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大戰前夕


  既是如此,那還有什麼可說的?」

  西庭新建立的金帳之上,西庭大汗大手一揮,豁然站了起來,雙手負立背對著兩大王庭草原,聲音迴蕩上空。

  「那!便將鎮北府也納入我西庭的版圖之中,屆時讓中原其他藩王也如同沈君臨一般,皆成為我草原遊牧勇士的階下囚吧!」

  這番野心勃勃的話,頓時就跟打了雞血一樣,如今勢頭最盛的三大黃金家族紛紛站了起來,轟然單膝下跪。

  「西庭永世萬代!」

  西庭地牢,沈君臨被囚禁於此地。

  

  在這片暗不見天日的潮濕之地,沈君臨早已經忘記了時日。

  直到這時,清晰而沉穩緩慢的腳步聲朝著這靠近,最終站在了外邊對著沈君臨恭敬作揖。

  沈君臨一雙狹長的丹鳳眼緩緩抬起,看向這位貴客。

  「南王,多日不見,可曾安好?」

  「錢書源?」沈君臨即便是已經淪為階下囚,但那份龍象之氣卻在隨著他緩緩抬起眸子,宛若一頭憤怒的巨龍凝視著眾生。

  「南王,西庭已經決定全軍攻打鎮北府,不日,大宗蕭統帥便會趁機將鎮北府和草原一併拿下。」

  言罷,錢書源那老謀深算的眸子緩緩落在了沈君臨身上,語氣鏗鏘有力,「屆時,大宗將會以草原和鎮北府為基石,朝著南方推進。」

  沈君臨聞言哈哈大笑了起來,笑聲充斥著藏不住的嘲笑。

  「不知道南王您笑什麼?」

  「錢書源,錢軍師,你就這麼有把握,你家蕭統帥能夠成功嗎?」

  「為何不能?」

  「吞併草原,任何一個藩王到此皆可輕易做到。」

  「這些年來,大家之所以不進攻草原,是因為他們並沒有發現,大家苦苦尋找的大宗寶藏就在北境之地。」

  「若皆可做到,可為何南王你卻敗了?」錢書源那溝壑的老臉,藏著一絲譏諷。

  沈君臨笑容一斂,冷冰冰的盯著錢書源,「本王承認,是本王大意了。」

  「當年傳聞,大宗之所以能夠掌控中原數百年,並非是大宗的燭龍鐵騎,而是所謂的暗影衛。」

  「這些人,每個都是人中翹楚,在黑暗之中為大宗剷除一切隱患。」

  「他們擅長攻心,蠱惑人心,甚至執行絕密暗殺任務,滲透能力極為可怕。」

  「但請你相信我,鎮北府你大宗燭龍軍踏不進去。」

  「南王對你的女婿似乎非常有自信,」錢書源扶須冷笑,「那老夫倒是要見一見,他那點微末的本事,能不能擋住西庭八萬精銳和我大宗五萬燭龍軍。」

  「那咱們拭目以待吧,下一次見面,估計就會是在這裡了。」

  言罷,沈君臨也不再多說什麼,緩緩閉上了眼睛。

  錢書源灰袍一甩,冷哼轉身疾走。

  當他走出地牢,頭頂是森冷的偌大弦月時,前方大宗軍隊已然集結。

  錢書源看向天穹漫天繁星,眼神灼灼,「老夫潛伏中原南王府十幾年,今日便是我大宗這頭雄獅甦醒之日。」

  「蕭統帥,臣已經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接下來還請您千萬不要讓我失望,洞悉這其中的機緣啊。」

  而此時在黑水邊城,寧遠也在眺望著同樣的天穹。

  但相比錢書源的雕蟲小技,蠱惑人心,寧遠如今所展現的那種無形的氣場,乃是潛龍在淵。

  當他抬頭看向那片蒼茫的草原,頭頂之上一頭黑龍在無數人無法以肉眼洞悉的瞬間,拔地而起。

  那頭黑龍盤踞在整個鎮北府,開始不斷的擴張,直至草原深處。

  遠處戰馬鐵戈錚錚作響,自寧遠回來以後便下達了軍令,全軍集結邊城。

  這一戰已經等不到寧遠完成秋收了。

  他推測韃子肯定想要速戰速決,而他寧遠也並不想浪費太多的時間跟這幫西庭韃子周旋。

  當然寧遠這麼做,也並不是魯莽。

  而是他所掌握的有用信息是遠勝於西庭的。

  西庭如今可能只知道他鎮北府有馬槊和連弩,還不足以徹底改變八萬戰場結局走向。

  但殊不知,寧遠已經在他們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獲得了燭龍軍的裝備,讓鎮北府在此提升了一個層次。

  如今的寧遠,在北境發育大半年的時間,八萬武裝鎮北軍,即便是丟到中原藩王之戰,也未嘗沒有一戰之力了。

  「寧統帥,鎮北府重甲鐵騎全軍集結,請下令!」李崇山和王猛帶著重甲軍隊到了。

  緊隨其後騰禹輕騎武裝連弩也終於抵達,齊齊參拜。

  寧遠在冷月之下,城池之上側目看去,聲音冰冷,「西庭即將對鎮北府邊城,展開最後的搏命。」

  「這一戰咱們可能會死很多人,但這一戰我承諾,咱們必勝。」

  「如果我死在了衝鋒的疆場,還請諸位不要為我停下,繼續衝鋒!」

  「為了百姓,為了天下!」

  聲音洪亮有力,迴蕩在各大將領和軍隊之間。

  此話一出,全軍齊齊吶喊,經久不息,迴蕩山河。

  「為了百姓,為了天下!」

  而此時在不少郡縣,村莊,那些曾經沒有尊嚴的所謂底層百姓,都已經聚集在了這幫英勇的鎮北軍集結地。

  秦茹,聶雪,已經在清河縣調養身子的沈疏影等一眾女眷,早就在這裡等了好些時日了。

  他們都知道,這幫為了百姓而戰的鎮北軍,這一戰將會死多少人。

  在看到各地邊城集結的鎮北軍,無不是紛紛跪下歡送。

  「寧遠,寧遠!」寧遠行走在前方,人群之中有一個嗓門頗大,胸脯碩大的中年美婦推搡著人群,帶著沈疏影,秦茹和聶雪…等熟面孔走了出來。

  開口說話的正是漠河村劉寡婦。

  寧遠見狀叫停軍隊,翻身下馬而來。

  「你們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們不要來嗎?」寧遠看到幾個自己的女人眼眶都是黑眼圈。

  顯然大家這些天為了歡送鎮北軍,擔心錯過是基本沒有睡覺。

  特別是沈疏影,流產才十幾天,這裡醫學條件不好,一旦落下病根兒,他可就心疼了。

  沈疏影搖頭,「夫君,我父王估計還活著,此戰若是能夠贏,還請你一定要幫我找到父王。」

  「若敗…」沈疏影坦然一笑,「你若身死,我還是那一句話,疏影絕不苟活。」

  寧遠眼神堅定,「此戰必勝,你父王我也會給你安全帶回來。」

  「我信你。」

  寧遠又看向秦茹,「咱們什麼話都不用說了,這些日子鎮北府能夠運營下去,全靠你。」

  「我寧遠沒有八抬大轎將你娶進門,我哥和我都欠你,這一戰之後,我定會光明正大讓你成為我寧家的媳婦兒。」

  秦茹聞言嬌軀一顫,感動的淚流滿面,「放心,夫君儘管去,家中有我,我會打理好一切,等你回來。」

  隨後寧遠則是神情複雜的看向聶雪,而聶雪也似乎有千言萬語要說。

  「寧公子,我…」

  寧遠擺手,抓住了聶雪的手,真誠道,「我只問你一句話,想不想做我女人?」

  聶雪震驚,當即激動道,「願意,不管你是什麼人,做了什麼,我都願意。」

  「好。」

  寧遠看向三女,眼神灼灼,「好好在家等咱,回來,咱讓你們都進寧家的門。」

  遠處薛紅衣見狀無語,「你們是不是忘了還有誰了?」

  寧遠一愣,差點把薛紅衣也給忘了,當即招手讓她過來。

  薛紅衣嘟著嘴下了馬,大家都互相抓著彼此的手,笑著笑著就哭了,哭著哭著就笑了。

  因為大家都清楚,這一戰之後,沒人敢保證下一次見面是否如此時。

  「夫君,她…」薛紅衣用胳膊肘撞了撞寧遠,示意看向騎在戰馬上的塔娜。

  塔娜一臉漠不關心,只是擦拭著自己的陌刀。

  也似乎是感覺有很多目光在自己身上,塔娜昂首淡淡道,「不用管我,我跟你們不是一家人。」

  「我只管上陣殺敵,若是戰死,把我埋在我阿大身邊就行了。」

  言罷,塔娜一夾馬肚子就打算要走。

  見狀,寧遠給了薛紅衣一個眼神。

  薛紅衣秒懂,快步沖向了塔娜。

  「你幹嘛,別拉我,放手。」

  在鎮北軍和百姓面面相覷下,只看見七尺薛紅衣直接就將八尺塔娜給扛了過來,塞進了寧遠的懷中。

  「別矯情了,大家都是經歷了不少生死之戰的一家人,」寧遠作為一家之主呵斥一聲。

  頓時剛剛還滿不在乎的塔娜,臉蛋潮紅,還想要說什麼,卻看到寧遠嚴肅的瞪著她。

  仿佛在說,再敢矯情,我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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