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團隊擴招與青鳥決心


  青鳥坐在西跨院正屋裡,面前攤著三卷竹簡:一卷是剛送來的賞賜清單,一卷是蕭何連夜整理的收支帳目,還有一卷是她自己記的「家用流水」。

  她的手指在算籌上快速移動,嘴裡念念有詞:「百鎰金,分出去十五鎰,剩八十五鎰。帛二十匹,折金百鎰。城南三進院子四十五鎰,鹽鋪三十鎰,貸金二十鎰月息兩分五,下月要還二十鎰又五百錢……」

  算到最後,她嘆了口氣——錢看著多,真要花起來,如流水。

  窗外傳來趙牧的聲音:「青鳥,出來一下。」

  她收起竹簡,推門出去。院中站著七八個人,除了鄧展、趙黑炭、蕭何、徐瑛,還有三個生面孔——兩個精悍的漢子,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吏。

  「介紹一下。」趙牧指著那三人,「這兩位是剛從郡兵營退下來的兄弟,馬威、孫勇,擅長追蹤擒拿。這位是陳老,在郡府做了三十年文吏,精通秦律和邯鄲各方關係。」

  三人躬身行禮:「見過青鳥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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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鳥忙還禮。

  趙牧繼續說:「從今天起,咱們團隊正式擴編。鄧展任偵訊組長,帶陳老和兩名文吏,專司審訊、筆錄。趙黑炭任追蹤組長,帶馬威、孫勇,專司外勤、盯梢、抓捕。徐姑娘暫歸驗屍組,等找到合適的醫匠再擴編。」

  眾人挺直腰板。

  「蕭禾,」趙牧看向蕭何,「你暫時跟著我,負責數算、帳目、情報分析。青鳥……」

  他頓了頓:「你負責內務、後勤,還有——鹽鋪的經營。」

  青鳥心頭一緊:「大人,我……我怕做不好。」

  「能做好的。」趙牧拍拍她肩膀,「你在安陽時就能把五個人管得妥妥帖帖,現在不過是多了幾個人、多了家鋪子。有什麼不懂的,問蕭禾,問陳老。」

  陳老捋須微笑:「青鳥姑娘放心,老夫在邯鄲三十年,市面上的門道都清楚。」

  青鳥用力點頭:「我學!」

  「好。」趙牧看向眾人,「今日起,咱們正式在邯鄲紮根。規矩還是那三條: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碰的別碰,不該拿的別拿。但還有一條新的——」

  他環視眾人:「咱們是兄弟,是夥伴。誰有難,大家一起扛;誰有功,大家一起分。聽明白了嗎?」

  「明白!」聲音整齊。

  趙牧擺擺手:「散了吧。馬威、孫勇,你們今天跟著鄧展去慈幼堂,把那些孩子的安置情況再核實一遍。陳老,你跟我去郡府,把司馬戎舊部的名單整理出來。其他人……各忙各的。」

  眾人散去。

  青鳥正要回屋,趙牧叫住她:「青鳥,等等。」

  「大人?」

  「這個給你。」趙牧遞過一卷竹簡。

  青鳥接過,展開。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但都是最簡單的常用字——姓名、時間、地點、貨物、數量……

  「這是……」

  「我編的『情報記錄模板』。」趙牧說,「以後鹽鋪來的客人,凡是提到官吏、豪商、異鄉人、大宗貨物交易的,你就按這個格式記下來。記不清的字用畫代替,晚上我教你認。」

  青鳥緊緊握住竹簡:「我一定學好!」

  趙牧笑了,從懷裡掏出個小布袋:「還有這個——袖珍算籌,蕭禾做的。帶在身上,隨時能算帳。」

  布袋裡是十幾根細竹籤,每根刻著數字符號。青鳥握在手裡,心裡暖暖的。

  「對了,」趙牧想起什麼,「你昨天說想學查案?」

  青鳥抬頭,眼神堅定:「想!我不能總在後院做飯縫衣,我也想……幫上忙。」

  趙牧看著她,看了幾息:「好。從今天起,每天晚飯後,我教你半個時辰。先從最簡單的現場勘查開始——怎麼保護現場,怎麼提取痕跡,怎麼問話。」

  「謝大人!」青鳥眼睛亮了。

  「別急著謝。」趙牧擺手,「學這個苦,而且……危險。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青鳥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在安陽時,我只能看著你被人陷害。現在……我想有能力保護自己,也能幫你。」

  趙牧點點頭,沒再多說。

  ---

  **午後,城南新院**

  新院子比西跨院大了三倍不止,三進,有前院、中堂、後院,還有個小花園。青鳥站在院中,看著僕役們搬運行李,心裡有種不真實感。

  三個月前,她還住在安陽那個漏雨的土屋裡,每天擔心父親被滅口。現在,她站在邯鄲城南的宅院裡,管著七八個人,馬上還要經營一家鹽鋪。

  「青鳥姑娘,」陳老走過來,「鹽鋪的貨單我看過了。田氏倒了,齊鹽來路斷了,現在邯鄲的鹽價漲了三成。咱們要儘快找到新貨源。」

  青鳥忙拿出竹簡記錄:「哪裡能找到?」

  「兩條路。」陳老伸出兩根手指,「一是從秦地鹽池進貨,路遠價高,但安全。二是……從齊地走私,路近價低,但風險大。」

  「大人說過,不走私。」

  「那只能選第一條。」陳老嘆氣,「但秦鹽粗,百姓不愛吃。齊鹽細白,好賣。」

  青鳥沉思片刻:「陳老,邯鄲本地有沒有小鹽場?哪怕產量少,咱們先頂著。」

  陳老眼睛一亮:「有!城北三十里有處鹽泉,產量不大,但鹽質不錯。以前被田氏壓著,不許別人開。現在田氏倒了,咱們可以去談談。」

  「好!」青鳥記下,「明天我去看看。」

  正說著,趙牧從外面回來,身後跟著個魁梧的老卒——正是王賁,那個答應教他武藝的退役老卒。

  「青鳥,這位是王賁王教頭。」趙牧介紹,「從明天起,我每天卯時跟他練武。院子的練武場要鋪細沙,你安排一下。」

  青鳥忙應下,又看看王賁——五十多歲,臉上有刀疤,眼神銳利如鷹。

  王賁也打量著她,點點頭:「小娘子會持家,不錯。趙決曹,你這後院穩當,前頭才能放手幹事。」

  趙牧笑了:「王教頭說的是。青鳥,練武場的事交給你了。還有,王教頭以後住前院東廂,你安排一下起居。」

  「是。」

  青鳥領著王賁去看房間。老卒話不多,但很仔細,看了看床榻、窗戶,又試了試門閂:「窗要加鐵條,門要換厚木。趙決曹現在樹敵多,防著點好。」

  青鳥一一記下。

  傍晚時分,蕭何從郡府回來,抱著一摞竹簡:「青鳥姑娘,這是郡府近三年的刑案卷宗,大人讓咱們學習。還有這個——」

  他遞過一封信:「沛縣來的,我同鄉周昌寫的,說是想投奔。」

  青鳥接過信:「周昌?」

  「也是個文吏,精通律法。」蕭何壓低聲音,「大人現在缺人手,尤其缺懂法的。周昌在沛縣不得志,想來邯鄲。」

  「那……收嗎?」

  「收。」趙牧從後面走過來,「蕭禾,你回信,讓他來。路上盤纏咱們出。」

  蕭何眼睛一亮:「謝大人!」

  「別謝。」趙牧坐下,「青鳥,鹽鋪的事怎麼樣了?」

  青鳥把和陳老商量的事說了。趙牧點頭:「本地鹽場可以談,但記住——價格公道,不許壓價。咱們做生意,要的是長長久久,不是一錘子買賣。」

  「我明白。」

  「還有,」趙牧看著她,「明天開始,你跟我去鹽鋪看看。經營的事,光聽不行,得親眼見。」

  青鳥用力點頭。

  晚飯後,趙牧果然開始教她查案。

  第一課很簡單——觀察。

  「你看這院子,」趙牧指著青石板路,「告訴我,今天下午有幾個人進出過?都是誰?大概什麼時候?」

  青鳥愣住。

  她努力回憶:「陳老進出兩次,一次是午時三刻,一次是申時。王教頭進來一次,是未時。還有……馬威回來送過一次卷宗,是申時三刻。」

  「還有呢?」

  「還有……」青鳥看著地上的痕跡,「有輛運貨的牛車來過,車輪印在這裡——車夫是個瘸子,左腿不方便,因為腳印一深一淺。」

  趙牧挑眉:「不錯。還有嗎?」

  青鳥蹲下,仔細看那些腳印:「有個孩子來過……腳印小,步距短,應該是七八歲。他在院門口停了一會兒,沒進來。」

  「為什麼?」

  「因為……」青鳥看向門框,「這裡有道新劃痕,高度正好到孩子胸口。他扒著門框往裡看,但沒敢進。」

  趙牧笑了:「很好。那孩子是誰?」

  青鳥想了想:「應該是隔壁鄰居家的。我昨天看到那家有個七八歲的男孩,總在門口玩。」

  「為什麼要看咱們院子?」

  「好奇。」青鳥說,「新搬來的,孩子都好奇。」

  趙牧點頭:「觀察、推理、驗證——這就是查案的基礎。明天繼續。」

  青鳥心裡湧起一股熱流。

  她忽然覺得,這個世界不再是她只能被動承受的亂世。

  她可以學,可以看,可以……改變些什麼。

  哪怕只是一點點。

  ---

  **夜深**

  青鳥坐在燈下,翻看那些刑案卷宗。燭火跳動,映著她專注的臉。

  隔壁屋裡傳來趙牧和王賁的說話聲:

  「……王教頭,我底子差,您多擔待。」

  「底子差不怕,怕的是吃不了苦。卯時起,先跑十里,再練石鎖,再練劍——能堅持嗎?」

  「能。」

  「那就好。記住,在邯鄲,武藝不一定要多高,但一定要能保命。」

  「我明白。」

  青鳥聽著,嘴角浮起一絲笑。

  她拿起筆,在竹簡上寫下今天的第一條「情報記錄」:

  **「十月十七,未時,退役老卒王賁入府,任護院教頭。曾參與滅趙之戰,左眉刀疤為趙軍弩箭所傷。善劍術、騎射,月俸五金。」**

  寫完後,她吹滅燈,躺下。

  窗外月色如水。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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