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脊背里的子彈
水雲間的大門口，此刻已經被肅清了。
原本喧鬧的排隊人群被隔離在十米開外，幾個身穿黑色西裝、耳掛空氣導管的彪形大漢如同鐵塔般佇立在兩側，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
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紅旗轎車穩穩地停在正中間。
車門打開，先是下來兩個警衛員，小心翼翼地從後備箱取出一輛輪椅。
隨後，一位身穿中山裝的老者被攙扶著坐了上去。
老者雖然頭髮花白，面容憔悴，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與殺伐之氣。
「這就是那個什麼水雲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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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抬頭看了一眼金碧輝煌的招牌，聲音有些沙啞，卻中氣十足，「這名字倒是雅致，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秦老，您放心。」
旁邊的市領導連忙賠笑，「這位林師傅雖然年輕，但最近在海城名聲大噪，據說連癱瘓半年的病人都讓他治好了。既然大醫院沒法子，咱們不妨試試民間的高手。」
「哼，高手？」
後面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專家冷哼一聲，滿臉的不屑，「張市長，不是我潑冷水。秦老的病連京城的專家組都束手無策，帶他來這種烏煙瘴氣的洗腳城找個技師看病？這簡直就是胡鬧！是對秦老身體的不負責任！」
「就是，現在的江湖騙子多了去了，靠著一點魔術戲法騙騙無知婦孺還行，真要治病救人，還得看科學。」另一個專家也附和道。
正說著，林北雙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走了出來。
看到這陣仗，他也不怵，反而吹了個口哨。
「喲，今兒這是什麼風？把這麼多大佛都吹來了？」
蘇清河此時也整理好儀容趕了出來，雖然臉上還帶著一絲未褪的紅暈，但職業素養讓她迅速進入了狀態。
「這位是……」蘇清河剛要詢問。
市領導趕緊上前一步，壓低聲音介紹道：「蘇總，這位是秦老。退隱的商界泰斗，咱們省一半的基建項目都是秦老當年資助的。這次是專程來找林師傅看病的。」
蘇清河心中一驚。
這種級別的人物，跺跺腳海城都要抖三抖。
「看病？」
林北走到輪椅前，目光在秦老身上掃了一圈，眉頭微微皺起。
「小伙子，聽說你手藝不錯？」
秦老也在打量林北，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要將他看穿。
「還行吧，混口飯吃。」林北聳了聳肩。
「混口飯吃？」
那個金絲眼鏡專家嗤笑一聲，指著林北的鼻子，「秦老的時間何其寶貴，你一個搓澡的技師，也配給秦老看病？我看你還是趕緊回去給你那些富婆修腳吧，別在這丟人現眼！」
周圍的保鏢和隨行人員都發出了一陣低笑。
林北也不生氣，只是淡淡地看了那個專家一眼：「這位大夫，看你印堂發黑，眼底青紫，說話中氣不足還帶著一股子酸味……是不是最近便秘啊？治不好別人的病就在這叫喚，顯得你嗓門大？」
「你！」
專家氣得臉都綠了，「粗俗！無知！我是省人民醫院的副院長！你懂什麼叫醫學嗎？」
「我不懂醫學，但我懂怎麼讓人閉嘴。」
林北上前一步，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竟然壓得那個專家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好了。」
秦老抬起手，制止了這場爭吵。他看著林北，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敢在這種場合面不改色地懟專家，這小伙子有點膽色。
「小伙子，既然你口氣這麼大，那你倒是說說，我這老頭子得了什麼病？」秦老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要是說不出來，或者說錯了，耽誤了我的時間，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盯著林北。
那幾個專家更是抱著胳膊，一臉等著看好戲的表情。秦老的病歷那是絕密，而且症狀極其複雜，全世界的名醫都查不出病因，只能靠止痛藥硬撐。他們就不信，這個小技師看一眼就能知道？
林北沒有說話。
他走到秦老身後，沒有用任何聽診器，也沒有把脈。
他只是伸出那隻修長白皙的手，隔著衣服，在秦老的脊柱大龍上輕輕一撫。
【鬼手·聽勁】！
一股細微的內勁瞬間穿透衣物、皮膚、肌肉，直達骨髓。
下一秒，林北的手猛地一頓，眉頭緊鎖。
「老爺子，您這背里……藏著『子彈』啊。」
林北收回手，聲音不大，卻如同一道驚雷，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什麼？！」
秦老原本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射出精光，那是真正上過戰場、見過血的人才有的殺氣。他猛地抓住輪椅扶手，死死地盯著林北：「你說什麼？」
周圍的專家更是像聽到了天方夜譚。
「胡說八道！」金絲眼鏡專家大叫，「我們給秦老做了無數次核磁共振、CT掃描，脊柱里根本沒有任何異物！哪來的子彈？你在編故事嗎？」
「不是金屬子彈。」
林北搖了搖頭，指了指秦老的第三節和第四節胸椎之間，「是一口氣。一口凝結了幾十年的寒煞之氣，硬得像子彈一樣，卡在您的命門大穴上。」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老爺子年輕的時候受過槍傷吧？雖然彈片取出來了，但當時環境惡劣，寒氣入骨，加上您後來操勞過度，這寒氣就跟骨頭長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顆無形的『氣彈』。每逢陰雨天，這顆『氣彈』就會在骨髓里亂竄，那種疼，就像是有人拿著鋼針在扎您的脊梁骨，對不對？」
死寂。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就連那幾個專家也張大了嘴巴，一臉的不可思議。
因為林北描述的症狀，跟秦老的感受一模一樣！
但這怎麼可能？
不用儀器，摸一下就能摸出來？這還是人嗎？
「好！好！好！」
秦老突然仰天大笑，連說了三個好字。他看著林北，眼中的懷疑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處逢生的狂喜。
「小神醫！真是神了！這件事，除了我和當年的戰友，沒人知道！」
秦老激動的雙手都在顫抖，「這顆『子彈』折磨了我四十年啊！生不如死！小神醫，既然你能看出來，能不能治？」
「能治。」
林北轉身看向目瞪口呆的蘇清河，「蘇總，讓人準備十斤烈酒，一個大火盆，還有……把最好的艾絨都拿來。」
說完，他看向秦老，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老爺子，這招叫【鬼手·燒山火】，極其兇險。待會兒無論多疼，您都得忍著。要是泄了氣，這『子彈』炸了，神仙也救不了您。」
秦老深吸一口氣，解開中山裝的扣子，露出瘦骨嶙峋卻布滿傷痕的胸膛。
「來吧！老子槍林彈雨都過來了，還怕這點疼？」
林北點點頭，點燃火盆。
熊熊火光映照下，林北的雙手緩緩抬起，指尖隱隱泛起一抹詭異的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