睡過了,然後祁西嶼中看不中用,所以你才堅持要離婚吧?」

  關寧襄這次整張臉都紅起來,表情有點奇怪,最後竟然點頭道:「你猜得沒錯,祁西嶼就是不行。」

  「臥槽?!」雲嫣驚訝到髒話脫口而出,「真的假的?」

  「你說呢?」關寧襄不肯回答了。

  雲嫣想了想,笑道:「也好,這樣讓你跟他睡一張床,我也就放心了。」

  她了解自家藝人,假如祁西嶼真不行,關寧襄反而不可能直接說出來,必定會幫他瞞著。

  所以,這就是氣話。

  到底發生過什麼她不得而知,但能感覺到,這兩人之間,不是簡單協議結婚那麼簡單,肯定還有故事。

  他倆都是成年人,自己做的選擇,承擔結果就行,她雖然是經紀人,倒也沒必要過多插手感情的事。

  關寧襄撇撇嘴,也不多說,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搬去主臥。

  之前他們本來還想錄製期間也分房睡,反正分房睡的夫妻又不是沒有,現在自然不行了。

  主臥開間很大,陽台和臥室打通,做了巨大的落地窗,一眼能看到遠處的瀾水河,往下則是開滿薔薇的籬笆牆。

  臥室內色調清爽,擺件多為藍色,不規則幾何形吊燈發出暖黃的光,照在半圓形超大梳妝檯上。臨窗處還有一台雙人沙發,旁邊擺著很有情調的木製茶几和樹形落地燈。

  關寧襄上前試了試雙人沙發的柔軟度,是她喜歡的感覺,用來睡覺剛剛好。

  只是不知道祁西嶼會不會和她搶,追求完美的人有時候會紳士得過分……

  念頭還沒轉完,就聽到敲門聲,擡頭一看,是洪北川擼著袖子,親自搬了個懶人沙發進來。

  關寧襄一愣:「川哥,你這是……」

  「雙人沙發要搬出去。」洪北川說,「網友最擅長抓細節,你們本來就在風口浪尖上,這種東西擺在臥室容易惹人懷疑。」

  關寧襄:「……」

  現在不用考慮誰睡沙發的問題了。

  「怎麼,不敢和我一起睡?」祁西嶼一進臥室就看到關寧襄坐在地毯上發呆,似乎有睡地上的打算。

  「有什麼不敢?」關寧襄起身,拍拍手,輕哼一聲,「反正……」

  反正你又不行,幹嘛委屈自己。

  祁西嶼當然不知道她的腹誹:「反正什麼?」

  「沒什麼。」關寧襄拿上睡衣進浴室去,「我先洗漱,你排隊。」

  祁西嶼看著她背影,緩緩呼出一口氣。

  說實話,她是不怕,他反而有點怕。

  他坐在懶人沙發上,閉著眼給自己做心理建設,許久之後,總算平靜下來,恰好浴室門一聲輕響。

  祁西嶼擡頭,發現剛才的努力都白費了。

  關寧襄穿一身淺藍色純棉睡衣,衣服保守寬大,行動間隱約能窺見玲瓏曲線,反倒比直白的性感更撩人。剛洗過的頭髮烏黑髮亮,柔順地垂下來,越發襯得皮膚白皙玉潤,臉頰被熱氣蒸騰出淺淺薄紅,一雙杏眸也像在水裡浸潤過,清凌凌閃著光。

  至於那殷紅的唇瓣,祁西嶼囫圇掃過,壓根沒細看,飛快別開視線。

  「你去洗吧。」關寧襄被他一看也有點不自在,轉身朝門外走去,「我拿個東西。」

  祁西嶼點點頭,一聲不吭進了浴室。

  浴室里的熱氣還沒散,惹得他心底也一片燥熱,乾脆開了冷水。

  已經是秋天,冷水澆下來,祁西嶼直接打了個寒顫,火倒是滅了。

  不過他還是在浴室磨蹭半天才出來。

  假如關寧襄已經睡下,倒是能少點尷尬。

  可惜推開門一看,關寧襄坐在床頭,正拿著一本《量子力學》,一臉苦大仇深地翻來翻去。

  祁西嶼實在沒忍住,笑出聲來。

  她從小就對理工科不感興趣,現在為入睡真是拼了,可惜效果似乎不大好。

  關寧襄也覺得尷尬,嘴硬道:「笑什麼?我就不能看物理了?」

  祁西嶼猜得沒錯,她就是想快點入睡,才找了本對自己來說像天書一樣的東西來催眠,結果心浮氣躁,一個字都看不下去,反而更加清醒。

  明天就要開始正式錄製,整棟小樓布滿攝像頭,連臥室也沒放過。

  今晚鏡頭還沒開,她已經感覺到壓力倍增。

  從出道以來,她一直是拍戲比較多,劇宣期會上綜藝,24小時攝像頭跟著的情況也有過。但那些都是飛行嘉賓,最多錄兩期。加上她從來不炒CP,所以上綜藝都是一個人行動,最大尺度就是被拍到素顏,她完全無所謂。

  而這一次,是連續三個月,生活中的點點滴滴都要被記錄。

  還要跟祁西嶼演夫妻,真的難度巨大。

  「當然能看。」祁西嶼從另一邊上床,一臉淡定的模樣,「但是你睡前看這些需要動腦子的書,不會越看越清醒嗎?」

  「你說得有道理。」關寧襄剛好找到藉口,飛快將書扔到床頭柜上,身子往下一滑,鑽進被窩裡。

  臥室有攝像頭,他們當然也不好在床上放兩床被子。

  雖說可以讓後期剪掉,但鏡頭太多,萬一沒剪乾淨呢?再說,後期也是人,給他們知道一樣不安全。

  關寧襄跟祁西嶼都不喜歡留把柄給其他人,自然做戲要做全套。

  一床被子的情況下,關寧襄只能儘量朝床邊貼。

  祁西嶼關掉最後一盞壁燈,臥室頓時一片漆黑。

  眼睛看不見的時候,嗅覺和聽覺好像會格外敏銳。

  關寧襄聽到祁西嶼躺下來的時候,衣服摩擦著床單被子的聲音,聽到他調整睡姿時,頭髮擦過枕頭的沙沙聲。

  那些聲音離得有點遠,被子裡甚至沒進一絲風,顯然他也是貼著床的另一側睡的。

  不用看也知道兩人之間肯定相隔很遠,反倒是他身上清雅的味道遲半拍地傳了過來。

  一種沉水香混著清茶的香味,是記憶中的味道。

  關寧襄還記得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情景,爺爺帶她去祁家做客,一堆孩子吵吵鬧鬧,只有祁西嶼安靜地坐在角落。白白淨淨一張奶帥的臉,漂亮的眼睛有著與同齡人不相符的沉靜,表情嚴肅板正,反倒叫人一眼就看到心裡去。

  哪怕祁家有錢,孩子們被照顧得很好,但因為正好是暑假,最熱的天氣,稍微一動就會出汗。所以,關寧襄經過那些調皮的男孩子時,聞到的都是或輕或重的汗味。

  到祁西嶼身邊的時候,味道忽然變得不同。

  她那時候只覺得好聞,卻辨不出是什麼味道。

  熟悉以後,她常常去祁家玩,看到祁西嶼總坐在祁爺爺的書房裡看書學習,才知道他身上的味道來自祁爺爺點的沉水香,以及他泡的清茶。

  兩種味道雜糅在風裡,讓整個夏天都清爽起來。

  可能是習慣了這樣的味道,剛才關寧襄在浴室看到,祁西嶼現在用的洗漱用品,也多是這兩種味道。

  用得久了,倒成了他獨有的標誌。

  「襄襄。」祁西嶼忽然輕輕喊了一聲。

  關寧襄從自己的思緒里剝離出來:「怎麼了?」

  「對不起。」祁西嶼說,「一直沒有機會好好跟你道歉,這兩年我……」

  「算了。」關寧襄本來對他一走兩年多是不滿的,但現在他們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她又覺得沒必要計較那麼多,「我聽說過一點,你跟我結婚時拿到的公司,到你哥名下了?」

  祁西嶼點點頭,想到她看不見,又「嗯」了一聲。

  「那你不是白跟我結了次婚?」關寧襄忍不住笑他,「虧大了。」

  祁西嶼說:「其實……」

  開口卻又頓了頓,似乎很為難。

  「算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關寧襄對祁家的事不感興趣,轉頭朝向祁西嶼的方向,善解人意地說,「事已至此,我們握手言和,一起向前看吧?」

  說著,朝他伸出手。

  祁西嶼也轉過來,黑暗中一切都是模糊的,只有她瑩白的手和手腕是唯一亮點,他忽然就想到小時候讀過的一句詞——皓腕凝霜雪。

  「你說得對,我們至少要一起生活三個月……」祁西嶼輕輕握住那一點亮,「我希望我們可以儘量坦誠,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出來。」

  關寧襄縮回手:「真的嗎?」

  「當然。」祁西嶼道。

  關寧襄露出一個壞笑:「那你告訴我,你有喜歡的人嗎?」

  不想她會問這個,祁西嶼遲疑著,沒有馬上回答。

  「祁西嶼。」關寧襄忽然認真喊他。

  祁西嶼一慌:「我……」

  「請你記住了。」關寧襄一本正經地說,「從現在開始,未來三個月里,你最喜歡的人是我,你心裡最漂亮最性感最可愛最有氣質演技最好的女人,也只能是我,明白了嗎?」

  黑暗中傳來一聲低低的悶笑,關寧襄怒了:「祁西嶼!」

  「是,老婆。」祁西嶼聲調上揚,還殘留著笑意,「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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