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封侯？比你們秦國的公乘值錢

  郡獄，審訊室。

  油燈忽明忽暗，照得牆上的人影一跳一跳的。橋真人坐在凳子上，手腳鎖著鐵鏈，神色卻平靜得很。他穿著一身短褐，頭髮散亂，臉上有剛才掙扎時蹭的灰，但眼睛依然鎮定，像一潭死水。

  趙牧坐在對面，陳平在旁邊記錄。

  「代號『橋』。」趙牧說，「鵲橋暗渡，你是頭目。」

  橋真人笑了。那笑容平靜得很，像是在說別人的事：「趙郡丞果然名不虛傳。從踩踏案查到瓮城，從瓮城查到王三福，從王三福查到鄭通，從鄭通查到王阿橋，從王阿橋查到我——二十三天，破了我們兩年的布局。厲害。」

  趙牧盯著他：「你們的目標是什麼？」

  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刺殺白無憂，火燒邯鄲。」橋真人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可惜，失敗了。」

  趙牧攥緊拳頭，強壓著怒氣：「踩踏案，是你策劃的？」

  橋真人點頭，臉上沒有一絲愧疚：「是。先試試邯鄲城的反應，看看游徼怎麼處置，看看白無憂會不會出來，看看你們這些郡吏有多大的本事。結果——你們的反應比我想像的快，那個陳平，那個燕輕雪，都不簡單。」

  趙牧盯著他：「死了十二個人。十二個無辜的人。你就不怕遭報應？」

  橋真人笑了，笑得很坦然：「報應？趙郡丞，你是秦吏，我是齊人。各為其主罷了。公子嘉在代地等著，等邯鄲亂了，他就打回來。復我齊國，還我河山。死幾個人算什麼？當年白起在長平坑殺四十萬趙卒，報應了嗎？」

  趙牧沉默片刻：「公子嘉給了你什麼好處？」

  「封侯。」橋真人說，眼裡閃過一絲光，「事成之後，封侯。食邑千戶，子孫世襲。我齊國的侯，比你們秦國的公乘，值錢多了。」

  ***

  審訊持續了三個時辰。

  橋真人把知道的全招了——代鴞間諜網一共二十三人，分四個小組，代號鵲、橋、暗、渡。鵲負責刺殺，橋負責指揮，暗負責情報，渡負責聯絡。七夕踩踏案、瓮城埋伏、郡守府刺殺，都是他們幹的。

  「中秋的計劃是什麼？」趙牧問。

  橋真人說：「火燒西門。三罐火油，澆在城門上，點火就著。火一起，城裡就亂。城外有三百齊兵接應，藏在十里舖那邊的山林里。等城門一燒，他們就殺進來。同時城裡放火，製造混亂——南市、東市、郡守府，都有人放火。」

  趙牧問：「火油從哪兒來的？」

  「買的。」橋真人說，「鄭通幫忙找的人。那家雜貨鋪，賣了三年私鹽，早就被我們收買了。」

  「城外的人馬，誰帶隊？」

  「不知道。」橋真人搖頭，「我只負責城裡的事。城外的事，另有人管。」

  趙牧盯著他：「那個人是誰？」

  橋真人笑了：「你猜。」

  趙牧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蹲下，平視著他的眼睛：「你不說，我也能查到。代鴞死了二十三個人，公子嘉不會善罷甘休。中秋那天，他一定會派人來。到時候，我等著。」

  橋真人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

  趙牧站起來，走出審訊室。

  陳平跟出來：「趙郡丞，接下來怎麼辦？」

  趙牧說：「按名單抓人。一個都不能跑。」

  陳平點頭，轉身去了。

  趙牧站在郡獄門口，看著外面的夜空。月亮還沒圓，但已經大半了。清冷的月光灑在青石板上，把一切都鍍成銀色。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三更天了。

  離中秋，還有二十一天。

  ***

  第二天一早，陳平帶著游徼去抓人。

  名單上第一個，是藏在城南的一個暗樁。陳平帶人圍了那間屋子，踹開門衝進去——屋裡沒人，灶台還是熱的。

  陳平氣得直跺腳：「又跑了一個！」

  旁邊的小游徼小聲說：「陳佐史，您腳不疼嗎？」

  陳平低頭一看——剛才跺得太狠，鞋底裂了，腳趾頭露在外面。

  他愣了一愣，然後若無其事地說：「沒事，透透氣。」

  小游徼憋著笑，不敢吭聲。

  陳平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嘴裡嘟囔：「這破鞋，回頭得讓趙郡丞報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