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6章
第106章
「那,邵小爺你看這事?」陸垂文一臉緊張的看向邵雲去,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這事,我管了。」就算沒有這柄既然劍,看在陸鈞彥三世善人的身份上,他也不能置身事外。
「好好好,」陸垂文提著的心落了一半,他忙不迭的追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邵雲去沉聲說道:「等……」
懷裡的橘貓迷迷糊糊的抬起爪子,蹭了蹭耳朵,掙扎著把腦袋往邵雲去臂彎里埋,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呼呼大睡。
邵雲去抬頭看向窗外,月明星稀。
既然眼下已經是第五天,也就是說如果不出意外,今天晚上那梁居簡肯定會帶著他孫子過來迎親。
那他倒不妨守株待兔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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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想著,他看向陸垂文,「對了,還有一件事想請陸老先生幫忙。」
「邵小爺請說——」陸垂文當即說道。
邵雲去抬眼指了指管家手裡的盒子,「不知那柄既然劍可否先借我用用?」
「當然可以。」陸垂文點了點頭,緊接著看向身後的管家,管家當即將木盒送到邵雲去面前。
他緊跟著說道:「無論事情成與不成,這柄劍都將歸屬於邵小爺。」
事情若是成了,自然是皆大歡喜;若是不成,陸家絕嗣,這柄劍留著又有什麼用。
邵雲去伸手把長劍從木盒中拿出來,大拇指輕輕一扣,長劍出鞘,寒光一閃而過。
他眼底帶笑,大拇指一松,長劍落回劍鞘,「陸老先生儘管放心,此劍在手,對付一個死了才幾十年的老鬼,與我而言,絕非難事。」
陸垂文微微點了點頭,臉上的焦慮稍微去了那麼幾分。
吃過夜宵已經是十一點,邵雲去示意陸鈞彥可以去洗漱了。
陸鈞彥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慢吞吞的往樓上走去。
陸垂文隨後解散了家裡的傭人和保鏢,他們連同陳子恭一起離開了別墅。至於他本人卻怎麼也不願意離開,一臉決絕的表示要和陸鈞彥共進退,也想弄明白梁居簡為什麼用這樣噁心的手段對付他陸家。
邵雲去想了想,憑他和橘貓的本事,要護住一個陸垂文倒也不是什麼難事,當下便不再強求。
這邊陸鈞彥強做鎮定的洗漱完畢,洗趿著拖鞋走到床邊,顫抖著手掀開被子躺了進去,瞪著眼看了天花板好一會兒,這才伸手關掉床頭燈,閉上眼催促自己儘快入睡。
邵雲去則是抱著橘貓,和陸垂文一起候在門外,手指一動,掐了一道隱氣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轉眼已是午夜時分。
陸垂文彎腰揉了揉發麻的小腿,邵雲去挺著筆直的腰杆,不動如山。
他懷裡的橘貓伸開蜷成一團的貓尾,四下探了探,緩緩睜開眼來。
邵雲去低下頭,開口說道:「醒了。」
「喵~」橘貓探出腦袋蹭了蹭他的手掌。
不對,它來回晃動的尾巴一滯,喵的,出軌的事情還沒完呢!
它抬起頭,怒瞪邵雲去。
「怎麼……」了。
沒等邵雲去說完話,空氣中突然傳來一絲異動。
他兩眼一緊,沉聲說道:「來了。」
陸垂文也顧不上自己發麻的雙腿,瞬間繃直了身體。
房間裡,陸鈞彥眼睛睜開又閉上,急促的心跳就一直沒能落回來。
他挪了挪發涼的雙腳,覺得口有點渴,他想了想,正要開燈下床喝水,突然一陣眩暈感襲上腦海。
他晃了晃腦袋,眩暈感不僅沒能消除,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正在這時,遠處隱隱傳來一陣嗩吶聲。
他歪過腦袋,往聲源處一看,迷迷糊糊的看見一個中年男人騎在高頭大馬上,身後跟著媒人轎,樂隊,燈轎,然後是一頂大紅花轎……足有數百人,皆是穿著紅色吉服,看起來格外喜慶。落在陸鈞彥眼裡,卻無異於是催命符。
他掙扎著想要逃走,卻在下一刻徹底昏死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陸鈞彥悠悠醒來,一睜眼,正對上一張淫邪的臉。
來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可不正是梁渭城,他眯著眼,「媳婦你別怕,夫君我這就接你回家拜堂成親,等你和我拜了堂,以後就是我家的人了。」
陸鈞彥一臉驚恐,抬起一腳將梁渭城踹倒在地,失聲喊道:「滾,你給我滾……」
說著,他連滾帶爬的下了床,向房門衝去。
「放肆。」只聽見憑空一聲暴喝,緊接著一道紅綢自迎親隊伍中飛出,向陸鈞彥爆射而去,轉眼便將陸鈞彥捆的嚴嚴實實。
「嗚嗚嗚……」陸鈞彥瞪大眼睛,身體不住的往前蠕動。
梁渭城捂著下半身從地上爬起來,看著地上的陸鈞彥,一臉猙獰,衝上去便要對陸鈞彥拳打腳踢。
「好了。」梁居簡從迎親隊伍里走出來,眉頭緊皺,心中莫名有些不安,他催促道:「要教訓這小畜生也不急於這一時,等他進了我梁家的門,還不是任由你玩弄。」
聽見這話,梁渭城高舉的手慢慢放了下來,他彎下腰隔著紅布拍了拍淚流滿面的陸鈞彥的臉,一字一句的說道:「小東西,這會兒我不跟你計較,等我倆的事情辦完,我再和你算總帳。」
話音剛落,梁居簡大手一揮,當下從迎親隊伍里飄出四個小鬼來,彎腰就要抬起陸鈞彥往花轎里塞。
「住手——」也不知道陸垂文哪兒來的力氣,竟然一腳踹開了房門。
「什麼?」梁居簡回過神來,眼前寒光一閃,緊接著便是一聲慘叫。
梁居簡下意識的往聲源處一看,一柄長劍橫在梁渭城胸口,而他的孫兒轉眼間魂飛魄散。
「不——」他睚眥具裂,失聲大喊。
「原來是兩隻惡鬼,難怪要不擇手段給陸鈞彥這位三世善人強配陰婚。」長劍飛回手中,邵雲去緊跟在陸垂文身後踏進房門。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等一眾陰魂回過神來,感受到邵雲去身上的強大氣場,當下一陣瑟縮,隨後爭先恐後的逃竄起來。
邵雲去懷裡的橘貓盯住了從媒人轎中逃出的老婆子,當下兩眼一眯,咬住掛在脖子上的小布袋,墨綠色的印章拋了出去,憑空跳出一隻一人高的大老虎。
它騎在大老虎頭上,指揮著它追了上去。
梁居簡睚眥具裂,卻又忍不住的後退兩步,「你是什麼人?」
邵雲去冷笑一聲:「好管閒事之人。」
他大概是猜出了梁居簡的意圖,只看著爺孫倆的所作所為,就知道他們決計不是什麼良善之輩。想來是上輩子虧心事做的太多,惹了一身惡業,接下來的幾輩子都是入畜生道的命。
梁居簡索性把主意打到了陸鈞彥身上,畢竟陸鈞彥乃是三世善人出身,身上功德無數,只要能和他締結姻親,他身上的功德自然會源源不斷過渡到梁家爺孫身上,不說消除他們身上的惡業,起碼有了功德傍身,也能保證他下輩子能投胎做人。
「你——」梁居簡眼珠子直打轉,哪裡還記得他孫兒剛剛死在了邵雲去手裡。他尚有自知之明,絕不是邵雲去的對手。
可眼下他想要逃走恐怕也是難上加難,他狡辯道:「你知道什麼?這些都是陸家欠我們的……」
「陸家早就不欠你了。」陸垂文跪在地上,懷裡緊緊抱著陸鈞彥:「我陸家苦心竭力照顧了你梁家三代人,報你當年那場有目的的救命之恩難道還不夠嗎?」
「哪來這麼多廢話。」邵雲去眉頭微皺,兩眼死死的盯著梁居簡。
「不——」梁居簡瞳仁一緊,語氣急促的說道:「你爛殺陰魂,也不怕陰德受損,被地府追究嗎?」
「若你是普通的陰魂,我自然不敢輕易殺你,可你們爺孫倆卻想要害死一位三世善人,你說閻王爺還會追究我的責任嗎!」
說完,他提劍沖了上去。
不好——
梁居簡呼吸一滯,他死之後便做了地縛靈,等了幾十年,前些天才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替身得了自由,他決不能就這麼死在這兒。
他手忙腳亂的躲過邵雲去的攻擊,伺機逃跑,卻不想幾招下來,得了既然劍的邵雲去運起劍來越發純熟。
沒等他打定主意挾持陸鈞彥威脅邵雲去放他離開,下一刻,長劍橫劈而來,削掉了他的腦袋,隨即整個魂體散成一縷輕煙。
梁居簡死到臨頭大概都沒想明白,明明是勝券在握的事情,怎麼他們爺孫倆反而落了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邵雲去平復下微亂的呼吸,也就是這一會兒的功夫,橘貓騎著大老虎折了回來。
他伸出手想要接住自家小男朋友,哪知道對方直接撇過臉,一副不樂意的樣子。
邵雲去沉了沉氣,索性直接上手把它抱回懷裡。
橘貓下意識的想要掙扎,卻不想耳邊傳來一個無奈的聲音:「別鬧!」
橘貓下意識的收回想要去撓邵雲去下巴的肉墊,老老實實的趴在他懷裡。
喵喵喵?
本喵為什麼會有種心虛的感覺。
邵雲去這才看向陸鈞彥,梁居簡一死,他身上的紅綢也散了。
陸垂文將驚魂未定的陸鈞彥扶起來,看向邵雲去,一臉感激:「多謝邵小爺。」
「幸不辱命。」邵雲去緊了緊手裡的長劍,點頭說道。
……
第二天上午,陸鈞彥陪著陸垂文將邵雲去兩人送到機場。
陸垂文一臉遺憾的說道:「原本還想留邵小爺多住幾天,新加坡景點不少,正好叫我儘儘地主之誼。只是沒想到您這麼急著回華國……」
邵雲去笑了笑,因為之前在港市停駐了十幾天,不知不覺已是臘月二十,再過兩天便是小年,這樣的大日子,他可沒那個厚臉皮賴在陸家。
他只說道:「多謝陸老先生好意了,只是出來這麼久,也該到了歸家的時候了。」
陸垂文跟著笑了,「說來也是。」
說著,他看向身後的管家,管家連忙掏出一張銀行卡,他拿過來奉給邵雲去,「勞煩邵小爺千里迢迢趕過來,救我孫兒一命。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邵雲去直接將銀行卡推了回去,「陸老先生客氣了,只是這個我是萬萬不會收的,畢竟我不過是出了點小力氣就得到了這柄既然劍,收穫絕對是遠遠超過付出的,說起來還是我沾了陸家的便宜。」
「邵小爺,話可不能這麼說……」陸垂文當即又把銀行卡推回去。
正在這時,一旁的陳子恭身上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通電話,當下面色一變,「你說什麼……好,我知道了。」
他掛斷電話,走過來直接打斷了陸垂文的話,神情肅穆,「邵小爺,方老先生去世了。」
「什麼?」邵雲去呼吸一滯,回過神來,算算日子,的確就是這幾天了沒錯,他當即說道:「我們先回港市。」
「好。」陳子恭當即招呼來身後的助理,讓他再幫邵雲去買一張飛機票。
畢竟邵雲去原定是直接飛回內地的。
沒一會兒,助理傳來消息,陳子恭乘坐的班機正好還剩下最後一張飛機票,雖然只是普通的經濟艙。但是幾人也顧不上這麼多,匆匆辭別陸垂文便踏上了回程。
方士元大概是在早上六點左右去世的。因為到了年紀,睡眠也比較淺,他向來起得早。偏偏今天早上到了吃早餐的時候還不見他從樓上下來,等方家人回過味來的時候,方士元早就沒氣了,只是身體還留有餘溫。
方家事業蒸蒸日上,又有個穩妥的繼承人接管家業,昔日故人也大都見過了,因而他走的還算安詳。
邵雲去給方士元上了三炷香,轉身將方先覺扶了起來,「節哀。」
方先覺紅著眼眶給他鞠了一躬,哽咽著沒能說出話來。
按照方士元的遺囑,葬禮不用大辦,隔天便下葬,免得耽擱親朋好友過小年。
葬禮上,邵雲去又見到了錢馨寧。
她穿著一身黑色長裙,面色好了不少。大概是因為頭髮已經掉光了,她戴了一頂褐色的齊肩假髮。
好一會兒,她開口說道:「吳懷信死了。」
正如之前說過的那樣,他用他那條命給錢馨寧解了蠱。
臨死之前,他聯繫上了兒子錢茂新,錢茂新心下不忍,把他帶回了家。
「他求我放過吳有青母子,我沒答應。」錢馨寧一臉輕鬆:「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我憑什麼放過她們。」
雖然吳有青母子已經逃去了國外,但耐不住有錢能使鬼推磨,錢馨寧會用接下來的幾十年告訴吳有青母子絕望這兩個字是怎麼寫的。
邵雲去點了點頭,竭力做一個合格的傾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