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自斷一臂（上）
看著林疏影稍微的遲疑，姜惢似乎是覺察到了什麼，她湊上前問道：「你……怎麼了？」
林疏影決定還是提醒一句，便道：「沒什麼，學姐……但大公司，尤其是萬斯這種體量的，水很深。你現在看到的，都是人家想讓你看到的。對你好的同事，可能確實好，但你自己還是要留一份心眼。」
姜惢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有些勉強的笑了笑：「疏影，你這是職業病又犯了吧？看什麼都有問題。我就是個普通分析員，能接觸到什麼水深水淺的？」
林疏影頓覺得姜惢的情緒中，已經對自己充滿了敵意，便接著說道：「正因為你覺得自己接觸不到，才最容易被忽略。學姐，有些事多留個心眼沒壞處，尤其在職場中。」
姜惢的臉色變了變，手裡的文件抱得更緊了些。
她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有些澀，也有幾分不耐煩，「疏影，你……怎麼能這樣說？你知道，我現在找一份工作有多不容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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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姜惢有些著急了，林疏影忙說：「你別多想啊，我就是提醒一下你，我知道你這些年一直在外面打拼不容易，越不容易，就越不要相信完美的東西。」
姜惢侷促地點點頭，她看了一眼大堂的時鐘，便道：「我得走了，你自己多保重，咱們後面再聯繫。」
林疏影站在原地，看著姜惢的身影，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剛剛重新認識的學姐，卻因為「萬斯」這件事，那種陌生的感覺又來了。可這一次收穫還是有的，白經理給自己提供的一絲線索，讓她更有理由懷疑這件事與萬斯集團有關，但下一步，萬斯還會有什麼動作呢？
就目前的線索，回到局裡後，林疏影梳理了三天時間，直到第四天清晨，她拖著疲憊的身子，泡好一杯茶，剛要開始工作的時候，桌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龔局？」林疏影掃了一眼號碼，快速接了起來，這一大早，會有什麼事情呢？
電話那頭龔局的聲音也有些嚴肅，沉悶的聲音說道：「疏影，你過來一趟。」
「好。」
直到龔局的辦公室，桌上放著厚厚的一沓資料，上面「舉報材料」四個大字映入林疏影眼前。
「看看這個……」還沒等林疏影打招呼，龔局便指著桌上的材料
「這是誰送來的？」林疏影拿起舉報材料，才發現在舉報材料文件的底端有一行文字：萬斯集團。
「萬斯集團？」林疏影疑惑地打開舉報材料，上面工工整整地寫著「興泰科技泄密」的字樣，「泄密？」
林疏影快速翻看著材料，她更不解的是，這剛剛才過去三天時間，萬斯就已經坐不住了？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就算是最快的速度看完所有材料，林疏影也花了將近十幾分鐘，而後她將材料重新放在桌上。
「龔局，這份材料里的水分太多了，說來說去就是一個事情，興泰科技泄密？萬斯這個做法，確實讓人捉摸不透。」
龔局點點頭說：「材料是一早送來的，投給咱們門衛的，都是實名舉報，疏影，興泰這家公司，你了解得怎麼樣？」
林疏影自然是了解過，先前發現問題之後，她本想是要跟龔局反映的，但當時沒有任何實證，僅僅是猜疑，可她沒有想到，萬斯的動作會這麼快，而且這一次萬斯的操作，讓她也犯迷糊了，便說：「龔局，興泰科技這家公司，在上次無人機攝像頭事件發生後，我對這家公司做過一些調查，我發現在合作夥伴這一欄，興泰科技與萬斯集團是合作夥伴的關係，而且有不少的業務往來。」
「也就是說，現在萬斯走的這步棋，完全是在砍去自己的左右手。興泰科技這家公司和萬斯的關係很微妙，但卻在這個關鍵的時候，把興泰科技拋了出來，也足以見得萬斯這次的手筆，為了某種目的，忍痛割愛了。」
林疏影沒有接話，反倒是回想著前些日子在網絡上查詢的關於「興泰」的一切。
龔局接著說：「這份舉報材料中，明確地寫到，萬斯在以往與興泰的合作對接中出現了一些異常的情況。其中說，興泰是萬斯的一些技術產品的供應商，合作的次數並不是很多，但其近期的某些行為……很可疑。你看看這裡說的，萬斯在審查的過程中，發現該公司可能涉嫌非法提供敏感技術信息和竊取機密的問題。」
「龔局……」林疏影停頓了一會兒，而後繼續說道，「你不覺得，萬斯這次的做法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我們只是發現了車輛的問題，就興泰科技的事情還沒有進行調查，他反倒是給我們送來了這條消息？不得不讓人覺得是在轉移視線。」
龔局點點頭，嚴肅地看著林疏影說：「除了這些，還有……你看我給你發的消息了嗎？」
「還沒呢……」林疏影忙拿出手機一瞧龔局給自己發來的信息，那是一條新聞連結，碩大的標題寫著：萬斯集團宣布與興泰科技解除合作關係，「解除合作關係？萬斯這回是把自己摘得這麼幹淨了？新聞這麼早就發出去了，生怕別人不知道？」
「萬斯集團作為我市具有代表性的外企集團，發一條新聞還是很有影響力的，只不過這一次他們如此決絕地想要撇清關係，不得不讓人懷疑。疏影，如果不是這份舉報材料，你下一步的工作是什麼？」
林疏影順便匯報了一下目前的工作進度：「龔局，這幾天我都在分析所有事件的關聯性，從實驗室到論壇現場，再到這次的無人機事件中，萬斯總是以一種說不準的形態參與到所有事件中來，如果不是這一份舉報材料，那我接下來的安排是一定會調查興泰科技的，可如今……」
說到這裡，林疏影心頭一緊，她好像明白了什麼，便道：「我們正準備要調查興泰，可現在的線索全部指向了興泰科技，一旦興泰出了事，那麼就算再怎麼算，跟萬斯也沒有了關係。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所有的事情不會都是巧合？」
「唉……」龔局嘆了一口氣，道，「疏影，我一直不想讓你太衝動的去調查萬斯，也是有原因的，有些事情我不方便多說，現在的情況就是牽一髮而動全身，如果我沒有猜錯，興泰科技會在這兩天瞬間成為空殼公司。」
林疏影拿起材料重新翻看，還是發現了端倪，「龔局，可現在……這些舉報材料里沒有任何關於興泰和無人機泄密的直接證據。」
「疏影，你考慮得沒錯。但定風珠實驗室這一次的無人機就是興泰科技提供的，他們就是做技術的，而且定風珠實驗室與興泰科技一直有很密切的合作，之前沒有出現過任何失誤。局裡呢，也對興泰科技做了一些調查，大概是三年前，興泰科技才與萬斯集團有了業務往來，這也是萬斯集團正式在漢北市紮根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