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我是他岳父,他敢害我不成
「這叫辣椒?」
鎮北王府內,當眾人從寧遠口中得知此物名字時,皆是一臉茫然。
「夫君,這東西當真能吃?」
秦茹怯生生望著那株紅艷的植物,滿眼疑懼,「這顏色如此鮮烈,會不會…有毒?」
「能有什麼毒?」寧遠大笑,「好吃得很!我保證,等你們習慣了,絕對會愛上它。」
大乾並無辣椒,甚至連見都未見過。
此物是南方商船遠航時,在一處海島所獲。
寧遠暗忖,此方世界與前世地球相差不大,這辣椒定是借洋流漂至彼島,又在適宜的環境下繁衍開來。
細問之下,此類辣椒數量不少,商船當時滿載而歸,本意是運回中原當作奇花異草觀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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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遠一邊飛快摘下辣椒,一邊嘀咕:「這般亂世,當真不知人間至味。」
「此物對鎮北府而言,簡直是天賜之寶。」
看來,得儘快建起暖棚,大規模種植。
待冬日一到,邊軍將士吃上這辣物,既能驅寒發汗,又可提神壯氣。
當晚,寧遠將剁碎的辣椒投入自製的銅鍋之中,佐以草原運來的氂牛油,與新鮮的牛羊肉一同翻煮。
他夾起一片肉嘗了嘗,熟悉的熱辣刺痛在舌尖綻開,感動得他幾乎落淚。
在大乾,百姓對飲食所求甚低,能果腹就行了。
即便皇室貴胄、門閥世家的所謂珍饈,在寧遠眼中也乏善可陳。
一來可食之物種類稀少,二來調味簡陋。
尋常人能得鹽巴調味,已稱仙饌,更別提味精、雞精之類的提鮮之物了。
見寧遠吃得痛快,桌邊幾位女子才敢小心嘗試。
秦茹先動筷,夾起一片在紅湯中翻滾的牛肉,優雅送入口中。
「啊!」
她驚叫一聲,猛地站起。
那張端莊的鵝蛋臉霎時紅透,辣得連連呵氣:「痛!這、這辣椒咬我舌頭!」
寧遠忍俊不禁:「這是辣,正常的。況且我也沒放多少。」
「不行不行,妾身要去喝水…它咬我舌頭!」
「你們不吃?」寧遠眼中閃著期待,看向另外三女。
聶雪嬌軀微顫,尷尬地放下筷子,望著那鍋紅艷艷的「火鍋」,小聲道:「夫君…我、我也怕它咬我,還是算了吧。」
「小娟兒,晴兒,你們呢?」
兩個年紀稍小的丫頭雖有嘗試之心,可眼見秦茹被辣得淚眼汪汪、連連灌水,胸前衣襟都被打濕一片,頓時將頭搖得如撥浪鼓一般,再不敢動筷。
「可惜啊可惜…」寧遠搖頭嘆道,「這般人間至味,你們卻是無福消受了。」
四女另起一桌,一邊默默用飯,一邊心有餘悸地瞧著寧遠吃得大汗淋漓、涕淚橫流。
飽餐後,王勉氣喘吁吁自鎮北府衙趕來。
他如今是文官首領,平日多在寶瓶城處理政務,今夜忽得急召,連衣冠都未及整理便匆匆而至。
「寧王,急召下官,所為何事?」
「你出身王氏,乃門閥子弟,應知曉如何建造『四時之房』吧?」
「略知一二。只是…寧王要建四時之房作甚?那東西造價高昂啊。」
所謂「四時之房」,便是大乾貴族用以栽培反季作物的暖房,靠火牆與雙層屏障保溫,耗資甚巨,通常只有皇室與頂級門閥才用得起。
寧遠指向院中那幾盆已可採收的辣椒:「我要大量種植此物。」
「此花…竟需以四時之房栽培?」王勉眉頭微蹙。
這可不似平素節儉的寧老大所為。
「冬日自有大用,你儘快安排。」
「明白。」王勉不再多問,領命而去。
寧遠又將秦茹喚來:「南邊的商船,你立即傳令下去,教他們在那處海島及附近海域仔細搜尋,看看能否找到其他類似的奇花異草。」
若能尋得番薯、馬鈴薯之類…那鎮北軍才當真要一飛沖天。
那些作物易種高產,簡直就是無可替代的糧草。
秦茹並不多問,只道即刻派人通知。
「等等,」寧遠叫住她,正色道,「此事需專設一支船隊,專心秘密探尋,所需銀兩,我會從府庫專項撥付。」
「好的。」
此後數日,寧遠適應辣椒的刺痛。
他將一部分辣椒摘下,趁午時晾曬,曬乾後收入乾燥的糧倉貯存。
另一部分則移入王勉在鎮北府旁督建的「四時之房」,繼續培育。
寧遠對種植辣椒一事,仿佛尋得了人生新趣,事事親力親為。
可秦茹與聶雪卻對此敬而遠之,每從暖房附近經過,嗅到那股刺鼻的辛辣氣息,便忍不住嬌軀輕顫。
她們不約而同地想起某個夜晚。
那傢伙吃了辣椒竟未漱口,便湊近來…二人頓覺腿根發軟,面紅耳赤,慌忙相攜離去。
恰在此時…
「報——!」
「寧老大!鎮北府邊界外,發現上萬兵馬,正朝我境而來!」
午時剛過,數匹快馬衝出鎮北府,直奔邊界。
寧遠趕到時,果見南王府軍浩浩蕩蕩逼近。
王猛如臨大敵:「難道…是因泰王之死而來?」
寧遠嘴角微揚,倒無擔憂之色。
直到遠處馬車停下,沈君臨自車中踏出,徒步向前。
寧遠當即下馬,迎上前去。
「南王,別來無恙。」他含笑揖禮。
沈君臨冷著臉:「確實許久未見。不承想,你鎮北軍已壯大至此。」
「不是要請本王吃那什麼『火鍋』麼?你既不敢來我南王府,那本王便親自來了。」
寧遠大喜,總算來了個識貨的!
火鍋這東西,人多了吃才有滋味。
他立即命人快馬回城,好生準備,定要為自己這岳父好好給他驅驅寒。
雙方兵馬遙相對峙,卻見兩位主帥並肩離去,不多時,兩邊軍士竟也隔著距離打起招呼、拉起家常來。
一時之間,邊界處呈現出一派難得的平和景象。
城中,府內。
一鍋紅湯翻滾的火鍋被端上桌。
侍立一旁的南王府左將軍李衛盯著那鍋艷紅如血的湯水,額角冷汗涔涔。
娘的…這玩意兒紅得邪性,一看便是劇毒之物,誰敢下箸?
「岳父,」寧遠熱情招呼,「瞧您午間還穿著厚氅,想必是在草原落下了寒症。這火鍋我擔保,只要吃慣了,保管辣到病除。」
「嗯?」沈君臨眉梢一挑。
「不不,是辣到病除,口誤,口誤,」寧遠忙改口。
「你小子是巴不得本王早死,好接手我那三十萬南府軍吧?」沈君臨嘴上不饒人,手中竹筷卻毫不猶豫地探入鍋中。
「南王,萬萬不可啊!倘若…」李衛急聲道。
「嗯?」沈君臨側目冷睨,「難道這小子還敢害我不成?」
「我可是他岳父,退下。」
說罷,他夾起一片牛肉,送入口中。
下一刻——
「嘶——嗬——!」
一聲變了調的哀嚎響徹府邸。
「水!快給本王水!這東西…這東西燒穿本王的喉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