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沈疏影也不簡單?


  「那當然好啊!」小娟兒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可話剛說完,她忽然眨了眨眼,猛地回過味來,一雙眼睛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向聶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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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雪姐姐,你、你該不會是對寧遠哥哥……」

  「天吶!」她慌忙捂住自己的嘴,滿臉震驚。

  聶雪只是淺淺笑著,沒有否認。

  她向來不是尋常扭捏作態的女子,目的明確,心思果決。

  一旦認定了什麼,便會毫不猶豫地去爭取。

  「這是咱們的小秘密,」她伸出食指,輕輕點了點小娟兒的鼻尖,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在它開花結果之前,可不能告訴別人哦。」

  「嗯嗯嗯!我保證不說!」小娟兒忙不迭地點頭,心裡樂開了花。

  多個又好看又有錢的姐姐,她當然樂意。

  夜深了,懷中的小娟兒已發出均勻的呼吸聲,聶雪卻毫無睡意。

  屋外那隻白貓用爪子輕輕撓著門板,沙沙作響。

  窗外的風雪聲似乎更緊了,攪得她心緒不寧。

  她輕手輕腳地起身,披上外衣,抱起躁動的小貓,推門走了出去。

  漠河村的冬夜,寒冷刺骨,連野獸都蟄伏不出。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竟靠近了主屋。

  就在她望著那扇門微微出神時,一個細細軟軟的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

  「聶雪姐姐,你怎麼還沒睡?」

  聶雪嚇了一跳,轉身看見沈疏影正搓著手從茅房方向回來,小臉凍得有些發白。

  「是疏影妹妹啊,」聶雪鬆了口氣,走上前,自然地替她攏了攏衣領,「這麼冷,怎麼不多披件衣服?是起夜了?」

  「嗯,」沈疏影點點頭,看著她,「姐姐是睡不慣吧?鄉下地方,到底比不得城裡宅子舒服。」

  「不是的,」聶雪搖頭,目光掃過寂靜的村落和遠處黝黑的山影。

  「這裡很安靜,靜得讓人心裡踏實,反而……睡不著了。」

  她頓了頓,此情此景讓她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逃亡雪夜,不免悲從心來。

  「其實,早年我和妹妹顛沛流離時,破廟、草垛都睡過,這裡已經很好了。」

  她想借這些過往,拉近與沈疏影的距離。

  這個妹妹看起來心思單純,性子最是柔順,若是將來……總要先打好關係才是。

  然而,沈疏影接下來輕輕巧巧的一句話,卻讓聶雪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血液仿佛都涼了半截。

  「聽姐姐的口音……是揚州那邊的人吧?」

  聶雪撫摸貓頭的手指驟然僵住,臉上的血色褪去幾分,連嘴角的笑意都變得勉強起來。

  一股深埋心底的、混雜著恐懼與不堪的記憶驟然翻湧,像一隻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嚨。

  額角,竟沁出細密的冷汗。

  「聶雪姐姐?」沈疏影察覺她的異樣,關切地湊近些,「你怎麼了?臉色這麼白,是哪裡不舒服嗎?」

  聶雪猛地回過神,慌忙抬手,借整理鬢邊碎發的動作掩飾失態。

  「沒、沒事……只是有點冷,影妹妹好耳力,這都能聽出來?我的口音……應該很淡了才是。」

  「是有一點,但仔細聽,能聽出揚州那邊的腔調,軟軟的。」

  沈疏影語氣依舊平常,甚至帶著點好奇,「而且姐姐身上的香氣……真好聞,是揚州雲韻坊的『雪中春信』吧?我以前……好像聞過類似的。」

  這番話,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聶雪心上。

  她瞳孔微縮,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總是溫柔怯怯、仿佛不諳世事的少女。

  她怎麼會知道?

  雲韻坊是揚州頂尖的香鋪啊。

  「雪中春信」更是其中不輕易外售的珍品!

  這等見識,莫說是鄉下女子,便是尋常小富之家也未必知曉。

  薛紅衣出身將門,秦茹行事利落像是有閱歷的,她們知道或許不奇,可沈疏影……

  聶雪心緒大亂,第一次認真審視起沈疏影。

  難道自己看走了眼,這女子……絕非表面那般簡單?

  「我胡亂猜的,」沈疏影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縮了縮脖子,「外頭太冷了,我身子弱,得趕緊回屋了,不然染了風寒,夫君又要念叨。」

  「姐姐也快回去睡吧,仔細凍著。」

  說完,她不再多言,對聶雪微微頷首,便轉身推開主屋的門,閃身進去了。

  「吱呀——」

  木門合上的輕響,在寒夜裡格外清晰。

  聶雪僵硬地站在原地,直到那扇門徹底關上,也未曾挪動一步。

  夜風卷著雪沫刮過臉頰,冰冷刺骨,她卻渾然不覺,只覺得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她不會知道,門扉之後,那個看似柔順懵懂的少女並未立刻離開。

  沈疏影靜靜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側耳聽著門外細微的動靜,直到那輕微的、遲疑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重新回到側屋。

  她緩緩抬起眼睫,那雙總是盛著水光、顯得無辜又溫順的美眸里,掠過一絲與她平日氣質截然不同的、冷靜到近乎淡漠的幽光。

  翌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漠河村便已甦醒。

  燒窯的煙火氣,搬運土石的號子聲,交織成一片忙碌景象。

  「聶老闆起得這麼早?怎麼不多睡會兒?」

  寧遠正收拾著背簍和工具,準備上山繼續提煉精鹽,看見聶雪從屋裡出來,隨口招呼道。

  聶雪目光下意識地尋梭,很快落在正在院角井邊打水的沈疏影身上。

  定了定神,朝寧遠走去。

  「你要出門?」

  「嗯,上山,如今渠道都打通了,得抓緊時間,多備些貨。」

  寧遠的計劃是在韃子鐵蹄踏破此地之前,再狠狠賺上一筆,至少五萬兩白銀,才能安心。

  「我跟你一起去,」聶雪忽然道,「正好,我也想見識見識,你是如何化腐朽為神奇,煉出那等雪鹽的。」

  寧遠聞言,停下動作,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黑風嶺可不好爬,山陡路滑,你這身子……能行?」

  聶雪微微揚起下巴,唇角帶著一絲不服輸的淺笑,「寧公子這是……瞧不起人?」

  兩人正說著,沈疏影端著個簸箕走了過來,裡面裝著準備好的乾糧和水囊。

  「夫君,和聶雪姐姐說什麼呢?」她聲音柔柔的。

  「聶老闆想跟我上山看看,」寧遠接過乾糧。

  沈疏影聽了,笑著走到聶雪身邊,很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臂。

  「聶雪姐姐想去,夫君你便帶她去嘛,路上也有個照應,姐姐,山上風大,你可要跟緊些。」

  寧遠看看沈疏影,又看看聶雪,心裡莫名覺得有點怪。

  這丫頭,怎麼一副巴不得自己再多帶個女人上山的架勢?

  「行吧,聶老闆要是跟得上,那就來吧。」

  寧遠不再多說,背起背簍,大步流星就朝院外走去,轉眼已走出老遠。

  聶雪對沈疏影感激地笑了笑,正要舉步跟上,沈疏影卻輕輕「哎」了一聲。

  「聶雪姐姐,等等!」

  聶雪停步回頭。

  沈疏影又快步回到灶間,拿了一小包用油紙裹好的肉乾出來,塞到她手裡。

  「夫君上山,一忙起來就忘了時辰,回來總是很晚。」

  「他胃口大,那些乾糧怕是不夠,這些肉乾你帶著,餓了好墊墊。」

  沈疏影語氣溫軟,滿是關切。

  「多謝疏影妹妹,」聶雪接過,道了謝,便想轉身去追寧遠。

  「姐姐,」沈疏影卻再次拉住了她的手。

  聶雪心頭莫名一跳。

  沈疏影稍稍踮起腳尖,湊到聶雪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氣音,輕輕柔柔地說道:

  「聶雪姐姐,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你特別眼熟,好像……我們很久以前就見過似的。」

  聶雪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強笑道,「是麼?或許……是妹妹記錯了?」

  沈疏影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退開一點,仰起那張純淨無瑕的臉,用那雙小鹿般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望進聶雪的眼底。

  那目光乾淨得過分,卻莫名讓聶雪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竟有些招架不住,先一步移開了視線。

  四周村民的喧鬧聲,仿佛在這一刻驟然遠去,模糊成背景。

  沈疏影粉嫩的唇瓣緩緩開啟,吐字清晰,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輕輕送入聶雪耳中:

  「姐姐,你應該……不姓聶。」

  她頓了一下,目光鎖住聶雪驟然收縮的瞳孔,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補上了最後幾個字:

  「你姓皇甫,對麼?」

  「嗡——!」

  聶雪腦中仿佛有驚雷炸開,嬌軀劇震,臉色「唰」地一下慘白如紙,腳下不穩,踉蹌著連退數步,撞在身後的柴堆上,發出「嘩啦」一聲響。

  她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這個柔弱的少女。

  巨大的驚恐攫住了她的心臟,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方才周遭的一切聲響,此刻真的徹底從她世界消失了,只有沈疏影那張看似無害的臉,在視野中不斷放大。

  她嘴唇哆嗦著,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顫抖:

  「你……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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