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鴻門宴上的下馬威
次日清晨，天香大酒店。
作為海城的地標性建築，今天的酒店門口豪車雲集，紅毯鋪地。
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緩緩停在紅毯盡頭。
車門打開，蘇清河深吸了一口氣，邁出了那雙穿著紅底高跟鞋的長腿。她今天特意穿了一套剪裁凌厲的白色西裝，長發盤起，妝容精緻，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生人勿進的冰山氣場。
但在她身後下車的林北，畫風就有些清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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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穿著那套所謂的「至尊金絲繡龍」技師服——手裡還拎著一個不知道從哪淘來的老式木製藥箱。
「林北。」
蘇清河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就不能把那箱子扔了？太丟人了！」
「蘇總，這你就不懂了。」
林北拍了拍那個包漿的藥箱，一臉嚴肅，「這叫行頭。無論是名醫還是神棍，吃飯的傢伙事兒必須得有年代感，這樣客戶才覺得你專業。這就好比你們談生意非要拿個愛馬仕一樣，是一個道理。」
蘇清河被噎了一下，剛想反駁，就被一陣刺眼的閃光燈打斷了。
早已守候多時的媒體記者們蜂擁而上。
「蘇總！聽說水雲間的技師已經全部跳槽，請問您今天來參賽的底氣是什麼？」
「蘇總，傳聞水雲間資金鍊斷裂，這次是不是來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這位就是傳說中的首席技師嗎？看起來很年輕啊，請問您有行醫資格證嗎？」
面對長槍短炮的圍攻，蘇清河雖然心裡慌得一批，但面上依舊保持著高冷的微笑，一言不發，在保安的護送下快步走進大廳。
宴會廳內，金碧輝煌，高朋滿座。
海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來了，甚至還有不少省城來的專家學者。
而在主席台正中央，趙泰正和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談笑風生。
看到蘇清河進來，趙泰端著酒杯走了過來，臉上掛著勝利者的笑容。
「喲，蘇總，沒想到你還真敢來啊。」
趙泰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蘇清河身上掃了一圈，然後落在林北身上，「我還以為你們會躲在水雲間裡哭呢。怎麼，帶個按腳的來見世面？」
「趙公子盛情難卻，我們怎麼能不來捧場？」
蘇清河冷冷地回懟，「倒是趙公子，搞這麼大陣仗，要是最後輸給了一個『按腳的』，那這天香苑的招牌，怕是要砸了。」
「輸？哈哈哈！」
趙泰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指著身後的老者說道，「蘇清河，你也不去打聽打聽。這位可是省城中醫協會的副會長，有著『金針王』之稱的李長青李神醫！在他面前談醫術，你們也配？」
李長青緩緩站起身，雙手負後，目光傲然地瞥了林北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年輕人，聽說你很狂？」
李長青的聲音中氣十足，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教訓口吻，「中醫之道，博大精深，不是學了兩天按摩就能登堂入室的。今天老夫就替你的師長，好好教教你什麼叫規矩。」
周圍的賓客們紛紛竊竊私語。
「完了，水雲間這次是踢到鐵板了。」
「李神醫可是國手級別的人物，這小子拿什麼比？」
「估計第一輪就得跪，咱們等著看笑話吧。」
面對眾人的嘲諷和李長青的施壓，林北卻只是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甚至還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
「行了行了，別在那倚老賣老了。」
林北彈了彈指甲，一臉的不耐煩，「大早上的把人叫來，早飯都沒吃飽。趕緊開始吧，比什麼？劃下道來。我趕時間，下午還有個老客戶要加鍾呢。」
「你！」李長青氣得鬍子都在抖。
「好！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趙泰一揮手，幾個工作人員立刻抬上來兩張長桌。
「第一場，辨藥！」
隨著紅布掀開，全場一片譁然。
只見兩張長桌上，密密麻麻地堆放著數百種乾枯的中草藥。這些草藥被切成了碎片，混雜在一起，有的甚至已經被磨成了粉末，根本看不出原本的形狀。
「規則很簡單。」
趙泰大聲宣布，「十分鐘內，從這堆混合藥材中，準確分辨並寫出五十種藥材的名字。數量多者勝，準確率高者勝！」
「這……這也太難了吧？」
「切片混在一起，連氣味都串了，這怎麼辨？」
「李神醫浸淫此道幾十年，肯定沒問題。那個林北懸了。」
李長青看著桌上的藥材，嘴角勾起自信的冷笑。這種基本功，他練了四十年，閉著眼睛都能摸出來。
「計時開始！」
隨著一聲鑼響，李長青迅速動了起來。他左手抓起一把藥材，放在鼻尖輕嗅，右手運筆如飛，在紙上寫下一個個藥名。
「白朮、茯苓、甘草、陳皮……」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引得台下觀眾一陣陣驚嘆。
「不愧是神醫啊！這速度！」
「看，他連看都不用細看，聞一下就知道！」
反觀林北這邊。
他站在桌子前，雙手插兜，動都沒動。
蘇清河急得手心全是汗，忍不住低聲提醒：「林北！你幹嘛呢？快動啊！」
「不急。」
林北慢悠悠地從兜里掏出一塊黑布，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竟然把自己的眼睛給蒙上了！
「臥槽！他要幹什麼？」
「盲辨？這也太裝了吧？」
「我看是自暴自棄了吧！」
趙泰更是笑出了聲：「譁眾取寵！」
林北蒙好眼睛，這才慢吞吞地伸出那雙修長白皙的手。
他的手指並沒有像李長青那樣去抓取藥材，而是如同彈鋼琴一般，在那堆雜亂的藥材上方輕輕拂過。指尖在觸碰到藥材碎片的瞬間，仿佛有一股無形的電流閃過。
【鬼手·觸微】。
在他的觸覺世界裡，每一片枯葉的紋理、每一塊根莖的質地，甚至每一粒粉末的粗細，都像是被放大了無數倍的3D立體圖，清晰地呈現在腦海中。
「黃芪，產自隴西，上品。」
「當歸，切片厚度三毫米，油性不足，中品。」
「半夏，炮製火候過了，略帶焦味，下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