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關上一扇窗
就在蘇清河把腳徹底伸出來的那一瞬間。
隨著鞋子離腳,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悄然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那不是普通的汗臭味。
而是一種類似於發酵了很久的酸菜,混合著潮濕霉味的酸爽氣息。
雖然不算特別濃烈,但在封閉的空調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林北正在試水溫的手僵住了。
即使他從小跟著瞎子師父練就了閉氣功,此刻也不得不屏住呼吸。
這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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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上頭啊。
上帝果然是公平的。
給了你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億萬的身家,必然要給你關上一扇窗——比如,給你一雙有味道的腳。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蘇清河。
只見這位平時高冷霸氣的女總裁,此刻臉紅得像個熟透的番茄,整個人僵硬地縮在沙發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蘇清河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知道自己有這個毛病。
只要一到陰雨天,或者身體不舒服的時候,腳就會出汗,而且味道特別大。平時她都極其注意,每天換襪子,噴除臭劑,甚至隨身帶著備用的鞋。
但今天實在太難受了,加上一直在忙,根本沒顧得上處理。
剛才脫鞋的一瞬間,她就後悔了。
完了。
這下形象全毀了。
在這個混蛋面前丟人丟大了!
蘇清河下意識地想要把腳縮回去,腳趾尷尬地蜷縮在一起,恨不得在地板上摳出一座水雲間分店。
「那個……我不按了。」蘇清河慌亂地想要穿回鞋子,「你出去!錢不用退了!」
她現在只想讓林北立刻消失,然後把自己埋進文件堆里。
然而,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卻先一步抓住了她的腳踝。
「別動。」
林北的聲音很平靜,沒有絲毫的嫌棄,反而透著一股專業的嚴肅。
「蘇總,諱疾忌醫可不是好習慣。」
林北一隻手抓著她的腳踝,另一隻手輕輕托住她的腳底。
入手冰涼。
簡直像是在摸一塊剛從冷凍室里拿出來的豬肉。
而且,觸感非常潮濕,腳底板全是冷汗。
「這味兒……」林北心裡暗暗吐槽,「都能當生化武器了。長得這麼仙,腳怎麼這麼接地氣?」
但他臉上卻是一副波瀾不驚的高人模樣。
作為一名頂級技師,面對客戶的生理缺陷,必須保持絕對的尊重——除非忍不住。
林北深吸一口氣(當然是屏住呼吸後的假動作),將蘇清河的雙腳按進了熱水中。
「嘶——」
蘇清河被熱水燙得輕哼一聲,原本想要縮回的腳,在林北大手的控制下動彈不得。
她偷偷看了一眼林北。
發現他並沒有露出任何噁心或者嘲笑的表情,反而神情專注地盯著她的腳,像是在研究什麼稀世珍寶。
這讓她心裡的尷尬稍微緩解了一點點。
如果是別的技師,這時候肯定會裝作什麼都沒聞到,甚至還會違心地夸一句「蘇總您的腳真香」。
但林北是誰?
他深吸一口氣(當然是避開了那股味道的方向),一臉嚴肅地看著蘇清河:
「蘇總,您這味道……挺正宗啊。」
蘇清河:「……」
她想殺人。
真的,如果殺人不犯法,她現在就想用高跟鞋的鞋跟敲開林北的腦殼。
林北抬起頭,一臉認真:「這是病症,得治。」
「你才有病!」蘇清河氣得想踢他。
「我是認真的。」
林北無視她的怒火,手指在她的腳底板上用力一按。
準確地說是按在了足底的「湧泉穴」上。
「啊!」
蘇清河慘叫一聲,整個人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
疼!
鑽心的疼!
就像是被針扎進了骨髓里一樣。
「疼就對了。」
林北沒有鬆手,反而加大了力度,大拇指順著湧泉穴一路向上推,經過腳踝內側的「三陰交」,最後停在小腿肚上。
「痛則不通。」
林北的手指仿佛帶著電流,所過之處,蘇清河只覺得一陣酸麻脹痛,緊接著是一股熱流湧入。
「蘇總,您這腳臭,是因為體內寒濕太重,排不出去,全部淤積在下焦。」
林北一邊按,一邊開啟了「聽勁」模式。
在他的感知里,蘇清河的子宮位置,有一團濃郁的黑氣,寒意逼人。
「如果不我沒摸錯的話,您每次例假都會痛得死去活來,而且經血帶黑塊,手腳常年冰涼,稍微吃點涼的就拉肚子。」
林北抬起頭,目光直視蘇清河那雙震驚的眼睛。
「那些酸臭味,其實是您身體裡的毒素,因為經絡堵塞無法正常代謝,只能通過汗液從腳底硬擠出來。」
「所以,這不怪您不講衛生。」
林北看著蘇清河那幾乎要噴火的眼睛,連忙找補,「這在中醫里叫『濕熱下注』。您這是體內寒濕太重,逼得熱毒往下走,全聚在腳底板了。這味道越重,說明您體內的寒氣越毒。」
這番話雖然有一半是胡扯,但另一半卻是真的。
蘇清河的腳臭,並不是因為不衛生,而是典型的病理反應。
聽到這個解釋,蘇清河那顆想要殺人的心稍微平復了一點點。
至少,這是一個「醫學問題」,而不是「個人衛生問題」。
「少廢話!快按!」蘇清河咬著牙,把臉扭向一邊,不敢看林北的眼睛。
林北也不再貧嘴。
他雙手猛地搓動,兩掌之間竟然發出了「滋滋」的摩擦聲。短短几秒鐘,他的掌心就變得通紅,散發出一股驚人的熱量。
這就是天機門的獨門絕技——【烈陽手】。
專門克制天下一切寒毒。
「忍著點,可能會有點燙。」
林北說完,不等蘇清河反應,那雙滾燙的大手直接握住了她的腳踝,拇指狠狠地按在了三陰交穴上。
「唔!」
蘇清河猝不及防,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悶哼。
痛!
鑽心的痛!
就像是一根燒紅的鐵條直接插進了肉里。
但這種痛並沒有持續太久,緊接著,一股霸道無比的熱流順著腳踝逆流而上,瞬間衝破了那層層淤堵的寒氣。
那股熱流所過之處,原本僵硬冰冷的肌肉像是解凍的春水,迅速軟化下來。
「嗯……」
蘇清河緊緊咬著嘴唇,雙手死死抓著椅子的扶手,身體因為劇烈的刺激而微微顫抖。
太奇怪了。
那種感覺太奇怪了。
一邊是腳底傳來的酸脹劇痛,一邊是小腹深處漸漸升起的暖意。那種冰火兩重天的感覺,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連腳臭帶來的尷尬都忘到了九霄雲外。
林北全神貫注。
他的手指在蘇清河的腳底快速遊走。
太沖、行間、隱白、大敦……
每一個穴位,他都精準地點按、揉搓。
隨著他的動作,蘇清河原本蒼白的臉色開始慢慢恢復紅潤,額頭上的冷汗也變少了。
更神奇的是,那股一直折磨她的小腹墜痛,竟然真的在慢慢減輕。
就像是在數九寒天裡,懷裡揣了一個暖寶寶。
十分鐘後。
林北停下了動作,長出了一口氣,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細汗。
這種用內勁化熱的手法,極其消耗體力。也就是看在加錢的份上,換個人他才不伺候。
「好了。」
林北鬆開手,拿起旁邊的毛巾擦了擦汗。
蘇清河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眼神迷離,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感覺自己像是剛跑完了一場馬拉松,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但那種通體舒泰的感覺卻是前所未有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
原本慘白冰冷的腳丫,此刻呈現出一種健康的粉紅色,而且……那股難聞的味道似乎也淡了很多。
「蘇總,感覺怎麼樣?」林北笑眯眯地問道,「這五千塊錢加鍾費,花得值不值?」
蘇清河回過神來,看著林北那張寫滿了「快誇我快給錢」的臉,心情複雜。
雖然這傢伙嘴巴毒,人貪財,還發現了自己腳臭的秘密……
但這手藝,真的是沒話說。
「還行吧。」蘇清河傲嬌地哼了一聲,迅速把腳縮回桌子底下,穿上高跟鞋,恢復了那副高冷的總裁范兒,「另外……這件事,如果你敢說出去半個字……」
「懂!職業操守嘛!」林北在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我林北的嘴,那是出了名的嚴。蘇總您腳臭這事兒,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對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蘇清河:「……」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