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二十二章 聞人若若(一更)


  凌星艦停了下來,不見了。

  葉長天的身影顯現在空中,看著不遠處的若若,嘴角泛起了輕輕地笑意,踏步,至了若若身前,輕聲道:「若若小妹,我們又見面了。」

  「葉大哥。」

  若若施禮道,一雙秀眸打量著葉長天。

  他一如兩年之前隨和,似乎兩年來的風雨對他沒有任何的影響。

  「若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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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洪亮地聲音傳了過來,一名身著黑衣,面色和善的中年人走了過來,行動之間,頗有幾分軍人的風采。

  若若看著來人到了,便介紹道:「韓徹叔叔,這位是葉長天。葉大哥,這位是韓徹叔叔,也是太漠星的星子,家的守護者。」

  「葉長天?」

  韓徹眼眸微微一凝,盯著葉長天,笑了笑,說道:「既然你是若若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若若,不妨今日便由叔叔坐莊,為這位葉兄弟接風洗塵如何?」

  若若莞爾一笑,婉拒道:「韓叔叔,葉大哥長途飛行,定是累了,宴請不如放在後面如何?」

  韓徹沒有勉強,與葉長天招呼了幾句便離開了。

  若若伸手請道:「還請葉大哥移步搖曳閣,青竹已經在準備酒宴了。」

  葉長天答應了下來。

  搖曳閣很幽靜,平日裡也只有青竹與若若兩人。

  此時太陽緩緩西落,赤紅的光輝潑灑著最後的溫柔,溫暖著這安靜的庭院。

  若若很是開心,青竹也喝了不少。

  「若若小妹,多年之前相識時,我沒有辦法給你坦誠我的身份,現在不需要我說,你也知道了吧。」葉長天喝了一杯酒,看著若若說道:「我是太素傳人。」

  若若眼帶淚光,點著頭說道:「我知道,我從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感覺到了莫名的熟悉。只是沒有想到你竟然是……」

  「小姐,你不要傷心了。葉公子來了,我們就可以回家了。」青竹掏出了手帕遞給若若,輕聲勸道。

  若若勉強一笑,說道:「是呢,可以回家了。葉大哥,過幾日我們就去瑤池,我給你介紹家人可好?」

  「好。」

  葉長天答應了下來。

  若若是太素的後人,這一點葉長天早已知曉,冰仙尊與紅蓮仙人都曾告訴過葉長天。

  晚宴之後,若若安排葉長天休息,自己一個人坐在房間裡卻怎麼都睡不著,輾轉反側的,是一年又一年的憂思。

  葉長天從房間裡走了出來,看著坐在窗後沉思的若若,便打了招呼,兩人坐在了屋頂上,看著浩瀚的星空。

  今夜,沒有月亮。

  「若若,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們又是如何轉移到這裡來的?」

  葉長天終還是問了出來。

  若若眼眸中流轉著滿滿的憂傷,說道:「我也不清楚,那個時代對於我來說,太過遙遠,記憶並沒有在我身上留下半點痕跡。我問過阿祖,阿祖說忘掉過去吧,對於家裡的事,很少談論。長期以來,我也只是知道隻言片語。」

  「忘掉過去?阿祖是誰?」

  葉長天詢問道。

  若若看著葉長天,輕聲說道:「阿祖是我的祖母,太素仙帝的三女兒。」

  葉長天吃驚地看著若若,吞咽了下口水,說道:「那你豈不是太素仙帝的外曾孫女?」

  若若微微點了點頭,環抱著雙膝,看著天空的星星,說道:「血緣上說,是這樣的。只不過,對於最初的我來說,太素之名於我而言,與那死去的草木沒什麼區別,我不認識他,他不知道我。」

  「瑤池之中無太素,哪怕我作為他的後人,也不清楚他的所作所為,不清楚他的過去。我唯一見到『太素』的時候,便是祭祀的時候,他的牌位會擺出來,然後在祭祀之後,收起來。」

  「我曾經問過阿祖,可惜,她只是笑著搖頭,讓我安心的修行,從來都是如此。她仿佛忘記了一切,又仿佛隱藏了一切。我聽從她的話,修行了三百年成仙,又修行了五百年成為尊仙,後來,我發現了一些東西,再後來,瑤池出現了變故。」

  葉長天安靜的傾聽著,若若現在的修為很低,雖然經過幾年的調養,但依舊是生機漸減,修為難升。

  但若若的過去,卻是極為驚人的!

  五百年從地仙一路修行到尊仙,這意味著當時若若在修為上僅次於聖仙、仙帝的水準!

  只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導致若若的修為幾乎被削掉。

  不用說,這一定與瑤池內的變故有關。

  若若看著葉長天,說道:「葉大哥,瑤池是一個美麗的地方,太素當年為了保護族人,布置了渾天太素陣,確實為族人擋住了風風雨雨,為大家營造了一個和平安詳的世界。可瑤池也是一個囚牢,一個毫無風雨的溫室。」

  「平安到老,不也是一種幸福嗎?」

  葉長天輕聲問道。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也很無奈。

  如果人真的可以無憂無慮,安然平和的一生,那該多好。

  可惜,沒有人可以做到。

  溫室有,但溫室不是大世界。

  溫室里越溫暖,走到外面就越感覺冰寒。

  葉長天最渴望的便是平和地陪著家人,可惜,聚少離多,卻成了常態。

  若若的笑容有些苦澀,輕聲說道:「平安到老,自然是最好的結果。可沒有人甘心被困在一個地方,人的心,比世界更大。」

  葉長天踢了踢房瓦長出的草,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若若臉上的神情變得有些憂傷,說道:「瑤池的仙靈氣逐漸枯竭了,大家都沒有辦法再去修行,只能一個個老去,死去。」

  葉長天微微眯了下眼睛,曾經太素曾說起過,渾天太素陣是建立在靈脈之上的,想來是考慮過陣法運行所需要的仙靈石耗費問題,但瑤池的仙靈氣好像過早的被耗費掉了。

  「等等,你說仙靈力枯竭了?」葉長天突然想到了什麼,看著點頭的若若,詢問道:「既然沒有了仙靈氣,那渾天太素陣不就潰散嗎?那你們為什麼不走出來?我看這太漠星的仙靈力並不算稀薄。」

  「我說過,渾天太素陣是個囚牢,族人便是囚犯。」若若擦拭了下眼角,咬了下沒有多少血色的唇,看著葉長天問道:「囚犯、囚牢都有了,你說,誰來做這個囚牢的看守?」

  葉長天頓時驚了起來,難以置信地看著若若,說道:「什麼意思?」

  若若低下了頭,說道:「仙靈石的礦脈原本還可以維持數千年,但是後來,礦脈快速枯竭了,直至陣法之中沒有了任何仙靈氣,原因就在於,渾天太素陣吞噬了所有的仙靈力。」

  葉長天看著若若,緊皺眉頭。

  渾天太素陣需要龐大的仙靈氣提供能量維持運轉,這一點葉長天清楚,任何陣法的存在都需要能量,陣法可以調動的能量越多,陣法的威力越大。

  但陣法吞噬所有仙靈力的情況是很少見的,除非遭遇了巨大攻擊,導致陣法不斷從陣基之中抽取能量,直至陣基完全毀滅。

  「有人找到了瑤池,攻擊了瑤池,是嗎?」

  葉長天詢問道。

  若若看著葉長天,說道:「不是,瑤池沒有被攻擊過。」

  葉長天更疑惑了,既然沒有人進攻瑤池,那渾天太素陣完全是以低強度的水平運轉,就算是耗費仙靈氣,也不會太過巨大,更不會吞噬所有的仙靈氣才多。

  若若站了起來,纖柔的身體顯得是如此的柔弱與哀傷,冷風吹動了白衣的衣襟,像是在低沉地嗚咽,悲傷的呼喚。

  「是因為渾天太素陣的陣盤。」

  若若看著星空,悲戚地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在一千年前,偶然的機會,我看到了祖母的日記,知道了太素,明白了太素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原來,我的祖輩,曾站在仙域的頂峰!但讓人諷刺的是,他的後人,卻只能呆在囚牢里!」

  「我不甘心,我想要去證明自己,我想要離開瑤池,想要追尋那個輝煌的時代!我想重振聞人世家!」

  「聞人?」

  葉長天吃驚地看著若若。

  若若轉過身,對葉長天說道:「聞人,是太素一族的姓,他名為聞人星河,我叫聞人若若。」

  聞人星河!

  又是一個複姓!

  葉長天心頭有些震驚。

  整個仙域可以說完全把控在複姓的這幾位手中,澹臺絕情,獨孤一絕,慕容無為,諸葛太上,還有一個曾經的仙帝,聞人星河!

  這是什麼情況,難道說仙域的天道克制單姓,寵愛複姓?

  「後來呢?」

  葉長天詢問道。

  若若回想著曾經的歲月,說道:「後來,我想離開渾天太素陣,去仙域尋找太素的舊部,擊殺絕情,重新打造屬於聞人一族的世界,讓聞人一族再次站在仙域的頂峰!」

  葉長天並沒有說什麼。

  祖輩的榮耀與地位在號召與感染,若若作為一個正常人,有點野心很正常的。

  只是,這一切好像都沒有實現。

  「可是我發現,自己連第一步都做不到!因為我無法離開渾天太素陣!」若若緊握著雙手,似乎很是憤怒,又似乎是極不心甘,咬牙說道:「如果一直被困在陣法裡,那聞人一族的榮耀,就如太素的牌位,任由歲月蒙塵!」

  葉長天看著有些激動的若若,知道她已沉陷在了當年的情緒之中,或許,也夾雜著當下無盡的痛苦與控訴!

  若若沒有看葉長天,咬牙說道:「為了離開渾天太素陣,我用真相與實力說服了族人。可是忙碌了數百年,都沒有任何人可以離開渾天太素陣!這個陣法變化無窮無盡,無論我們如何去破解,它都會將我們擋在裡面。囚牢,它就是一個囚牢!」

  「後來你為了離開,所以耗費了自己的生命,是嗎?」

  葉長天出聲問道。

  若若搖了搖頭,說道:「對也不對。我的傷勢,確實是因為離開渾天太素陣而造成的。不過在那個時候,我離開的初衷,已經不再是為了聞人一族的榮耀,而是為了聞人一族的死活。」

  「死活?」

  葉長天有些驚訝,在渾天太素陣中還隱藏著什麼危險不成?

  若若重重地點頭,眼紅潤地說道:「我需要找到你,為了我曾經的瘋狂,為了拯救那些行將就木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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