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包圍


  塔娜的發言驚為天人,一眾將士都愣在了原地。

  但她卻沒有給任何人消化的機會,起身將水囊丟給寧遠,反身上了馬,「走啊,證明給我看。」

  寧遠搖頭一笑,給了王猛一個眼神,「出發,換地方。」

  王猛道,「去哪兒?」

  「巴特爾在哪兒,咱們就在哪兒,」寧遠看著遠處被拖回來的韃子,已經徹底斷了氣,眼神漸漸冷冽了起來。

  此時鎮北府草場外,戰馬被套上了套子,悄然降臨到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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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特爾騎在馬背上,看著鎮北府草場兵力大幅度銳減,心中無比得意。

  「就知道塔娜那個賤人肯定會投靠擰腦袋,他媽的!」

  巴特爾緊握手中金刀,眼中有憤怒和嫉妒。

  「她肯定是跟寧遠睡過了,不然不會這麼對我,甚至願意捨棄塔木部落的榮耀。」

  草原的女人無比忠烈,第一次一旦給了一個男人,接下來她的一切都將是屬於那個男人的。

  巴特爾至少也是這麼認為的。

  這時那長辮鬍子千夫長,阿勒坦道,「巴特爾,還是你厲害。」

  「猜到了塔娜會效忠擰腦袋,她肯定會帶著他們去咱們的地盤,那咱們也學擰腦袋對付格力藤的辦法,直接放棄塔木部落,繞到他們身後,襲擊他們的營地。」

  巴特爾大拇指在腰間金扣上摸索著,思索著什麼,「我草原乃是馬背上的戰士,擅長移動和設伏。」

  「到了草原就是咱們擅長的領域,即便擰腦袋有千軍萬馬,在如此廣袤地盤,根本就不好使。」

  「巴托,」巴特爾看向那個獨眼千夫長,「去,你派遣八百輕騎,直接橫穿進他鎮北府草場,將他們引誘到咱們的口袋裡邊來。」

  「趁著擰腦袋還在塔木部落找咱們的位置,先把他地盤燒個精光,殺光他們的人。」

  「是!」那獨眼千夫長韃子應聲,手中幾十斤大鐵錘揮舞的虎虎生風,帶著八百輕騎從草原的山坡上俯衝而下。

  他們移動速度確實比鎮北府輕騎快得多,像一股黑旋風似的掠過,漫天嫩綠的草屑攪得一片狼藉。

  但是…

  很快巴特爾就發現了不對勁兒。

  「怎麼會這麼安靜?」

  「巴特爾,這裡竟然一個人都沒有,」遠處一臉懵逼的阿勒坦帶著八百輕騎又返了回來。

  此時眾人表情都跟見了鬼似的。

  要是在這裡遇到一萬,甚至兩萬兵馬,他們都不會出現這個表情。

  但如果是一個兵力都沒有,那就讓他們感到不寒而慄了。

  巴特爾著實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眼前的一切跳出他所理解的常識之外,讓他感到了一種無法掌控的強烈不安。

  猛然間,他想起了塔娜那一句「等有一天你倒在寧遠陌刀之下,你就知道什麼叫做絕望了。」

  「撤,」巴特爾額頭已經滲透出冷汗。

  整個鎮北府管轄的草場死寂的可怕,就像一個地獄,那些看不到的眼睛,此時在寧遠的謀劃下,正窺視著他們。

  巴特爾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腦子迴蕩的依然還是塔娜的警告,以及塔木戈以自己鮮血,成就他成為頭狼的無盡壓力和責任。

  自己這幾千個兄弟都將性命交給了他,他有點怕了。

  伴隨著他一句撤,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巴特爾此時內心的傲骨已經開始瓦解,這頭領竟是已經跑出去老遠了。

  「撤,愣著做什麼,」長辮鬍子帖木兒揮舞戰斧,緊隨其後。

  大軍一路在漆黑的草原狂奔,他們好像沒有目的,就像迷了路的草原狼群,只是想要逃出那片黑暗範圍。

  這一口氣就是逃到了天亮。

  當塔木部落不少人已經為此感到不滿,巴特爾被帖木兒上前給攔截了下來。

  「巴特爾你到底在搞什麼,你要帶咱們去哪裡,為什麼你不說話?」

  一開始大家以為是巴特爾猜到了那批躲起來的鎮北府餘部,但越跑是越不對勁兒。

  這分明就是在毫無章法的亂跑。

  「帖木兒,我的兄弟,我總覺得不對勁兒,」巴特爾大口喘著粗氣,靠近一看他臉色蒼白的可怕,雙唇已經起了皮。

  「你到底怎麼了?」

  巴特爾後怕,「不知道為什麼,我想不明白,為什麼擰腦袋會把他重要的草場讓出來。」

  「難道他不該派遣兵力駐守在那裡嗎?」

  「我覺得這是陷阱,可能是那擰腦袋給咱們設下的陷阱。」

  「你是瘋了嗎巴特爾,」帖木兒對於他的發言感到迷惑,更多是憤怒。

  他飛撲上去將巴特爾從馬背上撞了下來,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巴特爾,你是頭狼,是塔木部落的領袖。」

  「搞一半天,你竟然是在害怕和迷茫?」

  「你小聲點,」巴特爾一隻手捂住帖木兒的嘴巴,氣喘吁吁道,「不要影響到軍心,我只是…只是在草原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打法。」

  「我一時間有些擔心。」

  「你在擔心什麼,這可是好幾千的兄弟跟著你呢。」

  「我擔心我的決策會讓你們都白白死了。」

  這話一出,帖木兒倒吸一口涼氣,全身的力氣仿佛被抽走。

  他驚慌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簡直不敢相信巴特爾會說這種話來。

  如果是塔木戈在這裡,以他優秀的領導能力,怎麼可能會迷茫?

  這不是他認識的那個野心勃勃的巴特爾啊。

  為什麼這才短短几天時間,那個他認為可以帶領塔木部落走向巔峰的頭狼,竟然骨子裡如此不堪重用?

  但此時顯然後悔已經來不及了,當他發現巴特爾就是一個逞口舌之能的廢物,他作為元老韃子千夫長,只能硬著頭皮道:

  「冷靜下來,巴特爾,想想你阿大會怎麼做,你是頭狼,只要你決策正確,就算是死,咱們也不會害怕的。」

  「大不了彩虹橋見面,大家還是狼魂之子不是嗎?」

  巴特爾也漸漸冷靜了下來,他被拉了起來,轉頭看向身後隔著距離的兄弟,眼神漸漸堅定。

  「這是塔娜給我施的詛咒,她影響到了我的判斷,讓我認為擰腦袋很可怕。」

  「現在我明白了,擰腦袋之所以放棄了草場,肯定是那個大乾將軍對於他而言很重要。」

  「所以他直接放棄了草場,學咱們草原勇士,草原皆可為家。」

  「對沒錯,」帖木兒笑著上前拍了拍巴特爾肩膀,「塔娜跟他一起,這招方便移動,大大規避了駐守一地,被人襲擊不是嗎?」

  「把那個傢伙帶過來,」巴特爾也漸漸的放下了不安。

  緊接著藤禹被從關押藏獒的狗籠拖了過來。

  幾天只有少量的吃食以及飲水,此時的藤禹已經極度虛弱。

  但他眼神依然是堅定的忠誠,冰冷的盯著巴特爾不說話。

  「喂,大乾人,看起來你對那個擰腦袋很重要啊。」

  「為了救你一人,他連草場都捨棄了。」

  「行,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拿你做誘餌,我倒要看看他擰腦袋有何特別的。」

  藤禹不說話,緩緩閉上了眼睛,嘴角掛著一抹冷笑。

  這時一個人走來。

  「尊敬的大乾勇士,」帖木兒走來,他被藤禹的將士精神所折服,打開水囊送到了藤禹爆皮的嘴邊。

  「喝點水吧,光靠那點雨水,你會死的,而且是死得毫無價值。」

  藤禹已經餓得脫了相,他虛弱睜開眼睛,只是看著帖木兒。

  帖木兒嘆氣道,「我餵你?」

  送到嘴邊的水囊被藤禹別開,沙啞道,「我不喝你們的水。」

  「還有…我不是大乾人,我是鎮北府的將軍,我是鎮北王的兵,我為百姓而戰。」

  「你的勇士精神讓我佩服,你能撐到這一刻,是什麼在支撐著你?」

  藤禹回答,「因為我相信,鎮北王會找到我,然後將跟他作對,背信棄義的敵軍,全部殲滅。」

  帖木兒一怔,「你如此堅信?」

  藤禹擠出一抹傲然地笑容,「其實你們錯了。」

  「錯了?」

  「從你們停下來的那一刻,想要拿我做誘餌,你們就已經輸了。」

  「你們太高看你們的頭狼了,也太小瞧了我們的鎮北王。」

  「這一戰你們將會徹底瓦解。」

  然而帖木兒竟然出奇的沒有反駁,他複雜的眼神就盯著藤禹,良久道,「如果我們真的全軍覆沒。」

  「你能代替我,給你們擰腦袋留一句話嗎?」

  「什麼話?」

  「塔木部落的女人和孩子是無辜的,我希望他能善待他們。」

  藤禹一笑,隨後閉上了眼睛:「他來了。」

  有風而來,無數星火陡然燎原而起。

  原本死寂的草原,無數戰馬響徹整個草原,火把搖曳匯聚成江河,頃刻間就將這個所謂的口袋,反手圍獵了起來。

  大軍之中,寧遠馭馬走出,聲音迴蕩在草原上空,「巴特爾,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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