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0章
第30章
兩把劍,一柄縈繞著電閃雷鳴,一柄通體泛著金色龍氣,就這麼撞在了一起。
「嘭——」
暴戾的能量氣場席捲開來,距離兩人最近的供桌直接掀翻了出去,狠狠的砸在地面上,隨即支離破碎。
短暫的碰撞之後,邵雲去一翻手,腳掌猛的向前一踏,身體一側,劍刃貼著廣寧大師手中的桃木劍劍身向他的脖間劈去。
廣寧大師的速度可一點都不慢,桃木劍一縮一抬,「鐺——」橫檔之間,邵雲去的攻勢盡皆被抵擋在桃木劍之外。
「鐺鐺鐺……」
短兵相接之間,碰撞聲越來越急促,每一次交鋒都伴隨著洶湧的氣浪和清脆的聲響。一連糾纏了十幾招,兩人竟是不相上下,難分伯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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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寧大師面上越發嚴峻,心底對邵雲去的輕視隨即消失無蹤,代替它的是深深的忌憚。
相比於邵雲去的年輕氣盛,他已經老了,精力不濟,若是再這麼糾纏下去,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原本還想著解決這小子也就是抬抬手的事情,卻沒想到局勢越來越糟。
思及此,他桃木劍一提,刁鑽的向邵雲去脖頸處爆刺而去。
「鐺——」眼見著夾帶著紫電的劍尖急射而來,邵雲去抬劍一擋,借著碰撞的強烈衝擊力,身體猛的向後倒去,穩穩的停在橘貓身前。
「小子,看來我還是小瞧你了。」廣寧大師左手收起桃木劍,目光陰鷙的盯著邵雲去。
「彼此彼此。」邵雲去轉了轉手腕,有點麻。不愧是能在港市闖出名堂來的大師,實力的確不容小覷。
「不過,今天無論如何,你都得把命留在這裡。」廣寧大師厲聲說道,他擅長的可從來都不是純粹的武力較量。
說著,他從脖子上扯下一塊鐵牌,猛的拋向半空。
「十八冥丁——啟——」
隨著暴喝聲落下,鐵牌驀地停滯在半空中,隨即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旋轉開來。
「砰——」一道刺眼的黑光閃過,鐵牌瞬時炸開,分成十八份向墓室四周急射而去。
「叮鈴——」轉眼間黑霧升起,只看見廣寧大師右手裡拿著一個三清鈴,口裡念念有詞,整個人逐漸消失在黑霧裡。
「不好——」邵雲去瞳仁一縮。
他猛的一回頭,手腕一翻,九張符紙朝著方士元等人的方向脫手而出。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金光速現,覆護真人,急急如玉皇光降律令,敕——」
九張符紙頃刻間化作一道金光,將方士元等人急射而去,驟然間落地,一道光罩憑空出現,將他們牢牢的護在其中。
可沒等他迴轉神來,一隻惡鬼已經突襲到他面前。
「喵——」橘貓騰空而起,一個側踢,一爪子拍在惡鬼臉上。
「噗。」惡鬼倒飛而出,狠狠的砸在金光罩上。
金光罩里的方士元突兀的對上一張扭曲而熟悉的臉,他旋即瞪大了眼,這不是他家小弟幾年前意外夭折的小孫子嗎?
沒等他合上嘴,對方看起來一點事情都沒有的樣子把自己從光罩上推開,轉身又衝著一人一貓沖了過去。
他抬頭再看,圍攻邵雲去和橘貓的十幾隻惡鬼中,起碼有五隻是他方家這幾十年來去世的小輩。
也就是這時,虛空之中傳來廣寧大師得意洋洋的聲音:「小子,我這十八冥丁陣如何,這可是我壓箱底的寶貝,正好今年還沒見過血,拿你祭祀再好不過,哈哈哈哈——」
所謂十八冥丁陣,原是是一種以猴子、猩猩等靈獸為祀物的靈陣,威力強大,攻無不克。唯一的缺點就是時效短,最多不過六年,有些甚至只能用一次。到了唐朝後期,某些見利忘義的邪修開始嘗試用夭折的童子嬰魂來代替靈獸,延長使用期限的同時,陣法的威力被進一步加強。而被用作陣眼的童子,陣在魂在,陣亡魂飛,再無往生可能,因而這種陣法不可謂不陰邪。
方士元哆嗦著嘴,不可置信的問道:「廣寧,我方士元自問從來沒有虧待過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害我?」
「戚——」廣寧大師回過神來,意識到是方士元在說話,旋即嗤笑一聲:「你的確從未虧待過我,要怪就怪你方家氣運太盛,我可是眼饞的很吶。我要害你,難道還需要找理由嗎?實話告訴你,要是你的氣運沒有被我奪走,你方家的舞台絕不會局限於一個小小的港市。」
「你——」方士元雙眼猩紅,臉變得鐵青,嘴唇直打顫。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他憤憤地說道:「你做的事,你姐姐知道?」
「呵,那是自然,要不然你以為她能那麼熱衷於給你吹耳邊風,你能這麼信任我?」
方士元面色慘白,那可是他互敬互愛了三十幾年的妻子,他失聲的說道:「為什麼?」
「因為不甘心吶,你娶她不就是為了給你大兒子找個保姆嗎,沒辦法,你的初衷如此,她認。她盡心盡責的照顧你們父子倆,等到好不容易你大兒子接納了她,她能懷孕生子了。兩個兒子落地,你為了安定你大兒子的心,索性把她兩個孩子給養廢了。方士元,沒人是天生的溫婉良善,同樣是你的兒子,你卻一門心思的只扶持自己的大兒子,把她的兩個兒子扔在外面不管不顧。哪個母親能容忍得了?」
廣寧大師冷笑一聲:「你不仁她不義,你還真以為你方家有多和諧安穩呢?笑話!」
「你,你——」方士元捂著胸口,一口氣卡在喉嚨口,臉色青紫。
他旁邊的管家手忙腳亂的掏出藥丸來,往他嘴裡塞。
這邊十幾隻惡鬼將邵雲去和橘貓團團圍住,一場混斗下來,邵雲去氣息已然有些不穩,反而是這十幾隻惡鬼就好像是永遠不會疲倦一樣,攻勢不減。
「喵——」橘貓也有些焦躁了。
不能再這麼打下去了,邵雲去想著,一瞬間他的目光突然落到一旁的石棺上。
有了!
「幫我牽制住他們。」
邵雲去對著橘貓說道,隨即摸出一把銅錢,往地面上一撒,指決一掐,落到地面上的正在轉圈的銅錢突然一滯,隨即交錯有序的遊走起來。
「落。」指決一停,遊走的銅錢齊齊落在地面上。
每七枚銅錢環成一個圓圈,自成小七關封魂陣。
「成了。」他轉身加入戰局,再次緩解了橘貓的壓力。
就在一隻惡鬼向他撲來的剎那,他咬破舌尖,一劍捅破一旁的石棺,兩指一閉,將石棺內的陰煞之氣引入最近的封魂陣中。而後身體一側,躲過惡鬼的攻擊,同時一個翻身踹在惡鬼的背上,將他往封魂陣中送去。
「噗——」血沫噴在正掙扎著想從封魂陣中掏出來的惡鬼身上。
只看見對方猛烈的掙扎了一會兒之後,不甘的陷入昏睡。
驟然見到邵雲去這邊的場景,橘貓立即轉換身形,就這樣一個把攻上來的惡鬼拍進陣中,一個鎖,不過幾分鐘的功夫,十八隻惡鬼盡皆陷入昏睡。
陣法外廣寧大師拿著一個羅盤圍著墓室四處尋寶。
等走到七零八落的躺著一塊塊牌位的大理石制供台面前的時候,羅盤山的指針驟然落定。
找到了。
只是沒等他高興,墓室中的打鬥聲突然一停。
他猛的回過頭看向陣中。
只看見邵雲去騰空而出,破開黑霧:「吃我一劍——」
突如其來的陰影籠罩,廣寧大師鷹眼微瞪,下意識的抬起手中的桃木劍去抵擋。
「叮——」龍泉劍的劍尖直接釘在桃木劍的劍身上。
沒等廣寧大師回過神來,邵雲去手腕一轉,劍尖隨即錯開桃木劍劍身,向他刺去。
「噗嗤——」利器入肉的聲音傳來,廣寧大師面色一變,他一掌揮出,迎面對上邵雲去的左掌,借著對峙的勁風,他猛的向後飛去,踉蹌的落在地面上。
黑霧瞬間消散。
邵雲去穩穩的落在一口石棺上,面上透著詭異的蒼白,舌尖的血腥味久久未能散去。
廣寧大師捂著手臂,鮮血順著桃木劍成股滴落在地面上,聲音清脆,在寂靜的墓室里盤旋著經久不息。
「好,好,小子,我看走眼了。」廣寧大師深吸一口涼氣,面上越發猙獰:「能把我逼到這一步,算你好手段。」
說著,他從腰間摸出三清鈴。
「叮鈴——」
「砰——」
邵雲去面上一緊,腳下的石棺驟然炸開。他雙臂一展,騰空而起。
只看著地面上十幾口石棺相繼炸開,十三道僵直的身影出現在四起的塵沙中。
廣寧大師兩眼猩紅,要不是邵雲去,要不是邵雲去,他養在這墓室里的殭屍最多不出一年,就會悉數進化成為白僵,這些白僵一旦見血,到時候誰敢和他廣寧大師爭鋒。
可是現在,他二十年的精心布置全毀了。
他死死盯著邵雲去,森然說道:「殺了他們。」
話音剛落,十幾隻殭屍衝著一人一貓攻了上去。
可廣寧大師顯然是低估了邵雲去的實力,他之所以在十八冥丁陣中糾纏了那麼久,不過是不想那些無辜的惡鬼魂飛魄散罷了。
眼下這些殭屍,不過是一死物,又未見過血,比之宋嘉清還不如,更何況如今他有利器在手,只看著邵雲去劍起劍落,最先衝上來的殭屍當即人頭落地。
殭屍的頭顱在地上滾了幾圈,正好落在惶然無措的方東業面前,正對上兩隻紫藍色凸出來的眼珠子,他兩腿一緊,地上濕了一大片。他哆嗦著嘴:「師,師傅。」
「不可能——」
眼看著橘貓一爪子拍碎一個殭屍的腦袋,廣寧大師失聲喊道,終於怕了。
正在這時,他聽見了方東業的聲音。他眼睛一亮,隨即身體一顫,這是他親手養大的,準備過繼給自己繼承香火的外孫;可他如果不這麼做,今天怕是要把命交代在這裡。
心底只猶豫了一瞬間,他就下定了主意。
對上廣寧大師凜冽的雙眼,方東業心底一顫,他瑟縮著身體,眼看著他朝自己走了過來,「師,師傅——」
廣寧大師一把揪住他的衣襟,緩聲說道:「師傅沒辦法,只能委屈你了,你放心,師傅會為你報仇的。」
「師傅,你要做……」沒等他的話說完,他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回過神來的時候,入眼的就是四隻殭屍衝著他撲了過來。
「師傅,啊,救我……」
血腥味彌散開來,邵雲去心中一凜,他快速的解決掉眼前的這隻殭屍,回過頭來,四隻殭屍從方東業身上爬起來,只那一瞬間,身上的暴戾之氣暴漲了三分不止,轉眼衝著他沖了過來。
廣寧大師看著在殭屍的圍攻下雖然亂了陣腳,卻依舊不落下風的邵雲去,知道這些殭屍頂多也就是拖住他一段時間,再多就不行了。
他一咬牙,視線落到供台上。
就算是要逃,也不能空手而去。
思及此,他提起真氣,一掌又一掌的向供台拍去。
這邊,邵雲去和橘貓再次配合著解決一隻殭屍,回過頭來,就看見廣寧大師一腳踹開一塊大理石,露出一塊一寸見方的黝黑的石頭來。
廣寧大師面上一喜:「竟然是混元石。」
十八冥丁陣算什麼,白僵又算什麼。有了它,修煉時自成體系匯聚陽精月華,突破先天只是時間問題。得天獨厚的天才地寶,不外如是。
他伸手就要去拿混元石。就在那一瞬間,散落在四周的方家祖先牌位突然抖動起來,異變突生。
一道狂風捲起混元石衝著方士元掠去。
追。
廣寧大師猛的回過神來,睚眥具裂,朝著混元石爆射而去。
搶。
邵雲去瞳仁一縮,他迅速擺脫了身前的殭屍,向半空中的廣寧大師攻去。
好不容易緩過來的方士元乍一睜開眼,就看見一塊黝黑的石頭從天而降,輕輕的砸在他大腿上。
他面色一變,他這把老骨頭,可受不住這樣的重量。
沒等他回過神來,兩道人影閃現在眼前。
「鐺——」金屬碰撞的聲音經久不息。
再看時,邵雲去一劍挑落廣寧大師手中的桃木劍。
眼看著武器被挑飛,面對氣勢洶洶,不依不饒的邵雲去,廣寧大師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逃——」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白僵,什麼混元石,身形一轉,快速向通道口掠去。
邵雲去猛的回過身來,手中長劍迎著廣寧大師的方向飛去。
只看他一個翻身,撿起被擊落在地上的桃木劍,凌空一躍,刺入追擊而來的殭屍喉中。
殭屍落地的那一剎那,半隻腳踏出通道口的廣寧大師低頭看著胸口處刺出的劍尖,猛的噴出一口血水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竟是死不瞑目。
整個墓室瞬間清靜下來。
方士元晃過神來,正對上邵雲去和橘貓灼熱的目光,以及邵雲去手中還帶著黑色血漿的桃木劍,心底突生驚恐。
他抬了抬腿上的黑色石塊,太重了,抬不起來。
他鬆開手,訕訕一笑:「邵,邵小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