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真相（上）
林疏影接過那個U盤，她沒有立刻收起來，而是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看了看陸佳佳，她突然明白龔局說的是什麼意思了，眼前閨蜜身份的轉變，讓她猝不及防，但也能夠接受，這條戰線原本就是隱秘的。
「這裡面的東西，都是你弄到的？」林疏影還是有些不信
陸佳佳沉默了幾秒，而後說道：「這裡面有一些興泰的合同，還有最近萬斯集團的流水，都流向了海外帳戶。而那幾份興泰的合同是我在整理舊檔案的時候發現的。當時萬斯讓銷毀，我留了一份。」
林疏影點點頭，聽著陸佳佳繼續說道：「萬斯讓我給海外不同的帳戶轉過一筆錢，說是海外合作方的諮詢費，讓我走內部流程，但這些費用並不像是正規支出。」
「你倆啊，就別互相問了，現在好了，陸佳佳的身份也明了，接下來你們是不是應該協同合作了？」龔局笑著看著兩人說，而後看了看時間道，「你們安排接下來的工作，姚戰務必要進行審問的，我還有個電話會議，就先走了。」
「好。」陸佳佳目送著龔局離開，而後看著林疏影，伸出手禮貌的說道，「林隊，我是陸佳佳，省廳的，願我們合作愉快！」
「都合起伙欺負我一個是吧。」林疏影俏皮的說著，打了一下陸佳佳的手，而後問了一句，「對了，萬斯派人翻我家的事情，你知道嗎？」
陸佳佳搖搖頭，「不知道。他做那件事沒經過我，如果我知道，我不會讓他動你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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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對視著，林疏影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很多東西——疲憊，愧疚，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很深的、像是攢了很久的東西，她由衷地說道：「這段時間……你辛苦了，佳佳。其實這些日子，每次我查案查到死胡同，每次我以為要輸了，那些恰到好處出現的突破口，是不是都是你？」
陸佳佳沒有說話，她不知道所有的事情該從何說起，便道：「你還記得那次在路口被別車嗎？」
林疏影點頭，更明白地說道：「其實那次是你離我最近的時候？」
「是啊。」
林疏影想起那天在計程車上，司機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她當時覺得眼熟，但沒認出來。不是因為她眼拙，是因為她從來沒想過，陸佳佳會以那種方式出現。她以為是桃李，以為是龔局安排的其他人。其實不是，桃李是陸佳佳，陸佳佳就是桃李。
「其實我們有很多機會說清楚的對嗎？」
陸佳佳沉默了很久，而後道：「我還不了解你？我要告訴你，你就會推開我。你不喜歡欠人情，更不喜歡欠我的人情。你從小就這樣，什麼事都自己扛不願意讓別人幫你。」
林疏影小聲地嘀咕起來：「這麼長時間了，你還挺了解我的。」
「可唯獨了解拉你，不了解姜惢。」陸佳佳重新拿起U盤，在林疏影的面前晃了晃
「啊？」
陸佳佳清楚且認真地說道：「這裡面都是萬斯和境外機構的直接通話記錄，時間、地點、內容都有。但更重要的是還有姜惢的檔案。」
「姜惢的檔案？」
「我們之前一直查不到姜惢在國外留學的那幾年空窗期，可如今看來，姜惢就是被萬斯發展的隱線。她什麼時候開始替風影做事，第一次任務是什麼，經手過哪些東西都在裡面。萬斯留著她不是因為她是姜惢。是因為他手裡有她的把柄，她替他做事是還債，這些資料是省廳那面提供的，他們專門去了當年姜惢打工的地方。」
當然，提起姜惢的名字，林疏影心裡卻是十分寒心，想起她在晚宴上摘頭盔的瞬間，以前所有的懷疑都已經證實了。
「那這些證據，夠定萬斯嗎？」
「不管是姜惢和萬斯，這裡面的證據足夠了，姜惢也沒辦法回頭了，他們跑不了多久的。」陸佳佳接著說，「其實，疏影你明白嗎，從一開始，鼴鼠就沒有消失。」
「鼴鼠！」林疏影自然知道這個名字，從故事的一開始，她就一直在追查鼴鼠的事情，而現在這個名字再被提起的時候，林疏影依舊會感到那種蝕骨的痛。
陸佳佳接著說，「你知道嗎，這個局從省廳到漢北，我們布了十年。」
林疏影轉過頭看著她，聽她繼續說道，「十年前，定風珠第一批核心草圖泄露的那件事，那時候我在警院還沒畢業，龔局剛從省廳調到漢北，泄密案是他接的第一個大案，查了半年，查到了一些線索，但抓不到人。對方像一群影子看得見，摸不著。」
「風影，鼴鼠都是一夥的！」
「是啊，後來才知道，那不是一次偶然的泄密，是一個專門針對定風珠的間諜組織，他們叫自己風影。萬斯就是風影在漢北的負責人。」
這個代號，林疏影再熟悉不過了，想起追查了那麼久卻總是慢一步的無力感，原來不是她不夠快，是對方已經跑了十年。
「龔局花了三年時間，才確認萬斯的身份。」陸佳佳繼續說，「但確認了又能怎樣？沒有證據，沒有突破口動不了他，所以省廳做了一個決定，派人進去。」
「是你……」
「對。」
林疏影看著她，看著這個認識了快二十年的人，她突然覺得那不是一種陌生的感覺，而是一種尊敬了，「你進萬斯，是龔局安排的？」
「對。身份是行政助理，省廳幫我做了全套的履歷，連我父母都不知道。」陸佳佳頓了頓，「除了龔局沒有人知道我是誰。」
林疏影沉默了很久，她想起之前的一天，陸佳佳約她吃飯總是選在萬斯集團附近的小館子。她以為是方便，現在才知道那是她在值班。
「據我所知，萬斯集團一直在做文物的拍賣會，這裡面也有貓膩吧。」
「是情報傳輸。」陸佳佳的聲音很平，「每一件贗品裡面，都藏著微縮膠捲或者加密晶片。買家都是境外機構的人，表面上是在競拍，實際上是在接頭，萬斯用這種方式運了多少情報出去，我查了三年都沒查全。」
林疏影想起那次在拍賣會上，她當眾質疑那件汝窯溫碗的真偽，萬斯不動聲色，請她去別墅看真品。那時候她以為自己戳穿了萬斯的把戲，其實她只是看到了冰山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