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白頭山：守護

  也正如趙一鳴所說，林隊和陳鋒之間確實有一段故事，而且就是在白頭山，兩人之前一直忌諱來到這裡，可如今卻也不得不遵循領導的意思了。被趙一鳴和二號這麼一調侃，林疏影和陳鋒都沉默了。二人一前一後沿著山路上的石階慢慢上行，兩人都沒有說話，腳下時不時會踩到秋落的碎葉，這也是他們多年後第一次再次來到這裡。

  陳鋒感慨地看著這裡，他深吸了一口氣，雖然過去多年了，但這裡的空氣沒有變。他回頭看了一眼林疏影，回憶也逐漸清晰起來。

  那個時候還是年輕特種兵的陳鋒，在訓練結束後在山下等著她，洗得發白的便裝短袖，看上去比現在青澀了幾分。還在警校讀書的林疏影，在路的另一邊匆匆跑來，滿臉的羞澀。

  「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沒事，我也剛到。」

  兩人都沒怎麼說話，林疏影卻是斗膽問了一句：「你每次帶女孩都來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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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你一個，你是第一個……」陳鋒語無倫次的說著，他看著林疏影被風吹亂的頭髮，忍不住抬手去給她整理。

  林疏影並沒有拒絕，她只記得，這是他們第二次見面。

  陳鋒接著說：「我們平時拉練就來這裡，這裡的風景還是不錯的。」

  當時的白頭山並沒有像現在這樣已經被開發，當時只是光禿禿的山，更沒有精緻的民宿了。山上到處都是密林和瘋長的野草，兩人也不知道「風景不錯」這句話從何而來。

  林疏影點點頭，她相信陳鋒說的一切。

  見林疏影沒有說話，陳鋒直男式發問：「你……爬不上去？」

  「怎麼可能！」林疏影道，「我們也有在訓練好不，爬山對我來說就是小意思。」

  說罷，林疏影扭頭向山路走去，那時候的山路沒有石頭鋪成，只是人走的多了，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條山路。陳鋒見狀，急忙跟了上去。

  「欸！等等我啊！」

  呼哧呼哧……

  等爬上山頂的時候，林疏影喘著大氣，陳鋒倒還好，他從隨身的背包里取出一瓶水遞給林疏影，「來吧！」

  林疏影看了他一眼，不容分說地接過水喝了起來。

  「慢點啊。」陳鋒有些心疼地看著她，「早知道就不激你了，好傢夥，這爬山的速度比我還快。你要累著自己，我怎麼像叔叔阿姨交代？」

  林疏影白了他一眼說：「這都還沒見我爸媽呢，你就惦記上了？」

  陳鋒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嗨！這不是遲早的事情嘛！」

  林疏影坐在山頂一塊光溜溜的巨石上，陳鋒跟了過去。兩人一起看著遠處城區剛剛亮起的燈火，林疏影眼中閃著光，她指向遠方說：「看，這座城市像不像天上的星星？」

  「是，挺像。」

  「還有一周就畢業了，等我上班了，我會讓這片星空下的每一個角落，都乾乾淨淨，平平安安的。」

  看著林疏影堅定地說出這句話，陳鋒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的側顏，還有那被風吹起的發梢。因為他的心裡，對這座城市，對家園同樣有著那份堅定的守望。

  陳鋒翻開包，從裡面拿出油紙包裹著的一塊甜餅，從中間掰開，將一大半遞給林疏影。

  「你這包里是百寶箱啊，什麼都有？」林疏影接過來，笑嘻嘻地看著他。

  「約會嘛，總是要準備得齊全一些。」

  兩人看著夕陽慢慢地落下去，城市裡的燈火就更加明亮了，平日裡訓練匆忙，這也是兩人為數不多的安靜時刻。

  「陳鋒？」林疏影突然問了一句，「你說，這些燈火後是不是都有一個溫暖的家？」

  陳鋒不知道她為何會突然這樣問，遲疑了半晌道：「啊……溫暖的家……一定會的，每一個角落都會是溫暖的。」

  「就怕是工作之後不是這樣了。」

  「你……有自己的想法？」

  林疏影鄭重地說：「陳鋒，其實原本我爸媽的意思是想讓我畢業之後留校工作，但我……我有自己的規劃。陳鋒，我想考國安。」

  「國安？」

  這也是陳鋒第一次聽到林疏影講出自己的理想，也是他第一次聽到「國安」。

  林疏影接著說：「最近我們上課，老師講述了很多隱秘戰線的英雄事跡，我很敬佩他們，我覺得我找到方向了。就像這片城市的燈火，我們看到的是溫暖，可我不知道，在未知的角落還會有一些沒有光亮的地方，我想照亮每一處角落。」

  林疏影幾句簡短的話，卻讓陳鋒聽得熱血，急忙道：「疏影，你選擇什麼我都會支持你，但我沒想到你會選擇國安，你看得很遠。隱秘戰線需要經歷更加嚴厲的考驗，我想你沒問題的。」

  「有你這句話，我也就心安了。」林疏影說，「我想……我爸媽一定會支持的。」

  陳鋒點點頭說：「叔叔是老國安了，一定會支持你的，這不僅僅是一份崇高的事業，更是一份使命。就像這山上的松樹一樣，為什麼會扎在石頭縫裡，就是因為它們的堅韌，因為它的腳下只有石頭，它不想倒下，所以不斷地紮根。」

  林疏影回頭，那一刻，她看了陳鋒許久，而後滿眼是光地應著。

  那晚，他們並沒有牽手，更沒有親密的舉動。在白頭山的那個黃昏下，只有漫山的夜色，還有兩個年輕人關於使命的對話。青澀的他們第一次聊起未來、聊起守護，也是這個時候，林疏影覺得，他離她更近了。只是時間的漫長，兩人到了後來，確定關係、任務下發、不得已的離別，他們各自肩負著沉重的使命，直到後來陳鋒退伍後來到定風珠等安保主任，回想起白頭山的那晚，他依然是感慨萬千。

  「給你！」陳鋒的一句話將林疏影從回憶中拽了回來，她抬頭看著走在前面的陳鋒，她的眼睛有些濕潤，當回憶紛至沓來的時候，一切美好的不舍都在一瞬間湧上了心頭。她看向陳鋒的手，就像是第一次在白頭山見面一樣，陳鋒手裡遞過來一瓶水。

  「謝謝……」林疏影慌張地接過來，剛要擰開瓶蓋，才發現瓶蓋早已被擰開，她看著陳鋒沒有說話，他還是那麼一如既往地細心。

  「你倆，跟上了啊。」龔局衝著身後的二人說道

  睹物思情，白頭山約會的故事，也只有陳鋒和林疏影知道，想起這茬之後，兩人之間的話就更少了，彼此的心裡怕是要緩好一陣。

  有了石板路，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山頂。看著眼前精裝的民宿，林疏影和陳鋒確實有段時間沒有上來過了，原本那一塊光滑的巨石還在，只不過不再是休息的地方了，上面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們用各種顏色的筆寫上了真愛的誓言，活脫脫地成了一塊許願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