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局中局：搬運工
「你說的沒錯，越是現在越要警惕，其實最近我都有些抑鬱了，你說衛總工他……唉，算了不說了，著實讓人失望。」
「是啊，但一鳴不管別人是什麼身份，也不管我是什麼身份，有一點不會變，定風珠不能出任何差池。這裡每一個人幹的都不是一份普通的工作，國家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交到咱們手裡，就是天大的信任。這份信任，比命還重。」
趙一鳴沉默了，他看著陳鋒的眼睛，那是一種像是壓了千斤的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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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鋒哥……」一鳴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跟二號的事，您別跟林隊說。」
「哪件事？」
「就是……就是您上次在醫院說的，讓我們互相照應。」趙一鳴的臉有些紅，「其實……我挺喜歡她的，但我不知道她怎麼想。而且她的工作性質，我不知道後面會怎麼樣，可她總有一種生人勿進的感覺。」
「她是怕連累你。」陳鋒一語中的，沒有過多地解釋什麼，「但你能等嗎？」
趙一鳴抬起頭：「能。」
陳鋒看著他，站起來拍了拍趙一鳴的肩膀：「那就等著，等這次任務結束，等風平浪靜，到時候，你該說的說，人生嘛，別讓自己後悔。」
一鳴沒有說話，他趕緊吃著碗裡的面，陳鋒扯了兩張紙巾遞給一鳴，又說道：「一鳴，等我們的實驗室交付之後，這個很多東西就不是我們的了。但你記住不管在哪兒，我們做過的所有事情，都是國家需要的，這個產業需要你們這些年輕人。」
一鳴點點頭，他知道自己肩上的責任，很重很重。
吃完後，他走到車間門口，裡面的燈依舊亮著，他看了一眼那些箱子，轉身走進了去。不遠處是一個熟悉的身影，那是鄺叫說，正在車間的控制室內，看著忙碌的人群。衛總工被抓走後，他幾乎沒怎麼合過眼。
眼下是封裝的關鍵時刻，他一個一個地核對打包清單，所有人都知道，這批東西後天就要上路了。
出了這個門，就不再是定風珠的私產，而是國家的裝備。
直到凌晨三點，最後一批設備封裝完畢。
技術員們在交接單上一一簽字，鄺教授最後一個簽下自己的名字，放下筆看著那幾行字，沉默了很久。
「封箱吧。」他淡淡地說
封條貼上木箱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呼了一口氣，窗外的天，快要亮了。
這一晚，就這麼過去了，陳鋒回到安保中心後，見一鳴已經在行軍床上睡著了，被子在地上耷拉著。陳鋒上前給他蓋好了被子，一鳴在剛才吃飯時問自己的話還在腦海中，他看了一眼一鳴，輕輕地推門出去。
天色即白，陳鋒卻全然沒有了困意。實驗室一交付，就代表著國安的介入也到此結束了。
「叮咚。」手機接連推送了好幾條新聞，醒目的標題映入他眼帘：盤踞漢北多年的萬斯集團涉竊取機密和多項違規，已被徹底查封。
「可以啊，疏影！」陳鋒忍不住脫口而出，萬斯徹底的倒台了，剩下的就是最後的決戰！幾個月以來，國安和實驗室交往密切，更是替實驗室拔掉了釘子。可看到這個新聞，陳鋒沒有一絲高興，他知道最後的時刻也要即將到來，這幾天在實驗室忙碌，他幾乎忘記了林疏影那面怎麼樣了。
想到這裡，他打開微信，給林疏影發消息。
剛起床的林疏影正在衣帽間整理著裝，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陳鋒。
陳鋒：是不是要結束了？
林疏影：對啊，要結束了。
陳鋒：緊張嗎？
林疏影：不緊張。
陳鋒：我有點。
林疏影：嗯？
陳鋒：怕辜負了這片天。
林疏影：不會，你我都在，天塌不了，所有的事情都會按計劃進行。
陳鋒：一切小心。
林疏影：你也是。
陳鋒：回頭……我們可以約著出來吃飯。
林疏影：別又放鴿子就行。
陳鋒：……這次不會了。
林疏影：後天見吧，我們一起送它回娘家。
陳鋒：好！
兩人簡短的信息交流，一字一句間，他們的心都已經熱血澎湃。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定風珠實驗室已是一片肅穆。最後一天的準備工作完成了，直到這一天，終於到來。
巨大的風洞本體在燈光下泛著銀色的光，打包好的木箱整齊碼放，工作人員正在最後一次清點核對，腳步聲在空曠的車間裡迴響。
遠處第一批運輸車已經就位，車燈亮著，緩緩駛來。
叉車的尾燈在柱子之間來回閃爍，搬運工人已經換了兩撥，這一批是專門負責設備打包的，穿著統一的深藍色工裝，頭上戴著安全帽，他們在技術員的指揮下，把封裝好的木箱一台一台地往平板車上碼。
木箱被抬起，放在裝載的地方。
角落裡，冷機箱區沒有人，幾台高大的恆溫恆濕存儲櫃並排立著，裡面存放著定風珠控制系統單元和一部分精密傳感器，
櫃門鎖著，但機箱側面有檢修用的通風面板。兩個搬運工推著一輛空平板車過來，他們戴著同樣的工裝帽，口罩拉到下巴手套上沾著灰，看不出任何異常。
「這台，編號307要裝車。」拉車的那個看了一眼貼在機箱上的標籤，對技術員喊了一聲。
技術員正蹲在旁邊核對清單，翻看到307的編號，抬頭看了一眼他們，而後說：「307確認，裝第三輛車，你們拉過去吧。」
兩個人應了一聲，開始拆固定輪擋。
拉車的蹲下來伸手去夠機箱底部的鎖扣。他的手在鎖扣上撥弄了一下，沒打開又撥了一下。趁這個空檔，推車的那個人迅速轉身，背對著技術員，從工裝褲側袋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裝置，他的動作極快，左手掀開機箱側面的通風面板，右手已經把裝置塞了進去，穩穩地貼在風道內壁上。
他用手掌按了按確認粘牢，然後把通風面板按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整個過程超不過幾秒時間。
「行了沒？怎麼還不走，後面還有其他車呢。」技術員催了一聲
「好了好了，鎖扣有點澀。」拉車的站起來，兩個人合力把機箱推上平板車蓋好防雨布，將機箱打上固定帶。
推車的那位那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彎下腰去系下面的綁帶，迅速從另一隻口袋裡又摸出一個更小的裝置，一端有細如髮絲的金屬探針。他蹲著往前挪了兩步，來到機箱的配電箱旁邊，把圓柱裝置塞進配電箱底部的線槽空隙里，探針插進一根線纜的絕緣皮中，不偏不倚剛好插在了布線口，裝置上的指示燈無聲地閃了一下。
兩人把板車推到了裝車區，回頭喊了一聲：「走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