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兩大王庭攪屎棍


  沈君臨一聽寧遠又想「禍害」自己的女兒,臉色頓時垮了下來,警惕道:

  「她很好,吃得好,睡得好,穿得好。」

  「用不著你來操心。」

  「你若是真想見她,可以,那就等你將兩大王庭拿下來再說吧。」

  寧遠提著盛放格日勒圖頭顱的鐵匣,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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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閣樓之上,那老者踱步至窗前,與沈君臨一同望著寧遠遠去的背影。

  老者這是第一次見到寧遠,不由得撫須驚嘆:「南王,此子身上…有一股龍象之氣啊。」

  「如今雖蟄伏北境,僅掌數萬兵馬,但…將來若遇風雲,怕是真能化為騰淵之龍!」

  「哦?你也看出來了?」沈君臨側目看向老者。

  「此子頗有南王您年輕時的風采,野心暗藏,喜怒不形於色,城府深沉。」

  「如今敢單刀赴會,直入西庭虎穴,膽識更是過人。」

  沈君臨哼了一聲:「他還差得遠呢。」

  「等他真有百萬雄師之日,才配在中原逐鹿稱雄。」

  老者含笑不語。

  自古以來,哪位梟雄不宣稱自己擁兵百萬?

  然亂世之中,能真正養活、並如臂使指的百萬雄師,談何容易。

  即便前朝大宗盛世巔峰,舉國常備兵力也不過六十餘萬。

  其中真正能征善戰者,不過四十萬之數。

  大乾看似強盛,可兵權在七大藩王各自手中,四分五裂。

  哪有所謂的雄獅百萬?

  「他若能真攪動草原風雲,吞下這兩大王庭,倒是替本王省了不少心力。」

  「那時我翁婿二人真能聯手,中原這盤棋,勝算或許能多上幾分。」

  老者忽然笑了:「翁婿?南王,您這是…認可這位女婿了?」

  沈君臨此次卻未直接回答,只是眉宇間憂色更深。

  「中原各路諸侯,如今只顧盯著那幾座大城,殺得眼紅。」

  「此子思路卻截然不同,趁中原內亂無暇北顧,將手腳伸向了這片大乾一直瞧不上的苦寒之地。」

  「他膽子大,心思卻細,步步為營。」

  「若真讓他吞併草原,養出氣候,將來,怕是真要跟本王爭一爭那把椅子了。」

  下午時分。

  西庭,金帳王庭。

  西庭汗王從曌安會得知,自己最為倚重的統帥格日勒圖,竟已戰死沙場,連同那兩萬精銳與一千五百鐵浮屠也都陣亡…

  他勃然大怒,痛心疾首。

  「讓他進來!」汗王沉聲喝道。

  殿外,西庭文武眾臣齊齊看向入口。

  只見寧遠雙手捧著那方鐵匣,穩步走入大殿。

  一名武將得令上前,接過鐵匣,呈至汗王面前。

  當匣蓋揭開,看到那顆熟悉卻已無生氣的頭顱時,年過半百的汗王只覺天旋地轉,仰天悲呼:「天亡我西庭勇士!」

  殿上群臣聞聲,無不駭然,紛紛跪伏於地。

  「你…你來說!」汗王手指顫抖地指向寧遠。

  「格日勒圖勇冠三軍,是我西庭第一勇士!」

  「他手握兩萬雄兵,一千五百鐵浮屠,怎會落得如此下場,全軍覆沒?!」

  寧遠不卑不亢,聲音洪亮:「回稟汗王,格日勒圖統帥率領精銳,本欲與我家鎮北王合作,共圖中庭。」

  「鎮北府亦有此意,願助西庭,剪除中庭那幫宵小。」

  「然則,中庭奸詐,先遣大那顏金兀爾率軍威逼我鎮北府。」

  「格日勒圖統帥為護盟友,彰顯西庭武勇與誠意,以雷霆之勢,將來犯之敵兩萬兵馬盡數殲滅!」

  寧遠抬頭,神情激昂:「格日勒圖統帥英勇無雙,更生擒中庭大那顏金兀爾,本欲將其獻於汗王駕前,以彰西庭威名!」

  聞言,汗王熱淚盈眶,激動道:「我的格日勒圖…好樣的!他無愧是我西庭最勇猛的雄鷹!」

  「然而…」寧遠話鋒陡然一轉。

  他將中庭如何得知消息,派遣赫連波率三萬精兵於半途伏擊,搶奪了鎮北府欲獻予西庭的八百重甲。

  並倚仗兵力與重甲優勢圍攻格日勒圖之事,細細道來。

  「格日勒圖統帥為完成汗王重託,以寡敵眾,率麾下一萬五千兒郎及鐵浮屠英勇抗擊!」

  「最終,雙方血戰至最後一兵一卒,格日勒圖統帥雖身陷重圍,仍浴血奮戰,於萬軍之中斬敵酋赫連波!

  致使中庭賊軍肝膽俱裂,倉皇敗走!」

  然自己也在追逐之中被敵軍斬首。

  此話一出,整個金帳大殿之上,眾臣臉上無不燃起熊熊戰意,連汗王亦是如此。

  寧遠忽地單膝跪地,抱拳朗聲道:

  「我鎮北府上下,皆敬畏西庭勇士豪情!此事之後,我家鎮北王特命小的為使,前來西庭,願與汗王同仇敵愾,共伐中庭!」

  「只求汗王,務必為英勇捐軀的格日勒圖統帥報仇雪恨!」

  「揚西庭金帳神威,萬世不朽!」

  「報仇?」汗王從悲憤中稍稍清醒,面露苦澀。

  「如今我西庭最強統帥已逝,麾下精銳折損殆盡…如何還能與中庭抗衡?」

  中庭能人輩出,黃金家族根基深厚。

  他西庭雖兵力不少,但頂尖將才匱乏。

  帳下三大黃金家族首領,無一人能及格日勒圖之勇略。

  如何相鬥?

  寧遠抬頭,目光灼灼:「我家鎮北王言道,鎮北府雖兵微將寡,卻精於鍛鐵鑄甲之術!」

  「聞西庭鐵礦豐饒,若得貴部支持礦石,我鎮北府願傾盡全力,為西庭勇士打造鋒銳兵刃,堅固甲冑!」

  「屆時沙場爭鋒,必能戰無不勝!」

  「你家鎮北王…當真如此好心?」汗王眯起眼睛,帶著審視。

  寧遠眼神澄澈,語氣懇切:「西庭勇士豪邁忠勇,令我鎮北府上下心折!我家鎮北王誠心愿與汗王永世交好,共謀草原太平盛世!」

  「好!」汗王激動起身,「你叫什麼名字?」

  「吳彥祖!」

  「好!吳彥祖,你速派人回報鎮北王!若得他鼎力相助,待我西庭收復中庭之日,草原疆土。」

  「我與鎮北王共分之!永結盟好!」

  寧遠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謹遵汗王之命!」

  一個時辰後,曌安會。

  「成了?」沈君臨正在慢條斯理地沏茶,聽聞秦源回報,有些意外地抬起眼,「西庭當真決定對中庭全面開戰?」

  秦源拱手:「千真萬確。」

  「那寧遠在金帳之上,聲稱鎮北府將全力助西庭打造軍械,那汗王或許是覺得…眼下是唯一的機會了。」

  「故而,決定賭上國運吧。」

  畢竟西庭高層多為守成老臣,黃金家族年輕一代青黃不接,唯有格日勒圖堪稱棟樑。

  如今格日勒圖戰死,西庭上下皆知,若再不抓住這看似有利的時機拼死一搏,待中庭緩過氣來反擊,西庭恐再無翻身之日。

  「這小子…」沈君臨聞言,臉色卻沉了下來,重重將手中茶杯頓在案几上,起身走到窗前。

  顯然是動了真怒。

  「南王,此乃好事啊!」

  秦源不解,「若能藉機吞併中庭,西庭,我等便無需再假借前朝餘孽之名,於西庭眼皮底下偷偷摸摸鑄造了。」

  「你難道還看不明白嗎?」沈君臨側目,冷冷瞥向秦源,「寧遠這混帳…是信不過本王到時真會與他平分秋色!」

  「他以鎮北府打造軍械為名,直接從汗王那裡,要走了西庭全境的鐵礦開採之權!」

  「這小子…」沈君臨一隻手重重按在窗欞上,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好一招釜底抽薪,過河拆橋!」

  果不其然,外間匆匆走來一名下屬,稟報導:「秦副會長,西庭王庭派人傳令,命我曌安會所屬人員,即日撤離各大小鐵礦場。」

  「所有礦場,全權移交鎮北府使者吳彥祖接管,並令我曌安會…全力配合。」

  「這…」秦源臉色一白,惶恐地看向沈君臨。

  沈君臨緩緩閉上眼睛,片刻後,嘴角卻又勾起一抹複雜的弧度,似是氣惱,又似有幾分激賞。

  「配合他,傳令下去,所有人員,即刻撤出鐵礦區。」

  言罷,他大步向外走去。

  「南王,您這是要去何處?」秦源急忙追問。

  沈君臨腳步微頓,頭也不回,語氣聽不出喜怒:

  「去看看本王那個…連岳父都敢算計,搶起自家岳父飯碗也毫不手軟的好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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