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將軍不好,咱們丸辣


  哀嚎在西北大山。

  此時,官道之上,羽雷鈞勒馬駐足,面色鐵青,一言不發,只是死死盯著聲音的源頭。

  此刻大乾困才意識到,山裡有鎮北軍,一眾老將齊刷刷看向羽雷鈞,可卻不敢率先開口。

  然而,短暫的沉寂後,誰知道羽雷鈞嘴角竟勾起一抹不屑冷笑。

  「羽將軍,」一名隨行的老將尷尬清了清嗓子。

  「山中看來有鎮北軍伏兵啊,看這架勢,怕是早有預謀,在此恭候多時了。」

  「廢話!」羽雷鈞冷哼一聲,翻身下馬,單手負後,鷹隼般的目光投向大山,「但這恰恰說明,鎮北軍主力已近在咫尺。」

  

  「他們設伏於此,不過是想遲滯我軍,掩護其主力撤離!」

  幾名老將聞言,連忙湊上前,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將軍英明!真乃我大乾之幸,有您在,何愁鎮北不平!」

  恰在此時,山坡上傳來一陣急促的滾落聲,幾道身影連滾帶爬地沖了下來。

  「還有活口,」幾位老將軍有些吃驚。

  「把這幫廢物帶過來!」羽雷鈞眉頭緊鎖。

  很快,三名渾身浴血、盔甲殘破的大乾士兵被押至馬前,單膝跪地,大氣也不敢喘。

  「說,怎麼回事?」羽雷鈞的目光淡漠。

  為首那名士兵臉上血污縱橫,幾乎辨不清面容:「回…回將軍話。山中有鎮北軍伏兵,不下千人,皆是死士。」

  「劉將軍…劉將軍為掩護我等突圍,力戰殉國…」

  說到此處,這大乾軍強行擠出幾滴淚水。

  「你們又是如何脫身的?」羽雷鈞虛眯雙眸,似乎有些眼熟這小卒,「抬起頭來,看著我!」

  那士兵淚水終究奪眶而出:「將軍,我等身陷重圍,雖奮力拼殺,斬殺數敵,卻…卻無力回天,救不出劉將軍。」

  「求將軍責罰!我等萬死難辭其咎,愧對將軍重託。」

  另一名士兵也連忙叩首附和:「是啊將軍,請您責罰!」

  「罷了。」

  羽雷鈞擺了擺手,語氣稍緩,「數千伏兵,你們能殺出重圍,也算保留了大乾男兒的血性,行了別哭哭啼啼的。」

  「是將軍,」那為首的士兵抹了把臉上的血污,沒人注意到他嘴角上揚了一瞬。

  將軍,我有話要說,剛剛在激戰時,我倒留意到一個重要情報。」

  「哦?」羽雷鈞精神一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講。」

  「回將軍,那些鎮北軍看似兇悍,實則體力不濟。」

  「若非如此,以他們的人數優勢,我等斷無生還可能。」

  士兵頓了頓,繼續道,「依小的愚見,鎮北軍經長途奔襲,早已是人困馬乏,撤退速度必然遲緩,如今怕是已到極限。」

  「山中這股伏兵,不過是些強弩之末,自知無力再戰,便在此設下陷阱,意圖誘我軍深入,拖延時間。」

  「甚至…」他壓低聲音,「我們能被放回來,恐怕也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意在誤導將軍,讓您將兵力耗費於此。」

  羽雷鈞聞言,眉頭緊鎖,隨即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一群喪家之犬,也想算計本將軍?」

  「我的目標是鎮北軍主力,豈會在這些雜魚身上浪費時間?」

  「你,叫什麼名字?」羽雷鈞目光帶著幾分欣賞,打量起這小卒來,

  「小的…姓劉,名德華。」士兵聲音洪亮,見羽雷鈞問起自己名字,激動無比。

  「劉德華?」羽雷鈞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有意思!比你身邊這些只會溜須拍馬的老傢伙強多了。」

  他轉向眾將,朗聲道:「傳我將令,擢升劉德華為斥候先鋒,即刻統領本部,為我軍前驅!」

  「謝將軍賞識!」

  寧遠心中狂喜,面上卻依舊保持著謙卑的姿態,重重叩首。

  而那幾名老將,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卻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將這份憋屈生生咽回肚裡。

  「劉德華,」羽雷鈞抬手指向前方,「你,去前方探路,為我軍引路!」

  「遵命!」寧遠應了一聲,與另外兩名同伴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翻身上馬,一騎絕塵而去。

  「寧老大,恭喜你啊,平步青雲了啊,」馬上,周窮打趣道。

  寧遠抱拳笑著回應,「彼此彼此,你小子也不賴,成了我先鋒副手,以後跟著我,虧不了你。」

  白劍南在一旁笑道:「堂堂北涼王,如今搖身一變成了大乾先鋒斥候,我估摸著那位宰相公子要是知道了,非得氣吐血不可。」

  寧遠心中暗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行了約莫數里,寧遠尋了一處隱蔽之地,快速搬來幾塊石頭當做步跋子的極好,隨即返回復命。

  羽雷鈞見狀,大笑:「好,果然是這個方向,劉德華這一次若是斬殺寧遠,我算你大功一件。」

  「全軍聽令!」羽雷鈞高舉馬鞭,「加速前進,全力追擊。今日定要將鎮北賊子一網打盡!」

  再兩日疾馳,夜幕悄然降臨。

  乾糧早在昨日晚上便已經吃光了。

  整個大乾軍又受不住此地酷寒,又冷又餓,早就沒有了兩天前的威風八面。

  「該死!」羽雷鈞勒住戰馬,環顧四周白茫茫的雪原,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鎮北軍不是人困馬乏了嗎,為何追不上?」

  他們早已輕裝簡行,日夜兼程,幾乎未曾停歇。

  即便如此,距離非但沒有拉近,反而像是永遠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

  羽雷鈞心中警鈴大作,「劉德華!」

  「末將在!」寧遠憋笑回應,。

  「你再往前探三里,」羽雷鈞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若無異常,立刻回報,本將軍懷疑,這是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

  「遵命!」寧遠抱拳領命,轉身離去。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一名老將憂心忡忡地說道,「將士們疲憊不堪,戰馬也已力竭,照這樣下去,別說追敵,我們自己都得凍死在這鬼地方!」

  「本將軍亦有同感,」羽雷鈞取出隨身攜帶的羊皮地圖,攤開在馬鞍上,幾個老將立刻圍了上來。

  「此地酷寒,北涼再冷,也不至於如此。」

  幾人湊在一起,仔細辨認著地圖上的山川河流。

  越看,臉色越是難看,最後是面面相覷。

  「天殺的!」一名老將失聲驚呼,指著地圖上一個標記,「將軍,大事不好我們走錯方向了,這裡根本不是通往北涼的路!」

  羽雷鈞瞳孔驟然收縮,視線仿佛要將地圖灼穿。

  他們此刻行進的方向,赫然指向了比北涼更為苦寒的寶瓶州,一條通往北涼的老河渠之路!

  難怪如此酷寒,連戰馬都難以承受。

  哈出的一口氣,在空中瞬間凝結成冰霜,吸入肺腑,如針扎般刺痛。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閃電般划過羽雷鈞的腦海。

  「是他,那傢伙是故意的!」羽雷鈞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布,「他根本不是我大乾軍的人!」

  「劉德華何在!」

  此言一出,眾將如遭雷擊,頭皮發麻,齊聲驚呼:「快撤。」

  然而,還沒等羽雷鈞下令,前方雪霧瀰漫處,突然傳來戰馬的嘶鳴聲。

  緊接著,三匹戰馬緩緩從迷霧中踱出,正是寧遠他們。

  「羽將軍,」寧遠勒住馬韁,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怎麼不走了?」

  羽雷鈞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氣得渾身發抖,死死盯著寧遠:「你…你到底是誰?」

  寧遠緩緩抬手,將臉上那層偽裝的褐色藥粉盡數抹去,露出一張年輕而桀驁的臉龐,「是你爹我。」

  「寧…寧遠!!!」羽雷鈞眼中殺機暴漲,「果然是你,難怪我總覺得你很熟悉!」

  寧遠昂首挺胸,朗聲笑,「現在知道是不是已經太遲了?」

  「老子要殺了你!」

  羽雷鈞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雙腿一夾馬腹,如瘋虎般朝著寧遠衝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衝到寧遠面前時,四周傳來震天怒吼。

  「哪裡走!」

  一支身著皮裘、手持彎刀的騎兵隊伍如潮水般從側翼殺出。

  為首的女子,手中一柄沉重的陌刀,在雪月下閃爍著森然寒光。

  正是塔娜。

  看到那柄陌刀,羽雷鈞腦海中,瞬間閃過天龍城差點被這刀斬殺的一幕。

  「女韃子!」羽雷鈞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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