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萬斯的後路（中）
公墓管理員老田在這行幹了二十年，什麼怪事都見過。
半夜燒紙地，凌晨掃墓地，喝醉了躺在墓碑旁邊睡覺的，但他從沒見過一個人，凌晨三點多，不打手電摸黑在墓碑之間蹲了那麼久。他看著監控畫面里，那個人影從最後一排墓碑後面冒出來彎著腰往東邊挪的時候，就已經覺察到不對勁了。
那人的動作快得不像是來祭拜的，倒像是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他越想越不對勁，在次日一早，就拿起電話撥了派出所的號碼，更重要的是，前幾天國安的帶隊專門在姚戰母親的墓前取到過東西，這麼一來說不定還是一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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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影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辦公室里看那份從姚戰母親墓下挖出來的名單。幾天不到的時間，名單上的人已經抓了大半，還剩幾個在逃。
電話是龔局親自打來的：「疏影，公墓那面有動靜了，有人夜裡去了墓地，待了不到二十分鐘，慌慌張張走了。調了監控確認是萬斯。」
林疏影猛地站起來：「什麼時候？」
「昨晚凌晨多，應該是去取名單的，現在技術科正在追他的車，他算是露面了，你趕緊來指揮中心，我們正在盯著呢。」
「好，馬上！」林疏影掛了電話，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指揮中心已經忙開了，大屏幕上顯示著漢北及周邊地區的地圖，一條紅線從公墓出發，向北延伸，經過兩個縣城，最後消失在省界附近。技術科的人正在調取沿途所有卡口的監控畫面，一張一張地比對。
「怎麼樣了，他現在在哪裡？」
「林隊來了！」二號指著屏幕上的一個紅點，「他從公墓回去後，一直住在青石縣，凌晨四點十二分到的，在青石縣待了沒多久，一大早就出門了，目前已經在漢北市外了，正在趕往南州市，南州市離海岸近，看這架勢應該是要偷渡離開。」
林疏影盯著那張地圖，青石縣往北再走不到一百公里就是邊境線，剛好經過南州市，那邊沒有正規口岸，全是山路和水路是偷渡客常走的路。如果他要從那裡出境，必須在天黑之前趕到。
「龔局，我們應該行動了！這一次絕對不能給他逃走。」林疏影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叫你來就是說這件事，你帶一隊人從高速走，搶在他前面到南州市北邊的岔路口，堵住他往北的路，但不要打草驚蛇，我會給南州的同事打電話，要他們配合，對了還有孫澤，一會兒就到了，他從省道走，你們一起在南州匯合。」
「好！」林疏影應著正要離開
龔局在身後囑咐道：「記住！我們在南州市要低調，那裡地勢廣闊，不要讓萬斯發現，如果他從水路離開的話，一定要在沒出公海之前攔截逮捕！」
「明白！」
指揮中心裡的人陸續散去，只剩技術科還在追蹤。
林疏影帶著烽火小隊出了大樓，她拉開車門坐進去，真正的較量才開始。車裡很安靜，林疏影握著方向盤盯著前方的路。
隨車坐在後排的二號問道：「林隊，一會我們在南州好攔截嗎？通往水路只有一條路，我怕咱們暴露。」
「實在不行，只能聯繫海警，在他們沒有出公海的時候逮捕。」
「嗯。」二號道，「那裡有個廢棄的碼頭，偷渡船經常在那裡接人。如果他走水路，我們就只有一次機會。」
正如萬斯和斯蒂安商議的，他是在一個下雨的凌晨離開漢北的，開著他的那輛破車，他沒有帶任何行李，只穿了一件深色的夾克，戴了一個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半邊臉，出了漢北之後，他將車開到了一處高架橋下，而後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那裡等待，不過會兒的功夫，來接他的車是一輛灰色的麵包車，車窗貼著深色的膜。
雨打在臉上涼涼的，他抹了一把臉，拉開車門坐進去，頭也不回地離開。
車開了很久，萬斯靠在座椅上閉著眼，車裡的兩人他都不認識，只知道是斯蒂安派來的。他不想多說一句話，他沒有問去哪兒，也沒有問到了以後怎麼辦，如今的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林疏影的車沿著小路從東邊插過來，從電子地圖上來看，距離定位的萬斯車輛已經不遠了。
「他們以為換車之後不會被察覺，卻忽略了那個地方出現的車就那麼幾輛，不過要說這個萬斯還是太狡猾了，如果不是盯得緊，早就跑了。」二號看著地圖說
「他一向狡猾，只不過這些伎倆在技術面前，沒用。」林疏影說著，耳機裡面傳來技術科的通報聲：「目標車輛最後定位在你北側，距你五公里，移動速度緩慢疑似在尋找路口。」
林疏影踩下油門車輕輕一竄，拐上了一條與省道平行的土路。
她算過距離，如果萬斯的車繼續往北走，會在前方一個三岔路口與她交匯。那是一個廢棄的採石場附近，兩邊是土坡，車沒法掉頭是攔截的最好位置。
與此同時，孫澤的車從省道南邊悄悄摸上來了，兩輛車一左一右各自在一條道上，孫澤坐在副駕駛，雖然是白天了，可這塊地霧氣很重，他眼睛都不敢眨，慢慢地看到一輛麵包車正在前方。
「林隊，我看到他了。」孫澤道，「他在三岔路口，車速很慢，應該在找路。」
「別靠太近，等我到位。」
「明白。」
萬斯坐在后座一夜沒合眼，車速慢下來的時候，他第一時間覺察到了，眼神變得不安起來，他看著車窗外灰濛濛的天，心裡開始變得焦急起來，他必須在天黑到達岸邊，只要過了邊境，就安全了，可現在一看時間，還不到中午。
「怎麼不走了？」他問司機。
司機是一個沉默的中年人，萬斯不認識他，他盯著後視鏡警惕地說：「後面有車，你不用著急，在天黑之前肯定能到。」
「到那裡需要多久？」
「時間來得及放心吧，說不定還能找到呢，你還能在那面吃個飯。」另一個陌生男人說道
萬斯轉頭透過後窗往外看，不遠處確實有一輛車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但他不信便道：「說不定是一路的車，不是跟蹤我們的？」
「你能看清什麼啊，我們比你熟悉，自打從漢北出來後，他就一直在後面沒有開燈。」司機的手搭在檔把上隨時準備掛擋，「還有一輛，從東邊過來了。」
「兩……兩輛？」萬斯掏出手機，撥了斯蒂安的號碼，響了好幾聲才接，那頭很安靜像是還沒起床。
「斯蒂安，有車跟著我，我可能被發現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呢？」
萬斯愣了一下，他以為斯蒂安會緊張，但那個聲音太平靜了，仿佛這件事已經無關痛癢。
「然後？你問我然後？」萬斯的聲音壓不住了，「我要是被他們抓回去，就全完了！名單沒了，網破了，我在漢北十年——」
「你在漢北十年做的事已經夠多了。」斯蒂安打斷他聲音依舊平靜，「現在你暴露了，名單也沒了，你回去也救不了什麼。能走就走，走不了的話……你知道規矩。」
說完電話掛了，萬斯衝著電話吼著：「喂！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