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終局：對不起
「你可別忘了，我幹這行比你時間都長。」姜惢先是不掙扎了，她跪在地上喘著粗氣，頭髮散下來遮住了半張臉，她疼得額頭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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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是咬著牙，身體猛地往下一沉，從林疏影的膝蓋下脫出半個身位，往前一滾，借著過道狹窄的空間，整個人像彈簧一樣彈起來，肘尖直奔林疏影的肋部。
林疏影沒有硬接，側身閃過的同時，右手抽出去，掌根砸在姜惢的肘關節外側。姜惢的胳膊被打偏，她重心不穩踉蹌了一步，撞在一排座椅扶手上。
林疏影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往前一探，左手抓住姜惢的後領，右手扣住她的腰帶猛地往下一摁。姜惢上半身被按在座椅扶手上，腰胯卻被林疏影的膝蓋死死頂住。
她掙扎著去夠林疏影的手，林疏影沒有鬆手反而加了幾分力，把姜惢的右手從背後拽過來，和左手並在一起，用一隻手捏住兩隻手腕，從腰間迅速拿出手銬，緊緊地給她戴上。
「別打了。」林疏影無情地說
姜惢不掙扎了，她閉上眼不再動了，隊員們上前將她押在一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的嘴邊被打得流血了，林疏影掏出一張紙巾，她沒有接，而是衝著林疏影狠狠地「呸」了一聲。林疏影把紙巾塞進她手裡，她攥著那張紙巾，紙巾在她手心裡皺成一團。
斯蒂安坐在座位上一直沒動，他的臉上沒有表情，眼睜睜地看著林疏影把姜惢打敗。可就在兩人剛剛打鬥的時候，斯蒂安本就坐在靠窗的位置，誰都沒有注意到他的動作，他右手慢慢伸進外套內袋，拿出一副從未見過的老花鏡，他並沒有去看鏡片，而是沿著鏡腿摸到連接處，輕輕一擰。鏡腿直接脫離，另一邊鏡腿也是如此。他將兩個鏡腿拼接成一起，竟是一根長長的鋼針。他把夾在指縫間又把眼鏡重新疊好，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沒有人注意到。
看著姜惢，斯蒂安低著頭，眼神迷離起來，像是在盤算什麼。
「姜惢！」林疏影看著她，「到現在了，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姜惢抬頭看著林疏影笑道：「有什麼好說的？你贏了我輸了，僅此而已，從跟萬斯的那天起，我就沒想過回頭。」
林疏影看著她那雙眼睛，那裡面有倔強很像她當年在學校的時候，可如今這種倔性子用錯了地方。姜惢迅速移開了目光，就在姜惢移開目光的那一瞬間，林疏影看見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淚光。
「你有很多回頭的機會，但你沒有選擇回頭。」林疏影道
「我……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只是對不起……我爸媽……」姜惢低聲地說。
林疏影和斯蒂安都聽見了，那雙手猛地攥緊了，他的臉上還是沒有什麼表情，姜惢這句「對不起」是在劃清界限？
「你！」斯蒂安剛開口，林疏影就瞪著他，「你閉嘴吧！到這個時候了，走吧！」
隊員上前將斯蒂安架起來，姜惢沒有說話，眼淚滑下。林疏影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向艙門。身後斯蒂安開口問道：「姜惢，你剛才說你對不起誰？」
機艙里忽然安靜了下來，沒有人回答斯蒂安這句話。他右手手指微微蜷縮，鋼針已經悄然滑進了掌心。
林疏影站在艙門口，正跟指揮中心匯報，「龔局，大魚已經入網。」
「好，我跟省廳打過招呼了，你們直接帶過去！」
「收到！」林疏影應著，她背對著機艙，呼吸慢慢平復下來，剛才跟姜惢搏鬥的胳膊手腕還疼著，可就在這一瞬間，斯蒂安就像一隻餓獸，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直接掙脫開兩位隊員，直直衝向艙門口的林疏影。
姜惢也被他的這個舉動嚇了一跳，她瞥了一眼斯蒂安的手，正握著那根很粗的鋼針。他按下尾端的機關，指鋼針又猛地彈出更長的一截，前端更是尖銳無比。他是奔著林疏影取的，距離不到兩米……他抬起手，瞄準了林疏影的脖頸。
姜惢戴著手銬動不了，她從座位上彈起來，衝著林疏影撲了過去，用自己的身體擋在那根針前。
與此同時，幾乎是同步「砰砰」兩聲槍響，後面的隊員開了一槍，直接打在斯蒂安的胳膊上；而另一槍卻是在林疏影面前，正好陸佳佳剛好趕到，看到如此情形，快速拔槍，不偏不倚子彈打中了他的手心。
「押下去！」林疏影說道，隊員上前快速控制了斯蒂安，直接帶出了機艙。
林疏影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只覺得背後很重，緊接著是輕哼了一聲。她快速回頭，看到那根鋼針直接扎在了姜惢脖頸處的大動脈上，她趴在林疏影背上下巴抵著她的肩胛骨。她猛地轉身接住了她，那根鋼針已經深深的……
「姜惢！」林疏影叫了一聲，她沒有想到姜惢的結果會是這樣，陸佳佳也過來，一起將姜惢抱在懷裡。
姜惢眼神渙散，嘴裡不斷地吐血，她靠在林疏影懷裡，臉色像紙一樣白，血不停地湧出，姜惢的手開始變得冰冷。
林疏影將她側放在過道的地毯上，用力按壓她脖頸的傷口。血還是不停地往外涌，從她指縫間滲出來。她看著姜惢的臉，嘴唇微微發青，眼睛半閉著。
「快！叫救護車！」林疏影和陸佳佳同時說道。
姜惢一把拉住林疏影的手，擺擺手。
「姜惢，你這是何苦呢……」林疏影半蹲在旁邊，一隻手托著姜惢的後腦，讓她靠在自己臂彎里。
她看著林疏影，又慢慢轉過頭，看著陸佳佳，聲音虛弱且斷續地說：「疏影……別墅……地下室的東西，你們應該找到了……那些資料是給你們的，我……我知道……回不了頭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林疏影的喉頭髮緊，她想說什麼，但那些話堵在嗓子眼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佳佳……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倆……你們是對的……」話還沒有說完，姜惢的呼吸已經沒有了，她的雙眼看著飛機的舷窗，林疏影回頭看去，藍天、白雲……
陸佳佳輕輕地將她的眼睛撫了一下，她這才閉上眼。林疏影的手從她腦後抽出來，怔怔地看著她，此時的她內心五味雜陳，不知道該說什麼。
救護車到了擔架抬上來，但已經不需要了。
耳邊響起了自行車的聲音，那是很多很多年前，她們擠在學校門口的小賣部前，姜惢把最後一根冰棍掰成兩半。
「你倆比我小，你們吃！」那時候她的笑容，正如那白雲般純潔。
林疏影低下頭，她的眼睛濕潤了，她多希望姜惢從來就不認識萬斯，從來就沒去過英國……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麼多的「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