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6章


  第66章

  過了差不多兩個小時,車廂乘務員給邵雲去送來了關於那兩個人販子的最新消息。

  「女的抓住了,男的跑了。」

  沒辦法,誰讓當時正好列車進站,車廂門開著,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兩人就已經衝出去了。

  因為列車停靠的地方是個小站,鐵道旁邊的柵欄設施還沒有布置起來,好在車站的警務人員反應及時,聽見呼喊聲就沖了出去。追了好幾里路,總算是把筋疲力盡的中年女人給逮到了,可是那中年男人卻已經跑得沒影兒了。

  「對了,」乘務員像是想起了什麼,問道:「那倆個人販子的目的地貌似是邊省圖縣,我記得小哥你好像也是去那兒的。」

  邵雲去點了點頭。

  乘務員皺起眉頭:「這人販子一般都是成群結隊,什麼上線,下線的,說不定圖縣就是他們的中轉站。小哥你一個人出門,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你現在壞了他們的好事,別被人給報復了。」

  

  邵雲去唇角一彎,隨口說道:「謝謝大哥關心,你放心,我兩個舅舅就住在圖縣,我一下車就打電話讓他們來接,不會出事的。」

  「那就好。」聽邵雲去這麼一說,乘務員頓時放下心來:「那行,小哥你休息休息,再有一站就到圖縣了。」

  邵雲去點了點頭,站起身來,目送乘務員離開。

  他的話邵雲去並沒有放在心上,畢竟他本來就嫌棄國家處置人販子的刑罰太低,他們敢湊上來,憑他的手段,不介意讓他們有來無回。

  兩個小時後,列車進站。

  出了火車站,邵雲去從書報亭買了一份圖縣的詳細地圖。在縣城的賓館裡修整了一晚上之後,第二天一大早,一人一貓踏上了前往北鎮的大巴。

  北鎮坐落在長白山腳下,是附近縣市去往長白山的必經之路。

  下了大巴,已經是正午,邵雲去在路邊攤上買了兩隻滷鴨腿,一隻遞給趴在背包上的橘貓,一隻塞進自己嘴裡。一邊啃一邊查看地圖。

  他的手指往前划去,最後停在最深入長白山老爺嶺的幾個村落上。

  「先去……山下村,」他點了點地圖上小的可憐的一個紅色圓圈,「在山下村修整一晚上,明天進山。」

  「喵。」橘貓壓著鴨腿,抬起下巴從鴨腿上撕下一塊肉來,它沒有異議,一切都聽邵雲去安排。

  扔掉手裡的鴨骨頭,邵雲去招來一輛摩托車,商量好價錢,直奔山下村而去。

  寬敞的水泥馬路直通山下村,兩個小時之後,摩托車在路邊停穩,正前方是錯落有序的四層小洋樓。在太陽的照射下,牆壁上貼著的各色瓷磚熠熠生輝。

  山下村依山傍水,山自然是長白山,水則是長白山上冰川消融形成的河水,山下村就建在文川河旁邊。

  下了摩托車,沿著水泥馬路一直往前走,最先看到的就是山下村的祠堂。祠堂門口臥著兩個大石獅子,屋檐下坐著七八個老人,祠堂前的空地上不少孩子正在玩鬧。

  遠遠的看見邵雲去走過來,幾位老人當下也不說話了,紛紛轉過頭來看他。等他走近了,確定他不是他們村子裡的人之後,幾位老人紛紛站了起來,喊道:「你是什麼人?到我們村子裡來幹什麼?」

  邵雲去微微一愣,看著面帶警惕的一干老人,總覺得他們反應是不是有些過激。

  他兩眼一閉一睜,再看時,眼前的山下村村民,無論是老人還是孩子,天靈蓋上都蒙著一層陰霾,又有一根微不可聞的透明線條,一端綁在他們的左腳上,一端沒入地底。

  他抱著橘貓,臉上掛著笑,露出四顆大白牙:「我是來長白山徒步旅遊的,貴村是最後一站,現在天色晚了,希望能借宿一晚,明天一早就走。」

  剛才說話的白鬍子老頭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邵雲去一遍,看見來人不過是個毛頭小子,懷裡還抱著一隻家貓,看起來一臉純良,臉上的警惕當下去了大半。

  站在他旁邊的一個灰衣老頭眼珠子一轉,不等白鬍子老頭拒絕,他直接說道:「原來是來旅遊的啊。小娃看著年紀輕輕,膽子倒是挺大的。行,正好我……大兒子家現在就他一個人,我給你說一聲兒,讓你去他家住一晚。」

  「那好,謝謝爺爺了。」邵雲去垂了垂眼帘。

  白鬍子老頭還想說話,灰衣老頭卻直接越過他,朝著一臉感激的邵雲去走了過去:「走走走,我帶你過去。」

  「這……」白鬍子老頭皺著眉頭,不明白鄭好禮打的什麼主意。

  鄭好禮走在前頭,隨口問道:「小娃是哪裡人啊?」

  「庚省的。」邵雲去如實回道。

  「庚省?離這裡可夠遠的。」鄭好禮搓了搓手指頭,笑的意味深長。

  「是啊。」邵雲去捏著橘貓的爪子,故作小心翼翼的問道:「對了,爺爺,我看剛才那位白鬍子爺爺,好像不太願意留我住在村里?」

  鄭好禮眯著眼:「你說陳書記啊,他也是怕了。知道我們村是幹什麼的不?」

  邵雲去搖搖頭。

  「我們邊省有句民謠:關東山,三宗寶,人參、貂皮、烏拉草。咱們附近這幾個村背靠長白山,長白山上盛產什麼?人參啊,所以我們村人人都是放山人,也就是挖參人。不過到了現在,這山上的人參越挖越少,越挖越小。所以我們附近幾個村打從十年前開始合作養殖人參,靠著這兩筆買賣,村里家家戶戶都富裕了起來。」

  他嘆了一口氣:「這人一旦有了錢,可不就有人眼紅了嗎。六年前,一夥老賊打著借宿的名頭住進我們村,結果用迷藥迷暈了借宿的六戶主家,把人家家裡頭藏著的老山參和現金全給偷走了,每一戶起碼損失了大幾十萬。打這以後,村里一般就不讓陌生人住進來了。」

  這解釋大概是想消除他的戒心吧。

  「哦。」邵雲去點了點頭:「原來那位白鬍子爺爺是村書記啊,那您呢?」

  鄭好禮呵呵一笑:「我是這山下村的村長。」

  正說著,鄭好禮停下腳步,指著面前的院子說道:「到了。」

  他大聲喊道:「鄭文會,鄭文會?」

  好一會兒,裡頭走出來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爸,你怎麼來了?這是——」鄭文會看著邵雲去,一臉不解。

  鄭好禮指了指邵雲去:「這是……」

  邵雲去連忙說道:「我叫邵雲去。」

  「嗯。」鄭好禮不容拒絕的說道:「這小娃是來這兒旅遊的,路過咱們村,想在我們這兒借宿一晚。正好你家現在只剩下你一個人,你給安排一下。」

  「行。」鄭文會遲疑了一會兒,答應了下來。

  「那好,」鄭好禮轉過頭來看著邵雲去:「小娃你跟著他去吧。」

  「謝謝村長爺爺,謝謝叔叔。」邵雲去笑眯眯的說道。

  看著邵雲去跟著鄭文會進了屋,鄭好禮心滿意足的轉身往回走,他背著手,臉上滿是得意。

  回到家,方才的白鬍子老頭正等著他呢。

  他喝著二兒媳送上來的白開水,不緊不慢的解釋道:「還記得中午的時候王老三打過來的電話嗎?」

  白鬍子老頭皺著眉頭:「怎麼不記得,他說他給咱們村準備的貨在火車上弄丟了,看看能不能從他的下線那兒再弄一個過來。」他就為這事愁著呢。

  「我看這事指望王老三,懸啊。」鄭好禮好聲好氣的說道:「別忘了,離著河祭只有不到五天的時間了。」

  白鬍子老頭嘆了一口氣:「我也知道,可是咱們除了一個王老三,其他人都不認識啊?」不指望他能指望誰?

  鄭好禮白了他一眼,「這不是有個送上門來的嗎?」

  白鬍子老頭兩眼一瞪:「你是說?」

  「那小娃從庚省來的,離著咱們這兒十萬八千里呢,這山高水長的,就算出了事,還不是咱們說什麼就是什麼。」他磕了磕煙杆,往裡頭填上菸葉,「只要咱們咬死了沒見過他或者他在咱們村子住過一晚就走了,他家裡人就算是想鬧事也鬧不起來。」

  「這,不太好吧。」白鬍子老頭有些遲疑。

  鄭好禮冷笑一聲:「有什麼不好的?犧牲他一個,保咱們山下村四年風調雨順,出入平安。你要是不願意,儘管拿你的女兒兒子湊數去。」

  聽他這麼一說,白鬍子老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說來也是,用這小娃去祭河神,和買一個來沒什麼差別,還能省下幾萬塊買人的錢呢。

  這麼一想,他索性說道:「行,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鄭好禮美美的抽了一口煙,像是想起了什麼,他說道:「對了,你家的迷藥給我送過來一點,既然已經有了主意,那就打鐵趁熱,今晚就把人收拾好。等會兒我把藥摻進飯菜里,讓鄭文會送過去。他家就剩下他一個,用來關人再好不過。」

  「成。」白鬍子老頭自然滿口答應。

  這邊邵雲去關上房門,把肩上的背包卸下來往床上一趟,一邊給橘貓薅毛一邊悠悠說道:「看來咱們這是進了虎狼窩了。」

  橘貓眯著眼,沒說話。

  邵雲去只好自言自語:「我倒要看看這山下村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敲門聲響起。

  邵雲去拉開房門,鄭文會端著一碗飯菜站在門口:「小兄弟,還沒吃晚飯吧,來,我給你送過來了。」

  邵雲去愣了愣,他側開身體讓鄭文會看向身後桌子上的一大堆零食,很是不好意思的說道:「鄭叔,我想著我都住在你這兒了,還在你這兒吃飯,未免太麻煩了。所以我自己吃了點零食,肚子已經填飽了,謝謝鄭叔的好意了……」

  鄭文會張了張嘴,看看一臉不好意思的邵雲去,又看看碗裡的飯菜,「那……那行,你好好休息吧。」

  說著,轉身鬱悶的走了。

  邵雲去關上房門,眉頭微皺。

  鄭文會回頭就把事情和鄭好禮說了。

  鄭好禮磕著煙杆,眉頭緊皺,想著這小娃難怪敢一個人出來旅遊,光是這份警戒心一般人就比不上。

  要不然,用強?

  他琢磨了一會兒,現在大晚上的,邵雲去一個人在房間裡肯定會倒著門,用強容易打草驚蛇,而且對方帶著手機,一旦失手可就糟了。

  所以只能是先把人穩住再找機會了。

  他說道:「迷藥的事情先放著,明天是你小侄子滿月酒,你把那小娃哄過去,拖延點時間,我再想想。」

  聽到滿月酒這三個字,鄭文會的神色頓時黯淡下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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