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師傅


  喬依依拿起照片。

  這是一張有些泛黃的黑白老照片,邊角已經有些脆了,顯然有些年頭。

  照片的背景很模糊,看不太清楚是在哪裡,只能隱約分辨出是在一間光線昏暗的屋子裡。

  🆂🆃🅾5️⃣ 5️⃣.🅲🅾🅼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畫面的主體,是一個男人的背影。

  那個男人赤裸著上身,背對著鏡頭,雖然看不清臉,但從那挺拔的脊樑和結實的肌肉線條來看,應該是個練家子。

  而在男人的背後,有一隻手。

  那是一隻極美的手。

  喬依依盯著那隻手,瞳孔微微收縮。

  這隻手……簡直和林北一模一樣!

  「這……難道是林北?」

  不對。

  喬依依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這張照片看質感至少有十幾二十年了,那時候林北應該還是個穿開襠褲的小屁孩,怎麼可能有這麼一隻手?

  那是誰?

  林北的父親?

  還是……他那個傳說中的師父?

  喬依依把照片翻過來,希望能找到什麼線索。

  照片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個用鋼筆寫下的日期:【1999.冬】。

  還有一個奇怪的符號,像是一朵雲,又像是一隻眼睛。

  「1999年……」

  喬依依喃喃自語。

  那時候她才剛出生沒多久。

  「咚咚咚。」

  就在喬依依看得入神的時候,車窗突然被人敲響。

  她嚇得手一抖,照片差點掉下去。

  抬頭一看,是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大叔,正一臉警惕地看著這輛停在急診通道上的豪車。

  「這裡不能長時間停車!趕緊開走!」保安大叔喊道。

  「哦……知道了。」

  喬依依手忙腳亂地把照片夾回本子裡,隨手塞進自己的愛馬仕包包里。

  她發動車子,把車挪到了旁邊的臨時停車位。

  喬依依坐在車裡,心跳有些加速。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張照片背後肯定藏著什麼大秘密。而林北這個看似普通的技師身上,絕對不僅僅只有「貪財」這一個標籤。

  「技師……神醫……1999年……」

  喬依依咬著嘴唇,目光投向不遠處燈火通明的住院大樓。

  林北的身影早就看不見了。

  「哼,讓本小姐在車裡等你?」

  喬依依摘下頭上的蝴蝶結髮飾,隨手抓亂了一下頭髮,又從包里掏出一個黑色的口罩戴上,遮住了那張招搖的臉。

  隨後,她推開車門,那雙穿著白絲的小腳踩進了夜色里。

  「本小姐倒要看看,你到底藏著什麼貓膩!」

  她像只靈巧的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朝著住院部大樓摸了過去。

  ...

  林北站在病房門口,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推門而入。

  劉秀蘭正掛著點滴,臉色蠟黃,眼窩深陷,整個人瘦得像一把乾柴。

  吳婷坐在床邊,正在削蘋果。她的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邊,顯得有些憔悴。

  聽到開門聲,吳婷手裡的動作一頓,抬起頭。

  「小北……」

  吳婷下意識地站起身,聲音裡帶著哽咽。但她很快意識到母親還醒著,連忙收斂了情緒,換上一副驚喜的表情:「你怎麼來了?不是說在忙生意嗎?」

  「生意哪有阿姨重要。」

  林北邁步走進去,隨手將外套搭在椅背上,動作瀟灑自然,「剛才跟幾個合作方在濱江花園那邊看場地,談完就立馬趕過來了。司機去停車了,我就先上來。」

  這一套說辭,行雲流水,毫無破綻。

  病床上的劉秀蘭艱難地轉過頭,渾濁的眼睛裡透出欣慰的光。

  「小林啊……咳咳……你這孩子,工作那麼忙,還老往這跑幹啥……」

  劉秀蘭的聲音虛弱無力,每說一個字都要喘半天,「聽婷婷說,你最近在搞那個……什麼健康產業的大項目?可別耽誤了正事。」

  「阿姨,您就放心吧。」

  林北走到床邊,自然地接過吳婷手裡的蘋果和水果刀。

  「公司的事兒有手底下人盯著呢,我就負責把控個大方向。」

  林北將蘋果切成小塊,插上牙籤,遞到劉秀蘭嘴邊,「再說了,賺錢是為了啥?不就是為了讓家裡人過得舒坦點嘛。您現在養好身子,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持。」

  「哎……哎……好孩子……」

  劉秀蘭吃著蘋果,眼角泛起了淚花。

  她是真喜歡這個「准女婿」。長得精神,有本事,還孝順,最關鍵的是對自家閨女好。除了有時候感覺這孩子手藝太好了點,削個蘋果都跟變魔術似的。

  「嘶……」

  就在這時,劉秀蘭突然眉頭緊鎖,手中的牙籤掉落在被子上,雙手死死捂住後腰,額頭上瞬間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媽!怎麼了?是不是又疼了?」

  吳婷臉色大變,手忙腳亂地去按床頭的呼叫鈴。

  「沒事……」劉秀蘭咬著牙,身體蜷縮成一隻蝦米,痛苦地呻吟著。

  尿毒症晚期並發的腎絞痛,那種痛感不亞於生孩子,普通止痛藥根本壓不住。

  很快,一名值班護士匆匆跑了進來。

  「怎麼回事?」

  「護士!我媽疼得受不了了!能不能打一針杜冷丁?」吳婷急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護士看了一眼監護儀上的數據,搖了搖頭,語氣冷硬:「不行。病人今天已經打了兩針了,再打會抑制呼吸,有生命危險。只能忍著。」

  「可是她疼啊!你看她疼得……」吳婷抓著護士的袖子,近乎哀求,「求求你了,想想辦法吧……」

  「沒辦法,這是病情發展的正常過程。你們家屬多安撫一下吧。」

  護士也是見慣了生死,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就要走。

  看著母親在床上疼得打滾,吳婷無助地捂住嘴,淚水奪眶而出。

  這種看著親人受罪卻無能為力的感覺,比殺了她還難受。

  就在這時。

  一隻溫暖有力的大手,輕輕拍了拍吳婷顫抖的肩膀。

  「別慌,交給我。」

  他越過吳婷,走到病床前,並沒有像普通人那樣去按住病人,而是緩緩伸出了那雙修長白皙的手。

  「小林……你……」劉秀蘭疼得意識模糊,只能感覺到一隻溫熱的手掌貼在了自己的後腰上。

  「阿姨,放鬆。我是做健康產業的,跟幾個老中醫學過兩手推拿,專門緩解疼痛。」

  林北一邊說著,一邊調動體內的暗勁。

  「忍一下,會有點熱。」

  林北深吸一口氣,丹田發力。

  一股柔和的內勁順著勞宮穴,源源不斷地灌入劉秀蘭的體內。

  【鬼手·春風化雨】。

  這不是用來殺敵的剛猛勁力,而是專門用來疏通經絡、溫養臟腑的柔勁。

  原本站在門口準備離開的護士,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驚訝地發現,監護儀上原本飆升的心率,竟然開始緩緩下降。

  而病床上原本疼得死去活來的劉秀蘭,緊皺的眉頭竟然慢慢舒展開了。

  「呼……」

  劉秀蘭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甚至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竟然睡著了?

  剛才還疼得打滾,這就睡著了?

  護士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林北。她在腎內科幹了五年,從來沒見過光靠按摩就能止住這種級別絞痛的!這簡直比杜冷丁還管用!

  「這……這是什麼手法?」護士忍不住問道。

  林北收回手,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這種精細入微的內勁操作,比給富婆按一個小時還要累人。這可是實打實地在消耗他的精氣神。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優雅地擦了擦手,對著護士微微一笑:

  「哦,這是我們集團旗下高端養生會所的頂級理療項目,叫『量子糾纏波頻共振推拿』。核心原理是通過生物電刺激穴位,阻斷痛覺神經的傳導。目前還沒對外推廣,只在內部高層使用。」

  護士聽得一愣一愣的。

  量子?波頻?共振?

  不明覺厲。

  果然是有錢人的世界,連按摩都這麼高科技!

  「小北……」

  吳婷呆呆地看著這一幕,眼淚還掛在臉上,卻已經忘了哭。

  她知道林北是技師,手藝很好,但她從來不知道,林北的手藝竟然好到了這種地步。

  「噓。」

  林北豎起食指,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指了指熟睡的劉秀蘭,「讓阿姨睡會兒。這一覺醒來,應該能舒服不少。」

  「還沒吃飯吧?」

  林北看了一眼床頭柜上早已涼透的盒飯,那是吳婷為了省錢買的最便宜的素菜,「走,出去透透氣,順便給你買點好吃的。看你瘦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個『富二代』虐待女朋友呢。」

  吳婷臉一紅,低著頭「嗯」了一聲。

  兩人輕手輕腳地走出了病房。

  走廊的盡頭,樓梯間。

  林北靠在牆上,從兜里摸出一根煙,剛想點,又想起來這是醫院,只能無奈地夾在耳朵上。

  「小北,剛才……謝謝你。」吳婷站在他對面,雙手絞著衣角,「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姐,跟我還客氣啥。」

  林北笑了笑,「咱們是一家人。當年我流落街頭的時候,要不是你給我煮的那碗面,我早餓死了。這點事兒算什麼。」

  「可是……」吳婷咬了咬嘴唇,「醫藥費的事,還有你剛才編的那些瞎話……要是以後穿幫了怎麼辦?我媽要是知道你為了她把買房的錢都搭進去了,她肯定會內疚死的。」

  「穿幫?不可能!」

  林北一挺胸脯,一臉自信,「我這演技,那可是經過水雲間幾百個富婆千錘百鍊出來的。別說阿姨了,就是蘇清河那個女魔頭……咳咳,總之你放心,只要我不鬆口,這就是真的。」

  「再說了,房子沒了可以再買,錢沒了可以再賺。」

  林北看著吳婷的眼睛,認真地說道,「但媽只有一個。姐,只要有我在,天塌下來我頂著。」

  吳婷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小的男人,心頭猛地一顫。

  她突然有一種衝動,想要撲進他的懷裡,大哭一場。

  然而,就在這氣氛剛剛好的時候。

  一道不合時宜的高跟鞋聲,突然從遠處傳來。

  「噠、噠、噠。」

  林北臉色一變,心裡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下一秒。

  樓梯轉角處,一個戴著黑色口罩、墨鏡,手裡拎著愛馬仕鉑金包的身影,赫然出現在兩人面前。

  四目相對。

  空氣突然安靜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