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藥材被奪
寧遠踏入魏王臨時府邸時,就感覺到堂內氣氛不對。
除了魏天元,魏王麾下「五虎義子」中的另外三人亦赫然在列。
見寧遠進來,那三人的目光瞬間鎖死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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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寧遠差點將魏守鶴給整死的事情,他們都已經知道了。
「魏王,」寧遠快步走來,單刀直入,「聽說藥材被劫了?」
魏王坐於上首,面色沉鬱,緩緩點頭:「零星幾車僥倖運回,但大半…落入秦軍之手,正在商議,如何奪回。」
話音剛落,座中一人便陰惻惻開口:「寧王,你那條讓士卒扮潰兵、四散搜藥的妙計,折了我數百弟兄。」
「如今更叫秦王窺破玄機,劫了救命藥,這爛攤子,你不該想個法子收拾麼?」
寧遠側目望去。
說話者面容精瘦,臂長過膝,一雙細長眼睛微微眯著,閃爍不定。
「你是哪位?」
人抱拳,聲調拖長:「義父座下,行三,魏天祥。」
寧遠嘴角一撇,「治你魏軍的瘟疫,是你魏家的事。」
「少在這兒跟我擺一副債主嘴臉。」
「老子即便真是餿主意,你也得給我咽下去。知道為什麼嗎?」
魏天祥細眼一眯:「為何?」
「啪!」
回答他的,是一記勢大力沉的耳光!
寧遠這一巴掌凌厲務必,魏天祥整個人竟被抽得橫飛出去,撞翻了一張椅子,才悶哼著滾落在地。
滿堂俱寂。
另外兩名義子目瞪口呆,連魏王也瞳孔微縮,顯然沒料到寧遠會在自己面前打自己的義子。
「你…你瘋了!」
魏天祥嘴角溢血,半邊臉迅速腫起。
他武藝本就遠遜魏守鶴,此刻更不敢真動手,只敢嘶聲怒喝。
「我來告訴你為什麼,」寧遠聲音冰寒,掃過堂內諸人。
「就因為你們這群所謂的義子,沒一個能真正為魏王分憂!我的藥方有效,瘟疫壓制已經有了效果。」
「現在,別說這不是餿主意,便真是,讓你們拿命去填,也得把藥材給我搶回來!懂麼?」
「義父!」魏天祥掙扎爬起,面目猙獰,「我要與他單挑!此人太過猖狂!」
另外兩人連忙上前死死拉住:「三哥!冷靜!二哥的前車之鑑啊!」
「是啊二哥,別裝逼過頭了,你哪能是他這牲口對手啊。」
「夠了!」一直沉默的魏天元猛地一聲暴喝,「還嫌不夠丟人現眼嗎?都給我閉嘴!」
三人不由看向魏王。
只見魏王面沉如水,目光幽深得駭人,三兄弟頓時老實了下來。
魏王不再看那幾個不成器的義子,視線落回寧遠身上:「寧王,藥材被劫,你有何想法啊?」
寧遠略一沉吟,斬釘截鐵:「藥材關乎魏王三十萬大軍是否能夠殺進北涼,所以必須奪回。」
「誰去奪?」
「我去。」
「你一人?」
「魏王莫非忘了,」寧遠淡淡提醒,「您給過虎符,許我調五萬兵。」
魏王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低沉下去:「五萬兵權是許你治疫協防。」
「若你帶走不回…又當如何?」
「五千,我予你五千精銳,足矣。」
寧遠聞言,竟輕笑一聲。
他自懷中取出那枚溫潤的玉虎符,「啪」地一聲,不輕不重地按在身旁案几上。
「五千兵馬,去秦王虎口裡,搶救三十萬大軍的藥?」
寧遠抱胸嗤笑道,「魏王,這生意不是這麼做的。」
「咱不妨把話挑明:我現在便可抽身離去,北涼基業,我鎮北王府並非輸不起。」
「但你魏軍呢?瘟疫只是暫抑,遠未根除。」
「若您執意計較這仨瓜倆棗…」寧遠一笑,轉身作勢欲走,「那便等著看你和秦王誰笑到最後吧。」
「寧王留步!」魏天元急忙上前攔住,躬身道:
「五萬確實太多,但寧王你所言確實有道理,要不折中可否?」
魏王手指無聲地敲擊著扶手,目光在寧遠平靜的臉和魏天元懇切的神色間逡巡,深不見底。
良久,他緩緩開口,一字一頓:「兩萬。!」
「這是本王能挪動的極限,押運那批藥材,本身也需大量民夫輔兵。」
寧遠直視魏王。想了想,當即答應,「可。」
「好!」魏王終於站起身,「那本王,便在此靜候寧王佳音。」
「你若成功奪回藥材,解我大軍之厄,他日攻取北涼,本王再讓你四城。」
「此外…」他略一停頓,語出驚人,「本王可將薇薇,許你為妾。」
魏天元身軀一震,猛地看向魏王,嘴唇翕動。
最終在魏王毫無波瀾的目光中,將話咽了回去。
「可以,等消息吧,」寧遠抱拳,重新抓起那枚玉虎符,不再多言,轉身大步離去。
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魏天元才快步走近,壓低聲音,難掩憂急:「義父,兩萬精銳…是否過多?」
魏王望著門外漸暗的天色,冷道,「不多,甚至…太少。」
「秦王既知那批藥材關乎我軍命脈,沿途必有重兵埋伏,寧遠此去,是虎口奪食,九死一生。」
「但也可以見得,這小子野心很大,他太想要拿下北涼,擺脫沈君臨的控制了。」
魏天元一怔:「竟然如此,為何義父只給兩萬?」
魏王轉回身,臉上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淡笑,眼中寒光流轉:「天元,治疫的藥方,你我如今是否已然知曉?」
魏天元瞬間反應了過來,瞳孔微縮:「義父是說…他已無用了?」
「一個知曉太多秘密,又難以掌控的盟友,留著總是禍患。」
魏王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況且,他畢竟是沈君臨的女婿,此等良機,豈可錯過?」
他招手,示意魏天元附耳上前,低聲吩咐:「立刻去辦兩件事。」
「其一,將那些已無救的瘟疫死者屍身,依寧遠先前所示之法,秘密處置,投入上遊河道。」
「其二……」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微不可聞。
魏天元凝神細聽,臉上先是震驚,隨即逐漸化為狂喜與欽佩。
「原來義父這些時日按兵不動,縱容寧遠到現在,難道就是在等此刻?」
「此計…真是一石二鳥,高明至極!」
魏王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竟流露出幾分「慈愛」。
「你們啊,還是太年輕,需多沉心,多看,多學。」
「本王膝下無子,唯你們幾個義子。」
「而幾人之中,你最為沉穩幹練,他日這基業由誰繼承…你當心中有數。」
魏天元聞言,激動得渾身一顫,當即單膝跪地,聲音發哽:「天元不敢奢求!唯願常伴義父左右,以報養育大恩,便是畢生之幸!」
「好了,」魏王抬手虛扶,神色恢復冷峻,「速去安排,時機稍縱即逝,不容有失。」
「是!天元領命!」魏天元重重抱拳,眼中燃著野心的火光,轉身疾步而出。
堂內,燭火將魏王孤長的影子投在牆上,微微晃動。
望向寧遠離去的方向,嘴角那絲冰冷的笑意越發濃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