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煙雨樓，賣藝賣身
夜色如墨，籠罩著暖雲谷。
聞雞院，靜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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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揮手打開禁制，一道窈窕身影帶著香風，踉蹌著撲了進來。
來人身著鵝黃裙裳，容顏絕美，本是天生媚骨，風情萬種，此刻卻雲鬢散亂，俏臉煞白，那雙勾魂奪魄的媚眼中充滿了驚惶與絕望，正是柳如煙！
「林逸師弟！」
柳如煙見到林逸，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帶著哭腔，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里。
「師姐，何事如此驚慌？」
林逸心中一驚，連忙扶住她微微顫抖的嬌軀，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柳如煙向來從容，何曾有過如此失態的時候？
「陶婉華……她找到我了！」
柳如煙美眸中含滿水汽，語速極快，帶著難以抑制的恐懼。
「她逼我服用蝕脈腐靈丹，說只要我服下，受她控制，她便給我一枚凝金丹，助我衝擊金丹期，從此死心塌地加入她的派系！」
她急促地喘息著，繼續揭露更殘酷的現實。
「我師傅，雙修堂的程素雲長老，她已經……已經帶著整個雙修堂，加入了陶婉華的派系！」
「陶婉華承諾，只要雙修堂依附於她，她就能穩定供應三品靈丹，助我師傅從金丹六層，穩步修煉到金丹十層！」
「師傅她……她已經同意了！她命令我必須服從陶婉華，否則……」
柳如煙的淚水終於滑落，帶著無盡的屈辱和絕望。
「否則，我在雙修堂將再無立足之地！」
林逸聞言，瞳孔驟然收縮。
雙修堂整個倒向陶婉華？
這意味著陶婉華的勢力瞬間暴漲！
此消彼長，於曼蓉這一派系立刻陷入了極大的劣勢！
然而，柳如煙接下來的話，更是如同冰水澆頭，讓他通體發寒。
「如今合歡宗內憂外患，與其他宗門的生意往來幾乎全部停滯了！」
「宗門不再對外出售爐鼎，收入來源斷了大半，庫藏靈石日益消耗，早已入不敷出！」
「為了維持宗門最基本的運轉，籌措資源應對危機……
「我們這一批雙修堂的內門女弟子，乃至真傳女弟子……很快就要被派往宗門外麵坊市的煙雨樓，賣藝……又賣身！」
「從此淪為那些粗鄙修士的玩物，任人欺凌，肆意玩弄，直至元陰耗盡，殘花敗柳，悽慘死去！」
「宗主花千嬌，已經傳音回來，同意了此事！」
柳如煙的聲音顫抖的厲害，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悲憤和恐懼。
「林逸，我不想服用蝕脈腐靈丹，成為陶婉華手中沒有思想的傀儡，生死不由自己！」
「我更不想被送到那骯髒的煙雨樓，承受那無盡的屈辱，最後以殘敗之軀，被賣給其他強者，當做雙修爐鼎榨乾慘死！」
「我現在……只能來找你！」
「你和於長老，能否收留我？讓我加入你們的派系？」
「給我一條活路！」
柳如煙抬起淚眼，看著林逸，楚楚可憐。
林逸看著眼前這位往日巧笑嫣然、嫵媚動人的師姐，此刻卻如同風雨中凋零的花朵，心中翻湧起滔天巨浪。
震驚，憤怒，同情，還有一絲冰冷的寒意。
陶婉華的手段，真是狠毒到了極點！
用凝金丹和前程誘惑，用整個派系和師尊的壓力逼迫，再用煙雨樓的恐怖下場作為最後的威脅！
這是要將柳如煙，乃至所有不服從她的人，都逼上絕路！
而且。
成程素雲帶著雙修堂，全面倒戈。
意味著合歡宗的內鬥已經不再是於曼蓉和陶婉華兩人之間的爭執。
而是演變成了兩大派系的尖銳對立！
如果此刻再接納明顯是雙修堂核心真傳的柳如煙。
這無異於是在已經劍拔弩張的對立上，再狠狠地澆上一桶油！
派系之爭將徹底表面化，激烈到無以復加的地步！
整個合歡宗，或許會在外部壓力來臨之前，就先從內部徹底撕裂！
於曼蓉師傅，會為了一個柳如煙，選擇在這個時候，與得到了雙修堂支持的陶婉華，徹底撕破臉皮，正面開戰嗎？
這個決定，太過重大！
「師姐，你的處境，我明白了！」
林逸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紛亂思緒，握住柳如煙冰涼的手，目光堅定地看著她。
「你既然信我，來找我，我林逸絕不會坐視不理，更不會將你推入火坑！」
「此事關係重大，需立即稟明師傅，共同商議！」
他毫不猶豫，立刻取出一枚最為緊急的傳音符，靈力灌注，將此地情況簡明扼要地告知於曼蓉。
不過十數息的時間，一道火紅的身影便出現在靜室之內，強大的金丹靈壓讓空氣都凝滯了幾分，正是於曼蓉。
她顯然來得極其匆忙，臉上帶著凝重與詢問之色。
「師傅！」
林逸躬身行禮。
於曼蓉目光如電，瞬間掃過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柳如煙，又看向面色沉凝的林逸，沉聲道：「何事如此緊急？」
林逸示意柳如煙，柳如煙強忍淚水，再次將自己的絕境和訴求，帶著顫音複述了一遍。
靜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於曼蓉的面色，隨著柳如煙的敘述，變得越來越難看，眼神深處寒光閃爍。
壓力！
巨大的壓力如同山嶽般襲來！
陶婉華此舉，不僅是逼害柳如煙，更是在向她於曼蓉公然挑釁，展示其如今強大的勢力網！
接收柳如煙，就意味著立刻與擁有雙修堂支持的陶婉華派系全面衝突，勝負難料。
若不接收，寒了門下弟子和林逸的心不說，也等於向陶婉華示弱，日後必將被步步緊逼，最終結果恐怕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林逸看著於曼蓉陰晴不定的臉色，知道她正處於極難的抉擇之中。
他腦中思緒飛轉，回想花千嬌的囑託，回想合歡宗如今的內憂外患，一個大膽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划過的閃電，驟然照亮了他的思緒！
「師傅！」
林逸猛地踏前一步，聲音清朗，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於曼蓉和柳如煙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他身上。
「師傅，陶婉華此舉，看似將我們逼入絕境，但何嘗不是給了我們一個機會？一個徹底扭轉局面的機會！」
林逸的眼神亮得驚人，語氣中帶著一種洞穿迷霧的睿智。
「她不是仗著掌控了更多資源，拉攏了更多長老，想要壓垮我們嗎？」
「我們正好可以將計就計，也拉攏一批長老和築基期弟子，乃至鍊氣期天才弟子，加入我們的派系！」
「我們就藉助這派系之爭，和陶婉華來一場勢力競比！」
「我們雙方，為了壓垮對方，都會拼命拉攏金丹期長老，築基期真傳弟子，鍊氣期天才弟子！」
「只有當其中一方的實力，遠勝於另一方的時候，有了十足把握，大戰才會真正開啟，才會造成傷亡！」
「在此之前，雙方都沒有必勝把握，都不敢輕舉妄動！」
「這樣一來，五個月後，正道宗門聯手圍攻我們的時候，我們合歡宗的整體勢力，都會有一個很顯著的提升！」
「這樣的派系之爭，反倒是我們合歡宗破局的契機！」
林逸看著於曼蓉，滿臉認真，有理有據道。
聽到這話。
於曼蓉愁眉緊蹙的面容，頓時變得舒緩了許多，眼神里閃爍著光彩。
「林逸，你說得很有道理！」
「我們合歡宗真正的危機，是五個月後的滅宗之戰！」
「我們將計就計，和陶婉華展開派系之爭，而且弄到明面上來，但又不真正動手！」
「這樣的話，五個月後，合歡宗的勢力，必定能大幅提升！」
於曼蓉眼前一亮，滿臉欣喜道。
得到於曼蓉的同意。
林逸面上笑意不由更濃。
陶婉華和於曼蓉的矛盾太深，不可調和，宗主花千嬌都做不到。
他這區區鍊氣期修為，自然也是無能為力。
他這招將計就計，激化矛盾，順勢而為。
反而能成為破局的關鍵！
幾個月後，等宗主花千嬌歸來，看到他的這個布局，看到整體實力大增的合歡宗，肯定是心花怒放。
這樣的話，他就有很大的機會，得到陰陽合歡功這部無上秘法。
一旦有了這部無上秘法，他就沒必要，再和合歡宗這個雙修魔門，同生共死了。
見機不妙，他就可以直接跑路了。
到了外面，加入個正道宗門，就可以搖身一變，給自己洗白成正道天才！
「林逸，你這招真是妙極了！」
「陶婉華為了擺脫對我靈藥的依賴，開始培養自己的勢力！」
「我們就正好比比看，到底是她這個煉丹師更得人心，還是我這個靈植夫更得人心！」
「這就是靈丹和靈藥之爭！」
於曼蓉盈盈笑道。
看著林逸，於曼蓉眼中充滿了驚艷和讚賞。
自己這個寶貝徒弟，不僅僅是煉丹天賦絕世，這聰慧和格局，更是遠超同輩！
「師傅，我們就單純利誘，不威逼！」
「這樣更得人心！」
「等宗主回來，我們這此舉，也更得宗主歡心！」
「陶婉華用毒丹控制，培養的是她自己的勢力，若是她勢力很龐大，宗主都容不下她！」
林逸笑著提醒道。
「妙極了！」
「這是妥妥的陽謀！」
「便依你所言！」
於曼蓉撫掌大笑，多日來的陰鬱一掃而空，臉上重新煥發出奪目的神采和鬥志。
「如煙師侄，從此刻起，你便是我於曼蓉座下真傳弟子！那煙雨樓，誰也別想逼你去！」
「你且安心留在聞雞院，協助林逸！」
「明日，我便昭告全宗，我暖雲谷這一系，廣納賢良，給予各種優待和厚待，以及庇佑！」
「我倒要看看，她陶婉華，接不接得起這招！」
於曼蓉轉向忐忑不安的柳如煙，語氣斬釘截鐵。
「多謝師傅！」
「弟子柳如煙，誓死追隨！」
柳如煙聞言，巨大的驚喜和安全感瞬間淹沒了她，她激動地再次落淚，這一次，卻是喜極而泣，深深拜下。
林逸看著這一幕，不由暗自竊喜。
他終於找到了破局的方向！
不過。
他深知，這僅僅是開始。
昭告全宗容易，但要兌現承諾，培養出大量弟子，給予金丹期長老所需的好處。
這可不是輕易就能做到的。
「鍊氣期，實在太弱了！」
「在這種派系之爭中，發揮不出任何作用！」
「我還是趕快去和聖女雲夢瑤雙修，提升靈根資質，爭取早日築基！」
林逸果斷決定下來。
當即。
他和於曼蓉，柳如煙，顏如玉，洛清歡，裴小芸等招呼一聲，便是趁著夜色，獨自前往情緣峰。
去找雲夢瑤雙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