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一石二鳥,寧遠的計謀
奴隸被帶到了武帝臨時駐紮的軍營之外。
偌大的空地上,大雨傾盆如注,一眾奴隸站在雨中,身體不住地打著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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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因為畏懼,只是因為冷。
「陛下,人已帶到,這便是他們的兵器,出處已經查過,是西夏的軍制老式大刀。」
老將將那把破損不堪的彎刀呈到武帝面前。
武帝只瞥了一眼,目光便落在這幫奴隸最前方那人的身上。
此人身形頎長,一頭散亂的黑髮遮住了大半張臉。
可那雙掩在濕漉漉亂發之間的眼睛,卻透著一股刀鋒般銳利的光。
武帝瞳孔猛地一縮。
即便眼前之人已狼狽到了極點,他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寧遠。
「陛下?」身邊老將察覺有異,疑惑上前,「怎麼了,有問題?」
武帝沒有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寧遠,眼底的殺意愈發濃烈。
「你怎麼會在這裡?」武帝忽然開口。
在場一眾血狼騎將領面面相覷,不知陛下是在對誰說話。
下一刻,寧遠沙啞的聲音響起:「西夏軍已經埋伏在你們後方,只等我帶著這幫死士吸引你們的注意。」
「我親愛的大舅哥,你要小心了。」
武帝一怔,下意識環顧四周,卻並未發現任何異樣。
他轉而警惕地收回目光,臉上卻擠出一絲笑意:「妹夫,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可你怎麼會從西夏軍那邊過來?你可知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
「哦?」寧遠挑了挑眉,「大舅哥如此掛念我,妹夫倒是受寵若驚了。」
「那是自然。」
武帝不敢貿然上前,嘆了口氣道,「鎮北軍為了尋你,已經派出好些天了。」
「我負責押送你神機營的輜重,不敢耽誤行程,只能繼續前進。」
「如今你還活著,真是再好不過。」
「不過……你說的可是真的?這裡真有西夏軍埋伏?」
「我遭遇風暴,僥倖活了下來,陰差陽錯混進了肅州城,被他們當作奴隸。」寧遠緩緩抬起頭來。
恰在此時,天穹之上咔嚓一聲驚雷落下。
借著那道慘白的電光,眾人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真的是寧遠。
武帝再不猶豫,當即喝道:「全軍戒備,武裝上馬!」
寧遠卻道:「大舅哥,不急,我有一計,一勞永逸。」
「何計?」
寧遠微微一笑,目光投向遠方那一片漆黑的草原。
此時,草原深處,野利阿瓦正死死盯著大景軍營的動向。
忽然,大景軍營中傳來陣陣廝殺之聲,整座軍營如同被捅了的蟻巢一般騷動起來。
看到這一幕,野利阿瓦大喜過望:「他們成功吸引注意力了!動手!」
他猛地拔出彎刀,一馬當先,帶著一萬血狼鐵鷂軍,朝著大景軍營直線殺去。
「殺——!」
三千重甲鐵騎在前方開路,身後輕騎與重甲步兵緊隨其後,霎時間便撞進了大景軍營之中。
漫天箭矢來回穿梭,一時間人仰馬翻,血水四濺,整個戰場亂到了極點。
野利阿瓦瘋狂揮舞著大環刀,所過之處,無人能擋。
忽然,他餘光一掃,遠遠便看見武帝穩坐戰馬之上,一雙眼睛正陰冷地鎖定著自己。
「大景狗皇帝!來與我一戰!」野利阿瓦大手一抹,將滿臉的血肉殘渣一把擦去,猛地一扯韁繩,帶著重甲鐵騎直奔武帝而去。
然而就在這時,野利阿瓦臉色陡然大變,像是看見了什麼極恐怖的景象。
他猛地勒住韁繩,整個人傻傻地僵在了原地。
不知何時,那個中原奴隸,竟已站在了武帝身後。
滂沱大雨中,寧遠那雙眼睛,冷得駭人,龍象之韻轟然爆發。
一頭蒼龍的氣勢沖天而起,再也無法隱藏身份了。
「你到底是誰」野利阿瓦失聲大叫。
可等他反應過來,早已太遲了。
這裡早已布好了口袋,只等他們一頭扎進來。
那些原本看似被打得措手不及的大景血狼騎,此刻已悄然向外圍運動,反過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放箭!」
箭矢破空的刺耳尖嘯,密密麻麻,如暴雨般鋪天蓋地傾瀉而來。
「防禦!給我防禦!重甲在外,盾兵!」野利阿瓦倉惶下令。
血狼鐵鷂軍迅速收縮,圍成一個圓陣,重甲盾兵頂在最外。
密密麻麻的箭矢叮叮噹噹地砸在盾牌上,濺起漫天火星。
看到這一幕,武帝一笑:「妹夫,你這一招,妙啊。」
「虧他們竟真的信你,敢往咱們的口袋裡鑽。」
寧遠淡淡道:「外圍再拉大些,用襄陽炮遠程投擲。」
「不能拖延時間,他們還有伏兵,很快就會反應過來,」寧遠故意誇大西夏的兵馬人數,
「那東西……」武帝沉吟道,「我的人並不會用。」
寧遠的目光在後方營地中搜尋著,語氣平靜:「但我會,襄陽炮現在放在何處?我來教血狼騎使用。」
說著,他便邁步朝後方走去。
「等等,」那員血狼騎老將忽然站了出來,臉上堆起笑容,「寧王,我親自帶你去吧?」
「行,」寧遠也笑了笑,回頭看向那兩百名死士,「你們都跟我來,立下大功,你們都能活。」
這些死士沒有吭聲,似乎已不在乎生死,只是沉默地跟著寧遠走去。
目送寧遠朝著後方而去,武帝眼角殺意暴露,「等解決了西夏軍,先把我這妹夫綁起來,問出如何正確使用這些輜重,再把他給做了。」
「是,」身邊一名將軍抱拳,冷笑道,
來到存放神機營輜重的營地,那老將掀開帳簾,目光警惕地說:
「寧王,您看,東西都在這兒了,您和鎮北軍沒來之前,我可都……」
話剛說到一半,寧遠眸光一冷,側目瞬間鎖死了他。
老將頓覺一股凌厲的殺意撲面而來,本能地向後急退,同時拔刀便要反抗。
可他的腳才剛邁出一步,後頸便傳來一陣劇痛,仿佛是毒蟲狠狠咬了進去,刺痛瞬間瀰漫全身。
不知何時,一名身形消瘦的死士已緊握匕首,猛地捅進了他的後頸。
刀尖從他脖頸一側透穿而出,帶著猩紅的皮肉暴露在空氣之中。
「你……」老將瞪圓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地指著寧遠。
寧遠冷笑:「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拿我鎮北軍擋了刀子?」
說罷,他朝那死士遞了個眼色。
那死士猛地拔出匕首,一腳將老將踹翻在地。
營帳之內,兩百名死士齊刷刷單膝跪地。
他們臉上再沒有此前的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壓抑了太久的銳利與怒火。
寧遠沉聲道:「今日一戰後,你們有兩個選擇。」
「要麼,跟我殺向西夏,我替你們報仇;要麼,你們恢復自由之身,自行離去。」
這兩百名死士,在這兩日間經寧遠暗中鼓舞,心中戰火早已重燃。
如今好不容易等來向西夏復仇的機會,他們哪裡還肯離去。
「寧王,我們跟你走!只要能殺西夏軍,死都不怕!」
「很好。」
寧遠拍了拍那手持匕首的消瘦死士,「跟我混,我不會讓你們吃虧。」
「寧……寧遠!」
那老將躺在地上,口吐血沫,憤恨地抬起頭,手指著寧遠。
「你……你以為靠這兩百死士,你就能逃出去嗎?」
「我告訴你,你走不掉的!等陛下解決了西夏軍,下一個就是你!」
寧遠冷笑一聲:「你怎麼就知道,我只有兩百死士?」
說罷,他大步走入雨幕之中,目光投向遠方那片茫茫草原。
一聲斷喝,裹挾著內勁炸裂長空,激盪在大景軍與西夏軍的上空,如同驚雷滾過。
「鎮北軍何在!」
話音剛落,一聲悠長的狼嚎驟然劃破夜幕。
那聲音貫耳而入,令前方正廝殺的兩軍同時停手。
「那是……」武帝霍然回首,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遠方草原的地平線上,一柄陌刀猛然翻起,刀光映著閃電,劃破夜色。
早已蓄勢待發的塔娜長發陡然炸泄,一雙眼睛灼灼如火。
「鎮北軍!」
「殺——!」
怒吼震天。
烏泱泱的鎮北軍緊隨塔娜,如同鋼鐵洪流般碾壓而來,迎接他們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