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古魔現身
滄瀾皇朝，萬象殿。
滄雲天身著九龍暗紋玄黑帝袍，頭戴十二旒平天冠，端坐九級玉階之上的龍紋寶座。
這是皇朝的國主！
「拜見國主！」
眾多皇朝的強者們，紛紛行禮叩拜。
只有一個人是例外。
林逸坐在大殿一側，面上帶著淡淡微笑，看著這一切。
「國師，你來說說？」
滄雲天看向林逸，畢恭畢敬道。
在他寶座左側略下方，林逸一襲玄青道袍隨意而坐，腰間僅懸一枚普通儲物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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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目光平和掃過殿下濟濟一堂的眾人，卻自然成為所有視線交匯的焦點。
真正的掌控者，無需寶座加身。
殿下，原滄瀾重臣、新歸附三國要員、合歡宗及新並宗門代表，分列左右，足有三百餘人。
氣息駁雜，強弱不一，此刻皆屏息凝神，恭敬垂首。
「你來說吧！」
「你才是國主，我不會過多插手！」
林逸笑著擺手道。
「諸卿！」
「自先祖立國四百七十二載，我滄瀾今日終開新篇，晉位皇朝！此乃歷代先君勵精圖治之果，亦是諸位臣工、天下子民同心戮力之功！」
滄雲天開口，聲音清晰，傳遍大殿。
隨即。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面容複雜的新附之臣。
「皇朝新立，疆域驟擴，生民億兆。然福兮禍所伏，機遇與挑戰並存！今日朝會，首要之事便是釐清現狀，直面難題，共商大計！」
滄雲天沉穩道。
話音落下，各部主官依次出列奏報。
戶部尚書手持靈光玉冊上前，聲音洪亮。
「啟稟陛下，林逸大人！」
「截至昨日，皇朝疆域已涵蓋原滄瀾、紫陽、青嵐、赤岩、白水五國全境，東西橫跨八萬七千里，南北縱貫五萬三千里！轄九州八十一郡千餘城池，在冊子民約三億七千萬！」
此言一出。
「嘶！」
殿中響起壓抑的吸氣聲，尤其那些小國臣子臉上難掩震撼。
四倍疆域，近四億子民！
這已是東荒排得上號的中等皇朝體量！
「軍力方面，經整編現有常備戰兵一百二十萬，修士占比約一成二！」
「各階修士統計如下，鍊氣期約百萬，築基期十五萬，金丹期八千，元嬰期九百餘，化神期六十七位！」
兵部尚書緊接著出列，這位原紫陽鎮國老將身著滄瀾武官袍服，神色肅然。
說到化神期時，他聲音微顫。
這數字比原紫陽全國化神總和還多近一倍！
而殿內前列那些返虛大能，尚未計算在內。
「接收五國國庫及主要宗門庫藏，已初步清點完畢！現有各類靈石折合標準上品靈石約兩千八百萬塊！探明並接管大型靈脈七條、中型三十九條、小型百餘條！六品以上靈田九萬畝，各類礦脈一百二十七處！」
新任皇朝資源總司主事上前，語氣激動。
一連串數字報出，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資源總量，翻了何止五番！
「這也太逆天了！」
「皇朝就是不一樣！」
「完全碾壓鮮果！」
許多新附之臣眼神變了，那是對龐大資源的渴望，以及對掌控者的敬畏。
「不錯！」
林逸面露笑意，對此很是滿意。
資源膨脹是好事，但如何消化、分配、轉化實力，才是關鍵。
果然，接下來的奏報觸及難題。
「陛下，林逸大人！」
「皇朝新立，疆域驟擴，各地暗流洶湧！」
「近十日來，青嵐、赤岩兩州交界處發生大小叛亂十七起，雖被撲滅，但背後皆有太一仙門外圍組織資助！」
「俘虜中有人招供，收到了靈石和承諾！」
「此外，原各國王室、部分宗門舊部表面順從，暗中串聯頻繁。白水州甚至發現有舊臣私設祭壇，祭祀故國先祖，散布懷舊言論蠱惑人心！」
刑律司主事出列，面色凝重。
「靈脈方面問題頗大！」
「新納疆域靈脈屬性、品質、走向各異，彼此衝突排斥。強行納入皇朝靈氣網絡後，多處邊境出現靈氣紊亂，地氣不穩，已影響低階修士修煉，甚至引發數起小型地動！」
「長此以往，不僅修煉環境惡化，恐損及靈脈本源！」
新任靈脈總覽使上前，眉頭緊鎖。
「竟然會這樣？」
林逸眉頭微皺。
皇朝疆域遼闊，問題也多了起來。
難題一個個拋出，殿內氣氛從興奮轉為凝重。
擴張太快，消化不良！
內部不穩，外敵環伺！靈脈衝突，根基動搖！
無數目光投向了寶座之側那道玄青身影。
滄雲天微微側首，以目光請示。
「凡叛亂者，首惡及骨幹，由洛清歡、花千嬌兩位長老率隊清剿，不必羈押，就地格殺，傳首各州以儆效尤！」
「資助叛亂的境外勢力，查明一處，拔除一處。合歡宗戰堂配合，可跨境執法！」
林逸略微斟酌，便是想出對策。
乾脆利落，殺氣凜然！
洛清歡與花千嬌越眾而出，齊齊拱手。
「是！」
兩女一個清冷如月，一個明艷似火，並肩而立煞氣隱現。
「懷舊串聯，人之常情，可理解但不可縱容！」
「即日起頒布《皇朝仙律》。設立仙凡共治司，於各州郡城公開選拔散修及民間有才德者，經考核擔任各級副職，逐步分權打破舊有門閥壟斷！」
林逸目光掃過那些舊貴族代表，沉聲道。
眾人都是噤若寒蟬，不敢反對。
「同時設立皇朝貢獻榜！」
「無論出身過往，凡對皇朝有功，建言獻策、發展生產、培育人才、研發術法或戰場殺敵，皆按貢獻度賜予靈石、功法、丹藥乃至官職！」
林逸一本正經道。
此言一出。
殿下出身平凡的修士、小吏們，都是眼前一亮！
這是打破階層固化的通天之路！
舊貴族代表面色微白，卻不敢有絲毫異議。
「至於靈脈……」
「以紫陽穀為核心，啟動『皇朝氣運蘊靈大陣』！此陣以皇朝氣運為引，以紫陽穀頂級火木靈脈為樞紐，逐步疏導、純化、串聯各地靈脈，構建穩定均衡的皇朝靈氣網絡！」
「此事由你總攬，合歡宗陣堂全力配合。所需資源，從國庫優先調撥！」
林逸略一沉吟，看向靈脈總覽使，吩咐道。
「臣領旨！定不負大人重託！」
靈脈總覽使激動得渾身發抖，撲通跪下。
林逸接連下達這些命令，條理清晰，恩威並施，直指要害。
殿內眾人無論新故，皆心悅誠服，齊聲應和。
「謹遵林逸大人之命！」
眾人齊聲回應道。
就在這肅穆激昂的氛圍中，林逸心中忽然一動。
懷中同心玉傳來一絲極其微弱卻清晰的溫熱感。
又有人和同心玉綁定！
他目光如電瞬間掃過人群。
很快鎖定一個站在合歡宗新晉弟子隊列末尾的少女。
那少女約莫十六七歲，身著略顯寬大的外門弟子青袍，低著頭只能看見小巧下巴和一段白皙脖頸。
她頸間一枚不起眼的青綠玉佩，在殿內靈光映照下泛著微不可察的溫潤光暈。
同心玉熱意正朝那個方向。
少女似乎感應到注視，略顯驚慌抬頭，露出一張清麗絕倫尚帶稚氣的臉龐。眼眸清澈如溪水，靈動中透著不安。
與林逸目光一觸，她像受驚小鹿慌忙又低下頭。
但那一瞬，林逸看清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沉靜與聰慧。
「天品木火雙靈根……蘇晚棠？」
林逸腦海中浮現於曼蓉前幾日提交的新弟子名錄中重點標註的名字。來自紫陽仙國遠支宗室，父母雙亡，天賦驚人。
同心玉竟會對她產生感應？
林逸面上不動聲色，心中掀起波瀾。
他將蘇晚棠這個名字深深記下。
朝會後半月。
紫陽穀深處。
昔日戰場痕跡早已抹去。
取而代之是一片令人目眩的靈藥海洋。
方圓百里谷地被劃分為十二個整齊區塊，以陣法隔開。
每個區塊內靈土顏色，靈氣屬性略有差異，分別對應不同類別靈藥需求。
身穿青色短褂的低階靈植夫們穿梭在田壟間，小心翼翼施展雲雨訣、沃土術，或蹲身檢查靈藥葉片。
他們多是新選拔的木、土靈根修士，修為不高但眼中充滿敬畏與希望。
藥園正中央，白玉壘砌的三尺高台上，羊脂白玉雕成的青帝催生瓶靜靜懸浮。
瓶身草木輪迴刻紋流轉柔和翠綠光華。
瓶口處絲絲肉眼可見的青色氤氳之氣升騰，融入上方精巧聚靈陣法，隨後化作綿綿靈雨均勻灑落核心藥田。
於曼蓉與顏如玉並肩立於高台旁，仔細記錄。
「今日產出五滴『青帝催生液』，已按一比千稀釋，重點澆灌『返虛丹主藥區』虛空花和造化青蓮實。」
顏如玉手持玉板輕聲道。
「虛空花長勢極好，已成功結出十七枚二代種子活性充沛！造化青蓮實蓮瓣道紋又清晰一分，預計成熟期可再提前半月！」
於曼蓉滿意點頭，目光掃過那片生機最蓬勃的區域。
只見一株株虛空花搖曳生姿，花瓣半透明隱隱有空間波紋蕩漾；那幾株造化青蓮實籠罩朦朧青光中，蓮瓣天然道紋仿佛呼吸般明滅。
「照此速度最多三年，我們便能實現返虛丹主藥部分自給，無需完全依賴秘境搜尋或戰利品！」
於曼蓉眼中滿是憧憬。
就在這時，一道玄青身影悄無聲息出現在高台上。
「林逸！」
「宗主！」
兩女驚喜回頭。
林逸對她們微微頷首，目光投向下方浩瀚藥園。
他未動用神識粗暴掃描，而是緩緩閉眼，眉心隱隱光華流轉。
千點悟性加持下，配合《無盡長生訣》對生命本源的獨特感知，他看到的世界截然不同。
不再是具體靈藥形態，而是無數流動的生機線條。
綠色的代表草木生長的生機從靈藥中散發，匯聚成溪流湖泊，大部分被靈藥自身重新吸收，小部分散逸空中或被土壤緩慢吸收。
青帝催生瓶灑下的靈雨，則是更濃烈也更霸道的青色生機洪流，它強行推動靈藥生長，卻留下一絲極淡的虛浮痕跡。
如同揠苗助長，根基略有虧空。
那些被催熟的靈藥，內在生機線條比同年限野生靈藥細了半分，韌性也稍弱。
「果然如此。」
「催生液可加速生長，卻難補本源。長此以往，靈藥品級或會逐漸下降！」
林逸睜開眼瞭然道。
凡事都是有利有弊。
不可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宗主明察！我也察覺到此問題，正與如玉商討改良稀釋比例，或間歇使用！」
於曼蓉聞言俏臉一肅。
「不必！」
「堵不如疏，補不如養！」
「這些靈藥自身散逸的草木生機，本就是最純粹、最契合它們的本源之力。何不將這些散逸生機收集起來，反哺其身？」
林逸笑著擺手道。
隨後。
他指向藥園中那些無處不在卻無人利用的淡綠色生機薄霧。
兩女一怔，旋即美眸瞪大。
「匯聚散逸生機，反哺靈藥？這需要對生機流動有著入微到極致的掌控，還要有能溫和運轉不傷及靈藥本源的陣法！」
顏如玉失聲道。
「尋常陣法要麼過於剛猛，要麼效率低下，且難以覆蓋如此廣闊範圍！」
於曼蓉也感難以置信。
「你們看！」
林逸不再多言，一步踏出來到藥園正上方百丈高空。
他並指如劍向下虛點。
嗡！
槍之世界並未擴張，而是極度凝練化作無數比髮絲還要纖細千百倍的灰色法則之絲。
隨著林逸神念精準刺入藥園下方大地脈絡。
以世界雛形之力，行微雕之事！
一道道複雜玄奧、充滿生生不息韻味的陣紋以大地為基，以靈脈為能源通道，被快速鐫刻連接。
陣紋並非死物，而是如同植物根系般自然延展分叉，與每一株靈藥下方土壤、根須建立極其細微的聯繫。
過程持續整整半個時辰。
當最後一筆陣紋在藥園最邊緣處勾勒完成時，整座藥園猛地一震！
不是地震般晃動，而是所有靈藥無論年份長短、品類高低，都在同一時刻無風自動枝葉搖曳，發出沙沙輕響。
所有聲音匯聚在一起，竟隱隱帶著歡欣舒展的情緒！
瀰漫在藥園空氣中的淡綠色生機薄霧，仿佛受到無形之手牽引，開始緩緩向地面沉降。
並順著那些新成陣紋絲絲縷縷回流，滲入靈藥根莖之中。
靈藥們搖曳得更歡快，葉片以肉眼可見速度變得更翠綠飽滿，藥香陡然濃郁數倍，化作實質般的各色氤氳在園區上空交織成絢麗霞光！
「成了！真的成了！」
於曼蓉激動抓住顏如玉的手，兩人相視皆看到對方眼中震撼與狂喜。
她們能清晰感知到，每一株靈藥都在發出滿足的訊息，根基被溫養，本源在補全。
藥性正向更完美醇厚方向進化！
「此陣便命名為生生不息迴環陣！」
林逸飄然落下，臉色略顯蒼白。
如此精細入微，覆蓋百里的長時間操控，對他心神消耗不小。
但他眼中充滿欣慰。
「假以時日以此陣溫養，配合適度催生，不僅藥性可媲美野生，更可能讓部分靈藥誕生微弱靈性，乃至孕育傳說中的藥靈！」
林逸笑著說道。
「藥靈？」
兩女呼吸一窒。
那可是能自主照料藥園、點化靈藥、甚至輔助煉丹的天地奇物！只存在於上古傳聞中！
林逸正欲再說，忽然神色微變，猛地轉頭看向藥園最核心處。
那裡是生生不息迴環陣陣眼，也是紫陽穀靈脈的一個主要出口。
只見陣眼所在的那片特意空出的靈土，此刻正無聲滲出一縷縷灰黑色的氣流。
那氣流極其淡薄，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湮滅感。、
所過之處，剛剛還生機勃勃的靈土迅速變得灰敗，幾株作為陣眼標記的普通靈草眨眼間枯萎焦黑，化為飛灰。
「什麼東西？」
於曼蓉驚呼。
幾乎同時。
藥園邊緣假寐的赤血玄龜猛然睜眼，低吼一聲身形一閃已至陣眼上空，混沌領域轟然展開。
灰濛濛光暈將那灰黑氣流死死罩住隔絕其繼續蔓延。
林逸閃身來到近前，臉色凝重。他伸出手指，一縷長生訣修煉出的精純生機包裹指尖，小心探入混沌領域觸碰一絲被禁錮的灰黑氣流。
滋啦！
生機與灰黑氣流接觸，竟發出輕微灼燒般的聲音。
氣流中蘊含的湮滅道韻試圖吞噬扭曲林逸生機，但被更浩瀚的長生道韻抵擋消磨。
林逸閉目細細感知，面色越來越沉。
「不是毒素，也不是尋常死氣，更像是一種對生命存在本身的否定，扭曲印記！」
他睜開眼寒光閃爍，「充滿腐朽沉淪、萬物終焉的味道，與典籍中描述的上古被古魔侵蝕後的土地殘留氣息，有三分相似！」
「古魔？」
「主人，此氣息絕非此界靈脈自然孕育！」
「倒像是上古某場大戰中，某種極端邪惡力量侵入靈脈後留下的傷疤，平日隱匿，如今靈脈被我們大陣徹底激活流轉加速，這些沉寂污穢便被帶了出來！」
赤血玄龜震驚不已，聲音裡帶著罕見凝重。
「確實很古怪！」
林逸盯著那被混沌領域死死鎖住的灰黑氣流，又看向下方深不可測的靈脈入口，心中蒙上一層陰影。
靈脈深處，埋著什麼？
與葬仙谷中的古魔真相是否有關聯？
「此事嚴格保密，僅限於我們幾人知曉！」
「赤血前輩，鎮獄，你們輪流監視此地，一旦有變立刻示警。曼蓉，陣眼區域暫時劃為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
林逸沉聲下令。
「是！」
眾人凜然應命。
林逸又深深看了一眼那灰黑氣流，仿佛要透過它看穿靈脈深處隱藏的秘密。
就在這時。
他心中忽然一動，察覺到懷中那枚天機閣傳來的簡易玉符傳來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靈力波動。
這是有緊急情報傳入的標識。
他不動聲色取出，神識掃入。
玉符內只有六個字，卻讓他瞳孔驟縮。
「一月內，小心靈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