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3章
第83章
邵雲去冷眼旁觀,畢竟是現場版,這可比電視裡演的狗血肥皂劇要有趣的多。
好一會兒,彭於文失神說道:「你,你就是想報復我——對吧!」
他是沒什麼本事,但不代表他蠢。等他回過味來,哪還不知道宋燕打的什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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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打從一開始,宋燕就直接抱著孩子找上門,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彭於文本就對她念念不忘,多年怨恨盡數變成愧疚和自責,他能不去求著昌河道長救她們母子?
可她偏不——
她先是砍了自己的左手燒成骨灰,借著趙孔的手送進他們一家的肚子裡,這麼一來,當年破壞她的家庭,害她被掃地出門的徐梅可不就這麼死了嗎?
等彭於文去求昌河道長救命,弄清事情真相打上門來的時候,她再把當年的往事全都披露出來,彭於文難道還能見死不救嗎?
「沒錯。」宋燕回答的爽快極了。
她十歲那年被養父母從人販子手裡救了回來,她養母身體不好,沒有生育能力。養父愛妻心切,哪怕沒少被有心人說三道四,卻從來沒有在子嗣方面為難過養母哪怕一句。
兩人把宋燕當成親生孩子,打小就嬌生慣養,加上家境優渥,長相出眾,到哪兒都是被人追捧的份,難免就養成了清高自傲的性子。
她羨慕養父母之間忠貞不渝的愛情,也嚮往將來能嫁一個像養父那樣老實巴交,待她體貼入微的男人。
這也就是為什麼當初前男友劈腿,她明知彭於文能力並不出眾,家境只能算普通偏下,她還是願意嫁給他的主要原因。
可婚後的生活並不如意。
彭於文以父親早亡,母親年紀大了,一個人在鄉下沒人照顧為由,把彭母接到了家裡。這一點上,宋燕雖然心裡不願,但是沒有反對,她不能阻止彭於文盡孝。
家庭矛盾也就從此而來。
彭母的性子說得好聽了叫精打細算,說的不好聽了叫小家子氣。她什麼都看不過眼,什麼都要管,她恨不得把宋燕教育成像滿清時期那樣恪守三從四德,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心一意伺候老公和公婆的小腳女人。
激烈的思想碰撞導致婆媳關係空前緊張,彭於文的表現讓她失望,每每爆發衝突,彭於文總是勸她體諒體諒彭母鄉下出身,又沒上過學,思想上難免保留著一些糟粕。
可宋燕卻不這麼認為,鄉下人怎麼了,鄉下人有幾個像彭母這樣的。時代已經變了,人貴有自知之明,彭母活了這麼多年,難道連這一點都不清楚?
說白了她就是自卑,同樣是做媳婦的,她跟宋燕比起來待遇簡直就是天差地別,她就是想借著磋磨宋燕奠定自己的家庭地位。
宋燕也不是計較這個,她就是想聽彭於文安慰她一句你做的沒錯,你說的沒錯。可他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勸宋燕體諒彭母。
憑什麼?
等到她前男友功成名就,消息傳來,有心人明里暗裡的諷刺宋燕丟了西瓜撿了顆芝麻,不,是撿了根草。
多日的憤懣一朝爆發,在同學會上多喝了兩杯的宋燕保持了十幾年的好修養直接破了功,就像是找到了一個突破口似的,不停對彭於文傾瀉不滿。她叱責彭於文的場面被彭母看見,彭母越發看不慣她,處處針對,她回頭繼續嘲諷彭於文……事情到此一發不可收拾。
唯有一點,她結婚六年都沒懷上孩子,說不愧疚是不可能的,但彭於文和她所期待的那樣從來沒有給過她臉色,這大概是她唯一的安慰了。
直到她懷孕,徐梅進了門,再到彭母和徐梅勾結起來誣陷她,她還沒來得及解釋,彭於文的質問鋪天蓋地的襲來。就在那一刻,她對彭於文死心了。
她回過神來,才發現她竟然用七年的時間把自己從一個大家閨秀變成了怨天尤人的潑婦。
她不屑也是為了和彭於文徹底斷掉關係,她沒有任何解釋,揣著孩子離開了彭家。
她的孩子剛出生沒多久,彭於文和徐梅這對狗男女就結婚了,緊接著不到三個月就傳出了懷孕的喜訊。他們生活美滿而和諧,而她狼狽又落寞,對比太過諷刺,她不甘心。
和彭於文離婚三年,好歹她也是彭於文所在公司里的一個握有話語權的股東,偏偏因為他有昌河道長做後盾,她無論如何也奈何不了他,反而被董事局的股東們警告,若果是她再針對彭於文,股東大會上他們會一起投票把她開除出董事局。
徐梅則是一門心思待在家裡做全職主婦,不用工作,生活閒適而滋潤。
宋燕怎麼甘心!
那大師說可以找替身的時候,她下意識的想起了徐梅母子。她在賭,賭那老鬼會想在第一時間先殺了她,也就是說,作為她的替身的徐梅肯定是會死在最前面。這樣一來,即便是彭於文發現事情不對勁,徐梅也已經死了。
這件事過後,彭於文會對她內疚一輩子,彭母和彭於文母子離心,徐梅丟了一條命。
而她會順理成章的和彭於文再婚,不談感情只談彭於文的遺產和人脈,她想明白了,這些都該是她兒子的。她會把兒子培養成一個出色的人,彭於文做不到的,她兒子一定會做到。
至於徐梅的兒子,她想她會是一個好後母的。
這麼一想,她不過是沒了一隻手,卻把彭家攪得天翻地覆,不虧。
彭於文他張了張嘴,對著身旁的中年警察說道:「兩位請回吧,辛苦你們了,改天我請兩位吃飯。」
中年警察不可置信的看著彭於文,事情就這麼揭過了?
死者好歹也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更別說對方還給他生了一個孩子。宋燕雖然不是殺人兇手,卻是導致死者死亡的罪魁禍首。聽他的意思,就憑宋燕這幾句話,就放任她逍遙法外了嗎?
在他眼裡,彭於文徹底被打上了渣男的標籤,他當下就要上前和他爭論。卻被同伴死死的拉住,對方衝著他搖了搖頭,轉而對彭於文說道:「彭先生放心,這件事情我們兄弟一定會守口如瓶,絕不會對外傳出一星半點。」
相比於正義感爆棚的中年警察,他顯然要理智的多,他突然明白中年警察為什麼到現在還升不了職,正義感爆棚又怎麼樣了,不會看菜下碟是他的死傷,這是事實。
彭於文這個主角都開了口,他們這些跑腿的哪有駁斥的餘地,一旦得罪了人,落個吃不了兜著走的下場還算好的。
他說完,拉著中年警察向大門走去。
彭於文這才轉身看向邵雲去,一臉苦澀的說道:「少師……」
「我明白你的意思。」邵雲去淡淡的說道,說白了這兩人不過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我可以幫你,但事情經過我會如實轉告昌河道長。」
這件事情他的確不太好直接干預,倒不如把皮球踢給昌河道長。
聽見兩人的話,宋燕提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眼中閃過一抹得意的笑,她知道自己賭對了。
邵雲去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符篆,抽出七張來,說道:「昨天晚上那老鬼被昌河道長送給你的護身符擊中,應該受了重傷,這樣一來,要解決他就容易的多了。」
他遞給彭於文七張符篆中的六張:「這六張是驅鬼符,可保你一家三口今晚和明晚相安無事。你明天去那老鬼家裡,正午的時候找人挖開他的墳,往裡頭潑一盆公雞血,點三炷香,燒到一半的時候扔進棺材裡。警告他回頭是岸,老老實實的去地府報導。若是他不應,明天晚上還來糾纏你們——」
他將手上剩下的一張滅鬼符遞給彭於文:「那你後天中午再去挖開他的墳,同樣燒三炷香,燒完之後,便將這張符篆扔進他的棺材裡,叫他魂飛魄散。記住,一定要按照我說的去做。」
彭於文接過邵雲去遞過來的符篆,苦著臉說道:「少師,您能不能直接出手解決掉他……」
這樣一來,他豈不是還要再心驚膽戰兩個晚上,更別說還要去挖人家的墳……
這事更難辦。
邵雲去但笑不語。
彭於文在整件事情里說無辜也對,說不無辜他也是整件事情的導火索。估摸著昌河道長肯定不會追究他的責任,好歹他頭上還擔著一個救命恩人的名號。邵雲去雖然不好插手這件事情,但讓彭於文多吃點苦頭還是可以的。
……
回到普濟寺,見過昌河道長,邵雲去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完完整整的和他說了。
昌河道長不禁苦笑一聲:「我當年被仇敵追殺,險些重傷垂死,多虧了恩公搭救,這才撿回來了一條命。後來恩公因病去世,臨死之前將妻兒託付給我,我自然不敢推辭。彭於文雖然沒什麼本事,好在為人安分守己,我也不吝於那點人脈,盡心盡力的給他鋪路。只是沒想到安穩了這麼多年,突然折騰出來這麼一出……糊塗啊!」
他長嘆一聲:「叫少師見笑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兩個小時之後,他抱回來一個孩子。
正在和惠民大師對弈的邵雲去見狀一愣,「這是——」
昌河道長沉聲說道:「這是徐梅的孩子,我看他資質還不錯,就留在我這兒做個關門弟子吧!」
徐梅固然有錯,可這個孩子何其無辜,他雖然管不了彭於文和宋燕的那點破事,卻不能看著這孩子落到宋燕手裡。
邵雲去搖了搖頭,昌河道長此舉未免沒有膈應宋燕和彭玉龍的意思。只是等這孩子長大了,學得一身本事,會放過自己的殺母仇人嗎?
到時候恐怕又是一番腥風血雨。
昌河道長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怔了怔,說道:「也罷,從今天起,這小娃就是我從垃圾桶里撿來的,和彭家再無干係。」
邵雲去頓了頓,昌河道長到底還是順了私心,血緣親情哪是這麼一句輕飄飄的話就能斬斷的,到頭來小三的兒子成了最大的獲益者,這算什麼事?
可不得不說此舉的確是成全了昌河道長一腔報恩的心。
天不遂人願,世道多繁雜,不外如此。
他只能在心裡說道,昌河道長道德名望,可到底稚子無辜,這孩子能被昌河道長收入門牆,對宋燕母子實屬不公。可轉念一想,他如今與彭家,與徐梅再無干係,有昌河道長悉心培養,將來必定也是一位才德兼備、為國為民的英年。他雖為母牽連,日後大概也只有行善正道方能為今日的孽障贖罪。
其實歸根結底,也不過是昌河道長內心愧對恩人。事情發展到這等地步,他難辭其咎。彭於文看似深情,實則冷漠涼薄,他的所作所為也讓昌河道長失望至極。因而這個孩子就成了他報答恩人,唯一的寄託。他要親自培養這個孩子,手把手教他做人,不負彭父當年為救他摔斷一條腿的恩情。
至於宋燕,她一門心思為兒子計劃,想要和彭於文複合,彭於文本就對她戀戀不忘,兩人再婚大概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可想想彭於文晚景貧寒,衣食睏乏,決無妻子的面相,宋燕母子又能有什麼好下場,果真是應了那句天理昭昭報應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