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章樹老人,無限墳丘(一更)


  拿了請柬,去赴一場未名的約。

  葉長天看著那『未名』二字,心底竟莫名的升起一抹憂傷。

  「你怎麼了?」

  蕭入畫吃驚的看著葉長天,自己喊了三次,他的眼神依舊沒有什麼焦距,這讓蕭入畫感覺有些匪夷所思,若是想對葉長天不利,怕他早就死幾十次了。

  葉長天深吸了一口氣,眼角竟有些濕潤,好奇怪的感覺,對在自己眼前搖晃著細嫩小手的蕭入畫說道:「別晃了,我已經夠暈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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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頭給林輕月一個安慰的眼神,然後與蕭入畫一起走向未名閣。

  嘯月閣圍觀的眾人都安靜了下來,注視著這一幕,蕭入畫是天才,有資格進入是理所當然,可宋洪算什麼東西?他進去,不是赤裸裸的打臉嗎?

  雖然不知道宋洪這個混蛋怎麼回事,但畢竟從今以後,宋洪可就是紅人了,以後估計都要改稱為洪爺了,話說,要不要走動走動……

  葉長天可沒有想那麼多,抬腳踏上石階,便感覺一步踏出了無數空間,神魂微微暈眩,連忙守住靈台才免失意識。

  而蕭入畫好像並沒有什麼不妥,竟毫無不適的走上前,對落在後面的葉長天喊道:「我說你是不是身體不行啊,上個台階都走不動了?」

  葉長天張著嘴,看著蕭入畫,我去,老子身體好的很,不信你問輕月!

  事關男人的尊嚴,葉長天憤然地懟了回去:「怎麼,你想檢驗下?」

  蕭入畫臉一紅,哼道:「下流!走吧,也不知道我師傅怎麼想的,明明知道是你來了,也不抓你。」

  葉長天走到門口,看著臉紅的蕭入畫說道:「你是個小狐狸,你師傅是個老狐狸,都不是省油的燈!你要了那麼多好處,現在你師傅又來要好處,你們真以為我是慈善家嗎?」

  蕭入畫瞪著葉長天,不滿地說道:「我師傅什麼時候給你要好處了?」

  葉長天沒有理睬蕭入畫,萬夜華送自己一根青竹,還刻意在竹子上留了三個眼,就是在告訴自己,小青、三眼他們兩個靈獸承蒙照顧,你就別打他們的主意了。

  撈了好處還不讓我帶走靈獸,這不是擺明了空手套白狼!

  葉長天嘆了一口氣,與蕭入畫一起拿出請柬,印在了未名閣流動的光芒之中。

  葉長天與蕭入畫同時消失在未名閣門外。

  蕭入畫感覺周圍一晃,自己便落入至了一處大殿的中央,大殿之內,擺放著無數低矮的桌案,桌案之上擺放著一個個木匣。

  蕭入畫走向一個桌案,這裡雖不曾有人進入,卻依舊一塵不染,桌案之上的木匣旁刻著一行字:「歸人至,奉請柬,請取一,成大道。」

  蕭入畫看著這字跡,不由地喊道:「葉長天,快點過來看看。」

  大殿空蕩,無人回應。

  蕭入畫吃了一驚,連忙掃去,卻發現周圍只有自己,再無葉長天的蹤跡。

  奇怪,明明兩人一起進來的,怎麼葉長天不見了?

  蕭入畫找尋了一番,依舊沒有發現葉長天的蹤跡,鬱悶之餘,也只好看向每一個桌案,在木匣之上都有著木匣內寶物的說明。

  功法,奇珍,寶石,法寶,都安靜的擺放在大殿之中,好像在等待歸人,取走其中的物件。

  蕭入畫凝神靜思,自己現在的選擇,決定著未來。

  在蕭入畫思索的同時,葉長天卻陷入至了震驚與不安之中。

  踏步出現在的空間,並非是寬敞明亮的大殿,也並非是安靜祥和的空間,而是一片充滿蒼涼與哀傷的灰暗世界。

  眼前,一個個凸起的土包延展至望不盡的遠方,四周,皆是。

  沒有光,只灰濛濛的,像是燃燒過後的戰場,又像是沉寂了無數年不曾有過的到訪。

  這裡是墳場。

  是千里,不,是萬里墳丘!

  沒有草,沒有墓碑,沒有祭品。

  蒼涼的像是遺忘在宇宙深處的孤獨與寂寞,哀傷與淒涼。

  葉長天一步步走去,無論置身何處,滿目都是墳丘,望不斷,看不到盡處。

  「你來了。」

  一聲極為蒼涼的聲音從葉長天身後傳了過來,葉長天陡然轉身,看著眼前的老者,心底頓時有些驚慌。

  驚慌,不是眼前的老者突兀的出現,而是眼前的老者實在是太老了,老得像是隨時可以死去一般。

  滿臉皺紋,頭髮,鬍鬚與眉毛都已花白,眼也已渾濁的像是看不到任何光亮,手中的拐杖像是一截死了無數年的屍骨,顫顫巍巍,像是多走一步,就會死去。

  葉長天不知道眼前的老人活了多少歲月,但很明顯,他一定是蒼涼了無數歲月。

  「老人家,你沒事吧?」

  葉長天上前一步,想要攙扶住老人,卻發現老人只是呵呵一笑,搖了搖頭,滄桑地目光看著葉長天,說道:「你終於來了。」

  葉長天伸出手穿過了老人的身影,沒有任何的觸感,不由地吃了一驚,看著老人,輕道:「這裡是蜃樓虛影?你不在我面前?」

  老人微微搖了搖頭,說道:「我不在這裡,但我可以看得到你。少年,陪我走走吧,這裡,幾千年來不曾有人拜訪了。」

  葉長天收起震驚,微微點了點頭,看著老人蹣跚地走在墳丘之間,葉長天環顧過四周,不解地問道:「小子葉長天,敢問前輩是?」

  老人堆滿皺紋的臉龐輕輕一抖,沒有側身看葉長天,只是滄桑地說道:「你可以叫我樹老人。」

  「樹老人?」

  葉長天微微皺眉頭,這個名字有些奇怪,很明顯只是一個稱號而已,不由問道:「前輩,這裡是什麼地方?為什麼我會在這裡?」

  樹老人大喘著氣,像是十分疲累,指了指一旁的墳丘,便隨意坐了下來,依偎在墳丘上,像是依偎著一個人的後背,十分安詳。

  樹老人看著葉長天,呵呵說道:「這裡是無限墳丘,名為歸亼,是宇宙中神秘之地,一處沒有空間的空間。」

  葉長天眼神之中的疑惑越來越重,不由說道:「沒有空間的空間?既有空間,又為何沒有空間?沒有空間,這些墳丘又如何存在?既然存在,又怎麼可能不占空間?」

  樹老人手中枯老的拐杖在地上點了點,說道:「你為什麼不試試呢?」

  葉長天聽聞之後,輕輕張開空間領域,卻發現空間領域維持了一個瞬間,便猶如被吹破的泡沫,瞬間破滅,化作了虛無,消散在空間之中。

  葉長天吃驚之餘,連忙內視,體內的星辰能量依舊充盈,不是自己的問題。

  葉長天連忙一揮手,一道空間疊嶂便出現在眼前,詭異的是,依舊一個瞬間,空間疊嶂也陡然消散。葉長天的神魂感知著,周圍沒有任何的力量左右自己的空間,而自己的空間卻消失了,不見了。

  「為什麼會這樣?」葉長天吃驚地問道。

  「呵呵,這便是歸亼的神秘之處,沒有生機,沒有五行,沒有空間之力,只有墳場。死亡,是這片歸亼之地的主人。」

  「世上怎麼會存在這種地方?難道說,一切的力量都這裡都會消散?這裡是任何能量都不存在的地方?」

  「不,這裡只有一種法則,那便是死亡法則。」樹老人安靜地說道,然後看著葉長天,笑道:「能在生前看到你,我也沒有遺憾了。小子,你能繼承太素的意志,創造真正的共和的,對嗎?」

  葉長天陡然一驚,目光之中閃爍著戒備,不知道對方是如何得知自己最大的秘密的!

  「呵呵,不要驚慌。太素,是我的兄弟。我是扶桑神樹的上一任主人,也是《太素大典》的守護者。」

  樹老人安靜地說道。

  葉長天震驚地看著眼前的老人!

  太素時代的人!

  曾經扶桑神樹的主人!

  《太素大典》的守護者!

  這消息實在是太過震撼!

  這身份,實在是讓人匪夷!

  葉長天不敢這一切,可樹老人卻一眼道破了自己的身份,而且還知道扶桑,不由地問道:「你當真是太素仙帝的兄弟?太素在哪裡?」

  樹老人再次指了指一旁的墳丘,示意葉長天坐下說話,然後嘆息道:「太素已然隕落了,三千年前,最後的一絲神魂分身,也消散了。」

  「什麼?三千年前?」

  葉長天眼神一眯。

  獨孤淺語說過,太素後時代的大戰是發生在六千年前,而自己在扶桑空間遇到的太素虛影卻說自己是三千年前的虛影,眼前的樹老人也說是三千年前!

  難道說,太素在與絕情大戰之後,並沒有徹底隕落,而是保留了一些殘魂分身?

  樹老人目光空洞地說道:「小子,坐下聽我嘮嘮吧,我很寂寞。」

  葉長天坐在樹老人的對面,便聽到樹老人開始講述了起來。

  六千年前,《太素大典》修撰完成,本是一片歌舞昇平,卻在不久之後,仙域突現危機,仙魔入侵。

  而參與《太素大典》的仙人們更是在太素的指揮之下參與了那一次驚天之戰。

  那一戰勝了,但無數人妖鬼高手也隕落了。

  縱然是太素本人,也身受重創,不得已閉關。

  趁太素閉關之際,絕情布置大陣,聯合其他三方仙帝,斬殺妖鬼兩界仙王,並意圖毀滅《太素大典》中妖鬼兩族高手的功法,徹底切斷妖鬼兩界傳承,以實現人仙的統治地位。

  絕情之所以沒有得逞,最大的原因便是眼前的老者:

  樹老人!

  絕情小看了看似尋常的樹老人的實力,也低估了樹老人的空間法則,致使樹老人以一己之力,拖延至太素破陣而出。

  樹老人將扶桑化作寶物,交給太素,讓太素帶走。

  面對絕情與三方仙帝的聯手,太素想以重傷之身離去,談何容易。

  為了掩護太素,樹老人以最強空間法則斷後。

  太素離開。

  而樹老人,卻被重創,最終被絕情抓住,後來被囚禁在了這無限墳丘,歸亼之地,一個無法施展空間法則的空間之中。

  葉長天震驚地問道:「歸亼,是囚牢?」

  樹老人呵呵一笑道:「算是吧,是一個充滿死亡的墳場。葉長天,這裡埋葬的,有很多都是參與了《太素大典》編纂,又參與過仙魔之戰的人妖鬼三界仙人。」

  葉長天起身環顧,墳場無言無盡,無悲無喜。

  灰濛濛的,像是不曾見過光亮,不曾被人祭奠,不曾有人記住的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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