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無名的人（下）
林疏影心頭一震，雖然在國安待了這麼長時間，也知道在這條隱秘的戰線上，那些默默無聞的人們。接下來，新聞的畫面變了，沒有名字，沒有照片，只有一行字，在屏幕中央慢慢浮現：「代號雄鷹同志，生前長期潛伏於境外間諜組織，為我國家安全工作提供重要情報。因公犧牲，追記一等功。」
「代號雪豹同志，在執行任務中英勇犧牲，年僅二十六歲。」
緊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所有的出現的人物，都沒有名字和照片，看著浮現出的「代號」，實驗室的陳鋒和其他人同時看向了林疏影一行人，他們也終於知道，為何烽火小隊成員都用的是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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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聲聲的表彰，與會人員安靜至極，所有人都看著屏幕，油然地升起一番肅穆。直到最後一個名字出現的時候，畫面定格了。
屏幕中央只有一個黑色的背影。那個人站在某個模糊的場景里，背對著鏡頭，看不見臉，只有一道長長的影子，拖在地上。
下面配了一行小字：「生前影像資料（已做脫密處理）」。
會議室沒有人說話，龔局站了起來也看著那個背影沉默了很久，才開口：「這個人，代號三號，你們有人可能聽說過。」
林疏影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知道，三號本就是「烽火小隊」的成員，可誰曾想還會在這次會議上再見到她，這也是林疏影心中難以磨滅的陰影。
「三年前，風影第一次盯上定風珠的時候，是她在境外發現了線索，當時整個任務是烽火小隊執行的，可是在那次執行任務的中，她犧牲了。」龔局頓了頓接著說，「國安一直是一條隱秘的戰線，她的真名是什麼，家是哪裡的，我不能說；或者說我們國安所有的同志們，他們的名字都是經過處理的，他們的身份更是無從知曉的，隱秘戰線一直是孤獨的，這條新聞中的犧牲的無名英雄，都和我們今天熟悉的風洞相關。說回到漢北，定風珠能走到今天，不只是靠實驗室里那些數據，也是靠這些人，沒有名字沒有照片，這些年我們的人都在默默地守護著定風珠，可敵人過於狡猾，我們的守護任務不是短期的，而是長久的部署。」
龔局說著關掉視頻，等會議室的燈光重新亮起的時候，林疏影看見，隊友們的眼睛都紅了，她自知心裡也不好受，強忍著情緒，她心裡默默地說：3號，我們還在完成你未完成的使命。
陳鋒坐在她旁邊一動不動。她側頭看了他一眼，他的嘴唇抿得很緊，下頜線繃著，他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情緒？
等安排完所有會議的議程後，龔局說：「專班就是在座的各位，在這最後的時候，我們不僅要各司其職，而且還要做好與對方決戰的準備。定風珠實驗室的現狀，也一定會被別有用心的人掌握，但我在這裡也明確的說，不管之前的風影和眼下發生的一切有沒有關係，不管這背後的人到底是誰，魚線已經放出去了，我們也快到收尾的時候了。」
直到散會，人們陸陸續續地往外走，沒有人說話。
林疏影坐在原地沒有動，陳鋒也在旁邊，直到所有的人都完了，她才慢慢站起來，陳鋒見她情緒不對，急忙跟著站起來了。
「三號……」林疏影難過地說，「她走的那天，我就在現場，可我什麼也做不了。」
陳鋒沒有說話，只是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林疏影又道：「確實，我們這些人，誰不是這樣呢，就算是哪天離開了，我們都會走得很安靜。」
「但我相信，這一切都是值得的。」陳鋒在一旁道，「有些事情，總得有人去做，不是嗎？」
林疏影轉頭看他，他的表情很認真，她沒有想到自己的看法會被陳鋒認同。
接下來的一周，定風珠實驗室像是上緊了發條的時鐘，一刻也不能放鬆。每天天不亮，核心區的燈就亮了，走廊里穿梭著抱著文件的技術員，控制室和實驗室內的燈更是從早到晚地亮著。衛教授帶著團隊一遍遍推演跨介質飛行器的數據模型，如之前一樣，鄺教授也會時不時地過來，他戴著老花鏡，翻看著一次次的實驗數據，偶爾抬頭，指著數據搖搖頭，整個團隊就得停下來重新計算和推演。
趙一鳴和二號配合得越來越默契，兩人在安保處看著控制室的大屏幕，一個跑算法，一個校數據，偶爾拌兩句嘴，但手上的活從來沒停過。陳鋒和林疏影時不時帶著烽火小隊在實驗室外圍布防，增設了三個巡邏點，把每一處監控死角都重新過了一遍。林疏影每天準時到崗，巡查得更為仔細了，她照常巡視、開會、簽文件，和陳鋒之間的配合基本上算得上無縫銜接。
所有的事情，都在照常推進，直到這天下午，天空的雲層陰沉沉的，被壓得很低。
林疏影和陳鋒正在對一份安保日誌，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推開。龔局站在門口，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龔局，你怎麼來了？」林疏影有些意外，這麼長時間以來，龔局是第二次來到實驗室。
「開會，所有人，核心區會議室。」龔局的臉色不是很好看，林疏影這才注意到，在門外，還站著兩名局裡的督察，再看龔局的神情，這是出什麼事了？
林疏影放下筆，和陳鋒一道跟著他往外走。
走廊里，她看見在控制實驗室的各位教授還有趙一鳴等人也都站在走廊，等著一起去會議室。那兩位穿著西裝的督察，神色嚴肅地盯著每一個人，大家都沒有說話，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事情，誰都不知道。會議室門口，實驗室的高層負責人也站在門口，平時陳鋒他們都不怎麼能看到領導，今天這事兒非同小可。
核心區會議室，等所有人都落座之後，龔局站在最前面，身後的大屏幕早已經準備好了，龔局沒有過多的廢話，上面是一份外文新聞的截圖。
「就在一個小時前……」龔局說，「R國一家風洞實驗室突然宣布，他們在高超聲速風洞的湍流模型算法上取得了突破性進展，公開的數據根據如下！」
他按了一下遙控器，屏幕上出現了一組計算公式。林疏影看不懂那些複雜的符號，但她看得見，鄺教授和衛總工的臉，在同一瞬間變了。
「這是我們的東西。」衛教授站起來聲音都在抖，「這個修正項和權重函數，是我們上周剛完成的！怎麼會！」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龔局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最後停在林疏影身上。
「這些資料，是上周實驗室送到省里的那批文件出的問題，當天的運送路徑、交接人、接觸過的每一個人，今天之內，要重新篩查一遍。」
林疏影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她站起來：「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