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是北涼王,不是北涼王八


  「你不是來參加比武招親的嗎?我就是完顏郡主,完顏三夢。」

  完顏三夢昂著下巴,眼神挑釁地望著寧遠。

  對這個中原人,她自然是瞧不上的。

  但……

  她的目光移向薛紅衣,道:「你出個價吧。」

  「什麼意思?」寧遠挑眉。

  「她!」完顏三夢指向薛紅衣,「她是你的人對吧?你開個價,我要替她贖身。」

  寧遠這才回過味來,側頭看了薛紅衣一眼。

  薛紅衣一臉茫然地攤開手,完全沒明白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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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怎麼跟你說呢,」寧遠似笑非笑,「她是我的女人,不是物件,不是拿來交易的。」

  「再者,你可能想岔了,咱來這兒,可不是為了什麼比武招親,郡主,你大概是誤會了。」

  「你……你說什麼?」完顏三夢一怔,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回答。

  寧遠也懶得再多解釋,朝那老奴揚了揚下巴:「帶路吧。」

  「等一下!」完顏三夢幾步衝上前,一把拉住薛紅衣,目光誠懇。

  「姐姐,這裡是遼陽,你什麼都不用怕。」

  「只要你點頭,我就能讓你自由,你這麼厲害的人,何必留在一個中原男人身邊?我……我可以保護你。」

  薛紅衣苦笑,拍了拍她的手:「妹妹,你怕是真的誤會了,他是我夫君。我愛他,他也愛我。」

  「這不是什麼交易,更不是奴役。」

  「為什麼?」完顏三夢無法理解,「你那麼厲害,怎麼會看上他這麼個人?他到底哪兒好了?」

  薛紅衣淡淡一笑,將手從她掌中輕輕掙脫,轉頭道:「夫君,我們走吧。」

  老奴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薛紅衣隨寧遠離去,只留完顏三夢一個人怔怔站在原地。

  「公子,您二位在此稍候,我進去稟報王爺一聲。」

  隱秘府邸深處,後院裡一棵老柳垂蔭,老奴快步退入內院。

  寧遠與薛紅衣便在柳下的石墩上並肩坐下。

  薛紅衣警惕地環顧四周,壓低聲音問:「這法子當真穩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寧遠神色平靜,「況且這遼陽東京城,遠比我們想的複雜。興許,我們是來對地方了。」

  「什麼意思?我不明白,」薛紅衣不解,挨著他坐了下來。

  寧遠撐著下巴,聲音壓得極低:「堂堂完顏家的郡主,搞什麼比武招親,這不是自降身價嗎?你不覺得蹊蹺?」

  「大金貴族向來喜歡招攬能人,有什麼可蹊蹺的?」

  「可那些所謂的能人,不過是些莽夫,換作你是完顏家的一家之主,捨得把女兒嫁給這幫粗鄙貨色?」

  薛紅衣想了想,覺得確實如此,「那他們為什麼……」

  「只能說明一件事,完顏家要有大動作,我一直在觀察,發現遼陽府內兵馬不足,怕是在借這個噱頭,廣招能人異士。」

  畢竟前些日子大乾兵馬壓境,第一個挨打的,就是完顏一族。

  那一戰寧遠詳細了解過,完顏家大敗,死傷慘重。

  這對完顏家族而言,大傷元氣。

  不管借著郡主比武招親的噱頭招兵買馬所圖為何,寧遠推斷,這其中未必沒有策反的機會。

  兩人的密談,一字不落地傳入了不遠處泊在湖畔的那艘遊船里。

  船中桌上擺著一枚鎖子甲扣,一個中年男人正淡然地品著茶。

  聽到寧遠的分析,他心頭暗驚,眼底有寒意一閃而過。

  他目光仿佛能穿透船壁,直直落在不遠處柳樹下那兩人身上,不動聲色地思量著什麼。

  就在此時,一陣爽朗的笑聲傳來。

  一名穿著完顏貴族服色的男人大步走向寧遠,朗聲道:「中原有句古話,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小伙子,你們從中原遠道而來,既不是為了我女兒,那究竟所為何事?」

  寧遠抬起頭,上下打量眼前這人:「您是……」

  那男人笑著看了身邊老奴一眼,老奴忙笑道:「公子,這位便是我家王爺,完顏不破。」

  寧遠淡淡一笑,卻並不起身行禮。

  「小伙子,你這是何意?」完顏不破微微眯眼,語氣有些冷了起來,「我身為大金王爺,你竟如此無禮,就不怕我治你的罪?」

  寧遠低頭,不卑不亢地勾起嘴角,聲音朗朗:

  「完顏不破王爺,我遠道而來,您就以這般排場招待客人?」

  「這算不算也是招待不周?」

  「若在下的到來讓您覺得為難,我現在就可以走。」

  此言一出,面前那男人和老奴臉色俱是一變,沒想到寧遠居然識破了身份,下意識地朝遊船方向瞟去。

  寧遠的目光也隨之落向那裡。

  果然,真正的完顏不破正坐在船中,手中把玩著那枚鎖子甲扣,緩緩開口:「既然是遠道而來的朋友,那就請上船說話吧。」

  寧遠毫不含糊,徑直上了遊船。

  兩人隔桌對視。

  此番近身相見,完顏不破注視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竟感到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對方身上隱隱透出一股龍象之氣,這讓他心底愈發不安。

  「你從哪裡來,所為何事?」

  寧遠微微一笑:「我從肅州來。」

  此話一出,完顏不破臉色驟冷:「大乾派你來的?」

  肅州乃西夏故地,而西夏是大乾麾下第一忠犬。

  寧遠自稱來自肅州,完顏不破自然會繃緊心弦。

  畢竟自己暗自招兵買馬,若是傳了出去,只會引來麻煩。

  然而完顏不破的警惕,反而讓寧遠心頭篤定了些許。

  他笑著逕自落座,目光掃過對方手中那件自己帶來的「禮物」,不緊不慢地開口:

  「完顏不破王爺,如果我說,我不是大乾派來的,您信嗎?」

  「肅州如今已是大乾鷹犬的地盤,你卻說自己不是奉大乾之命而來,你覺得我憑什麼信你?」

  「難道王爺不知道,」寧遠微微前傾,「如今的西夏,已經連丟瓜州、甘州、肅州三大重鎮了?」

  「什麼!」完顏不破瞳孔一縮,旋即狐疑地上下打量寧遠,「你在跟我開玩笑?」

  寧遠輕嘆一聲,語氣裡帶上些許失望:「看來在王爺的認知里,西域無人能做到這一步。」

  「所以,您覺得我在撒謊。」

  「西域之地,唯有吐蕃或許有此實力,大境倒也未必不能,但吐蕃距西夏甚遠,前些日子聽說他們的注意力還在疏勒,怎麼可能……」

  話說到一半,完顏不破猛地頓住。

  他怔怔地盯著寧遠,腦海中一道閃光掠過,聲音驟然收緊:「你是……」

  寧遠一笑:「看來王爺已經猜到我的身份了。」

  他不再收斂氣息。

  一股磅礴的龍象之勢驟然釋放,猶如一頭烏金巨龍,緩緩自他頭頂升騰而起。

  「來人!」完顏不破本能地倒退一步,轉頭想要喚侍衛。

  寧遠卻先一步開口,「王爺招攬兵馬,難道存的不是和我一樣的念頭?既然我們的敵人一致,為什麼不能做朋友?」

  這話如當頭棒喝,讓完顏不破瞬間冷靜下來。

  他抬手制止衝過來的侍衛,沉聲喝令:「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靠近這艘船!」

  「是!」岸邊十幾名侍衛抱拳領命,頃刻將湖畔團團圍住。

  「寧遠?你是別涼王吧」完顏不破緩緩回頭,目光銳利。

  寧遠笑道:「是北涼王,不是北涼王八。」

  「那麼現在,」寧遠緩緩抬氣眼睛,「王爺是否願意坐下來,跟在下談一談,如何對付我們共同的敵人?」

  完顏不破眉頭深鎖,正欲開口,遠處忽然有下人匆匆來報:「王爺,大乾的使者到了,說要即刻見您。」

  「誰?」完顏不破一聽「大乾使者」四字,臉色陡然冰冷。

  「是大乾門閥,王氏一族!」

  這話一出,寧遠猛然一震,而薛紅衣身上瞬間迸發出一股暴烈殺意。

  薛家慘遭滅門,便是王氏一族搞的鬼。

  就在此時,遠處廊坊傳來一陣氣派的笑聲。

  寧遠從遊船上循聲望去,當看清那走來的身影時,瞳孔驀地一凝。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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