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岳父的軟硬兼施
接下來的日子,整個鎮北府開始按照寧遠的三大目標井然有序推進。
在寧遠改進的農具基礎上,以沈疏影為負責人,她命人來信,打算在青龍郡縣設立一個「農政司」。
不得不說,到底是南王郡主,沈疏影絕非花瓶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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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界是寧家媳婦兒裡邊最高瞻遠矚的一位。
計劃在全郡縣推廣寧遠設計的新農具,並引導百姓捨棄北境過去賴以生存的狩獵生計,轉而開墾荒地,將土地包分配到家家戶戶,實現年年、四季皆有相對應的糧食量產。
當然,沈疏影在心中提及,需要寧遠撥一筆興修水利的款項。
這是目前正在做的事情,而未來的計劃是將農業技術全部帶到草原,實現馬場和農田結合的宏偉圖景。
寧遠早早從被窩起了床,坐在桌子上看著小卒送來的沈疏影信件,這心裡啊還別說,對自己這媳婦兒竟是有些佩服。
她的章程更加細膩,但眼界卻無比龐大。寧遠沒有任何猶豫,簽下了字,蓋了鎮北王的印章便讓小卒去支取錢款。
這錢款自然歸秦茹掌控,雖然不必如此麻煩,但如今鎮北軍越發龐大,規矩是不敢亂來的。
其次就是商業。秦茹的商業網絡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初見成效。
計劃中連接草原、北境、南方的商路,已經開始運轉,同時也給寧遠帶來了一些情報。
就在當天,一樁情報讓寧遠飯都沒來得及吃,接到小卒急報便馬不停蹄趕往了總營。
「寧老大!」此時偌大的軍帳之中,寧遠神情嚴肅快步走了進來,在場諸位紛紛起身。
寧遠揮了揮手,「坐。」
眾人坐下,李崇山道,「根據可靠消息,中原藩王局勢出現了一些變化。」
「沈君臨獨占太原,開放糧倉,將大乾儲存十幾年的糧食,以平價售出,有意拉攏其餘中小藩王聚集太原。」
「如今最大的問題就是,如果一旦其他中小藩王也聚集在太原,形成如此龐大的勢力,對於我北境而言將會是巨大的威脅。」
畢竟如今鎮北府陌刀、馬槊、連弩的威力已經暴露,沈君臨必然知曉。
雖然寧遠跟他之間有南王府郡主做中間人,可在天下霸業面前,這點關係起不到任何作用。
而大家都知道,以寧遠的性格,也斷然不會自願屈居南王府之下效力。
寧遠卻相對平靜,而是反問,「中小型藩王有哪些?」
「除了當今七大藩王之外,大乾曾經還有一些小地方的藩王,兵力一般在一萬到三萬左右。」
「雖然這些藩王分而治之,管轄一些特殊地區,對大局起不到決定性作用。」
「但如今糧食緊缺、戰亂紛飛的局勢面前,那些小藩王必然會因為沈君臨平價售糧而迫切站隊啊。」
李崇山憂慮無比,事實上,不僅僅是他,在場每個人的臉色都極其不好看。
寧遠也不由得驚嘆沈君臨的手段,難怪他要不遺餘力攻下太原,敢情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單幹。
那些中小型獨立自治的小藩王,雖然左右不了整個中原的局勢,但聚少成多,又有太原糧倉做基石,必然會成為不小的威脅。
同時,南王府也能藉此彌補在攻打太原中損失的兵力,迅速恢復元氣。
但…
寧遠卻笑了,他這一笑就讓在場憂心忡忡的眾人摸不著頭腦。
「王勉,你怎麼看?」寧遠發現坐在自己左側的王勉,只是笑著搖著玉扇,便問他。
王勉陡然收起扇子,站了起來。
「或許這對於我們北境而言,也並非是一件壞事。」
「在這看起來對我北境極其不利、威脅極大的局面下,我反而看到了能夠讓鎮北府安全發展的苗頭。」
「我相信寧老大你也應該察覺了吧,不然也不會問我。」
寧遠頷首,看向眾人,給了一個定心丸。
「我那狡猾的岳父寧願丟棄中原南方根據地,而突然攻下太原糧倉,目的不僅僅是聚集散落的小藩王勢力。」
「他的自信,是來源於我鎮北府。」
「什麼,這什麼意思!」眾人面面相覷。
寧遠笑著道,「我鎮北府有領先於大宗、大乾的鍛造技術,雖然我那岳父什麼都沒有明說,但他出了『平價售糧』這一招,就是在給我一個信號…」
「什麼信號?」
「他在告訴我,他打算跟我聯手。」
「是以盟友的身份,而非敵人。」
眾人一片譁然,但很快轉為憂慮。
「他們想要咱們陌刀、馬槊、連弩的鍛造之法,可這是咱們鎮北府立足之本,這交出去,我鎮北府豈不是再無立足之地了?」李崇山憂慮道。
寧遠搖頭,「親兄弟明算帳,技術是肯定不給,但可以『以物易物』。」
「在保證咱們鎮北府技術不外傳的同時,咱們也能夠藉助南王府這棵大樹,迅速崛起,其實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情。」
寧遠笑著指了指自己的腦子,「腦子放開一些,膽子大一點。這些鍛造技術是強,可一旦鎮北府真的敗了,它們就失去了全部意義。」
以物易物,確實是目前鎮北府最好的策略。
忽然就在這時,一個小卒急切沖了進來,「報,寧王,寶瓶州外有太原南王府節度使求見。」
「喲呵,節度使?」寧遠眉梢一挑,笑看眾人,「看到沒,咱這岳父這是軟硬都來啊。」
「還派了個節度使,這說明什麼?」
節度使,在大乾是為了抵禦邊疆韃子所設立的軍事最高職位。
他派了一個節度使來北境鎮北府,恰恰說明兩個重要信息。
第一,你北境吞併了草原版圖,那就是外藩了,南王府派出節度使,就是告訴你鎮北府,如果大家談得好,那就是盟友。那節度使就不是真正的節度使,只是一個普通的使者。
而如果談不攏,這個節度使那就代表了宣戰。
這叫「硬」。
而「軟」是南王府讓節度使在寶瓶州外「求見」,告訴寧遠,你岳父並非惡意,而是親自讓南王府位高權重的節度使前來,表達誠意。
這誠意擺明就是在說,你寧遠不吃也得吃。
既然如此,寧遠哪裡敢不給面子?
當下寧遠起身,「走吧,那咱們去瞧瞧我這岳父派來的節度使,想要跟咱們談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