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最後的晚宴：野心
陸佳佳正站在角落的操作台旁邊，穿著一件黑色的工作服，外面套著透明圍裙，頭髮用發網兜著，旁邊堆著幾箱沒拆封的餐具。一旁的服務員正在找她簽字，她簽完字抬起頭，這才看見林疏影，愣了一下，她是沒想到林疏影會出現在這裡。
「你怎麼跑這兒來了？我以為你不回來呢？」陸佳佳把平板遞給服務生，摘下手套走過來，她眼中已經布滿了紅血絲，看上去應該好幾天沒合眼了。
林疏影看著她這一身裝扮問道：「我到處在找你，可你怎麼會在這裡？」
「今天的晚宴很重要，萬斯讓我在這裡盯著食物，而且這裡安靜，我不喜歡太吵的地方。」陸佳佳突然一改往日的風格，林疏影清楚的記得，第一次看到陸佳佳在萬斯的時候，她可是性格外向很喜歡和人交流，跟現在的姜惢差不多。林疏影看著她，見陸佳佳站在操作台旁邊，身後的架子上擺滿了調料瓶，這與她的風格太不搭了。
「你不是市場部？現在怎麼你來負責這些？」
「我……我現在是萬斯的私人助理，市場部現在是姜惢在負責。」陸佳佳在林疏影的耳邊小聲的說道，「對了，你今天能來我真沒想到。」
「欸！沒什麼事情，在宴會廳沒看到你，就是過來問問。」
陸佳佳笑了，爽快地說：「我能有什麼事？放心吧，忙完就過去。你先去前面坐著吧，一會兒該上菜了，還沒吃飯吧？」
林疏影輕聲應了一聲，聽了陸佳佳的話，轉身出了廚房，今天的她有些不對勁。在掀帘子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陸佳佳卻戴上了手套跟一個廚師說什麼，私人助理？這個消息讓林疏影想得太多，原本雷厲風行的她，現在竟然負責起這些了。走出後廚，前面的宴會廳傳來音樂聲和笑聲，熱鬧得像另一個世界。她靠著牆站了一會兒。萬斯的得力幹將，年度答謝晚宴她不在會場在後廚盯餐具，而宴會廳的姜惢卻是對人際關係遊刃有餘，看來姜惢的到來，對她還是有些影響的。
林疏影暫且先不管這些，她看向剛才潛伏在宴會廳的那幾個自己人，這回卻不見了蹤影。她在宴會桌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先坐了下來，靜觀其變。菜是八點整開始上的，服務生魚貫而入，可林疏影卻無暇顧及美食。宴會廳里的燈光調暗了，每張桌上多了一盞小蠟燭，火苗在玻璃罩里跳著，把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扭曲得已經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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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萬斯下一步還有什麼計劃，只見萬斯端著酒杯站起來，他沒走上台就站在主桌旁邊，背後的屏幕亮起來打出一行字：年度特別貢獻獎——姜惢。
掌聲響起來，林疏影也跟著鼓掌，可姜惢剛到公司這麼短的時間，就成為了特別貢獻獎？多少有些諷刺了，姜惢笑盈盈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她走到萬斯身邊微微低著頭，像是在聽什麼。
萬斯開始說話，聲音不大，但整個宴會廳都安靜下來了：「大家都知道，姜惢來公司不到一年，從普通分析員做到特別助理，她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為了自己。她為公司帶來的不只是一個項目的推進，更是一種我們都要學習的精神，那就是把公司的事當成自己的事。」
台下有人開始交頭接耳，打聽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是誰，姜惢站在萬斯旁邊，臉上的表情很愜意，她很享受眼下的一切。
林疏影坐在角落裡，她的腦海中浮現出姜惢剛進萬斯的時候，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站在小區門口；現在她站在聚光燈下，穿著定製的禮服，完全判若兩人。萬斯把獎盃遞給她，兩人合影。
閃光燈亮了幾下，姜惢的眼睛眯了一瞬，很快又睜開，而後就像一隻小貓，聽話地離開。
萬斯沒有坐下，他清了清嗓子，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屏幕上的畫面換了，竟然變成一份商業計劃書，封面上寫著四個字：天穹計劃。
「借著今天這個場合，我想跟大家宣布一件事。天穹計劃是我們明年最重要的戰略布局，簡單來說就是聯合海外幾家頂尖的實驗室，共同建立一個高超聲速飛行器的數據共享平台。大家知道高超聲速技術是未來航空領域的制高點。但單打獨鬥的時代已經過去了，我們需要聯合，需要共享，把各自的優勢拿出來，放在一起，才能走得更快。」萬斯說著翻到下一頁，屏幕上出現了一張世界地圖，上面標著幾個點：漢北、歐洲、北美，用線連起來，一張網已經完美構架，「這個平台，不涉及任何核心機密，只共享基礎研究的成果。我們出數據模型，他們出驗證手段，互相補充互相驗證，這是雙贏的事。具體的技術細節我就不多說了，總之，這是一個開放的計劃，也是一個大膽的計劃。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會為這個計劃感到驕傲，當然了，我也希望你們參與到其中。」
林疏影看著屏幕上那張地圖，那些線連起來的地方，萬斯剛才說的幾句話：數據共享平台、我們出數據模型，他們出驗證手段、不涉及任何核心機密……這些話怎麼聽著這麼假呢？不涉及核心機密？誰都能做到，但萬斯是絕對做不到的。他不是傻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定風珠的數據模型本身就是核心機密，那些模型里藏著多少年積累的心血，萬斯的話，是在有意無意地點著「定風珠」，還有漢北的其他科研企業。
林疏影回味著他的話，往更深的層面去想：只共享基礎研究，可什麼是基礎？界線在哪裡？他說了不算，但他的野心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