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搶糧食


  寧遠與羽文武兵分兩路,連夜出發。

  羽文武憑藉自己在大乾乾淨的身份,一路馳騁,第三日便尋到了大乾開赴肅州的總營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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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邊,寧遠率一萬五千鎮北軍,以機動姿態隱於珍珠戈壁三十里外的狼尾灘。

  一片蘆葦盪,茫茫無際,在這裡作為天然的屏障,足矣藏身。

  出城至今,已是第二日。

  夜色掩護下,眾人倚著密密的蘆葦,望向珍珠戈壁的方向,整支軍隊也終於得了片刻難得的休整。

  寧遠扯下幾把蘆葦鋪作床墊,就地躺倒。

  薛紅衣與塔娜各自湊了過來,默契地將他的手臂拉過去枕著。

  薛紅衣側過臉看他,低聲問:「你說,大乾總營真會停下進軍肅州的腳步,趕來珍珠戈壁嗎?」

  「萬一他們不理會,一鼓作氣直撲肅州,咱們又不在,怎麼辦?」

  「一定會來,」夜風帶著涼意拂在臉上,寧遠感到一陣久違的鬆弛。

  尤其是兩個女人都在身邊,這種感覺就很好。

  薛紅衣半撐起身子,壓在他胸膛上,居高臨下地追問:「你怎麼就這麼篤定?」

  寧遠理了理思路,將自己的判斷說了出來:

  「你想想,咱們拿下肅州,已經有些日子了。」

  「按咱們兩天便抵達珍珠戈壁的行軍速度來算,大乾總營與西夏合兵,按理說昨天就該到了。」

  「也是,可這能說明什麼?」

  一旁安靜聽著的塔娜眨了眨湛藍的大眼睛,忽然一亮:「我知道了,他們糧草不夠,沒把握拿下我們,所以故意放緩速度。」

  「想等軍糧齊了再打一場持久戰,在肅州跟咱們死磕,對不對?」

  寧遠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笑道:「可以啊,傻妞,這回學會動腦子了。來,嘴一個。」

  「不要。」塔娜別過頭去,臉蛋微紅,「四周都是咱們的人呢。我好歹是個將軍,傳出去還做不做人了?」

  四野不知何時已安靜下來,那些窸窸窣窣的蟲鳴仿佛也屏住了呼吸,偷聽著什麼。

  寧遠坐起身,脫下靴子朝著一個方向便丟了出去,那片蘆葦盪頓時一陣騷動。

  「給老子把靴子撿過來,全部撤出三十丈外。」

  一個小卒匍匐著笑嘻嘻地跑來,將靴子擱在寧遠近旁,連滾帶爬地隨著一眾兄弟迅速散開了。

  而在狼尾灘地勢稍高的那片柳樹林中,王猛正擦拭著他的陌刀,頭也不抬地對靠在柳樹下喝酒的白劍南說:

  「酒可不是這么喝的,前邊斥候隨時可能來報,咱們說走就得走了,你要是喝大了,衝鋒的時候我可顧不上你。」

  「沒事,你顧你自己就行。」白劍南擺了擺手。

  月掛枝頭,涼風習習。所有人都不自覺地沉浸在這份難得的寧靜里,不想離開。

  第三日。

  從肅州算起,已是第五天。

  整支行軍隊伍的糧草基本告罄。

  寧遠開始感到不安了,整整五天過去,珍珠戈壁那邊遲遲沒有傳來半點消息。

  隨後召集眾人開了一個緊急碰頭會。

  「糧草眼下已經基本吃完了,咱們再這麼耗下去,用不著趁亂搶大乾的糧食,咱們這些人就得先餓死在這裡。」

  「會不會是羽文武那邊出了岔子,已經暴露了?」王猛皺眉。

  「應該不可能,」薛紅衣篤定,「他現在的身份是乾淨的,大乾沒道理憑空懷疑他。」

  說完,她看向寧遠。

  說到底,最後還是要寧遠拿定主意,很多時候大家也非常依賴寧遠。

  寧遠盤腿而坐,沉默了片刻:「珍珠戈壁很重要,不管羽文武到底暴沒暴露,咱們得想辦法再撐三天。」

  「可糧草都快空了,三天以後,兄弟們上馬都費勁啊。」

  寧遠從懷中取出那張羊皮地圖,還是上回從西夏大將軍野利渾那裡繳獲來的。

  地圖繪製得極其詳盡,比起寧遠以前自己畫的草圖,精細了不知多少倍。

  他手指在珍珠戈壁方圓三十里的範圍緩緩圈了一圈。

  「大乾的主力也好,分支也好,都不可能離開這條線三十里地外。」

  「一來大乾追求機動,跟咱們一樣,糧草不會多帶,怕是連火頭營都沒有。」

  這一點,早在遼陽東京城時便就見識公了。

  殺掉的那些大乾小卒子裡,沒有一個火頭軍的影子。

  「大乾和那三千重甲還沒打起來,咱們當然不敢輕易露面。」

  「但可以繞著珍珠戈壁這一側的三十里範圍往南走,在周邊碰一碰,看看有沒有大乾的偏師。」

  「寧老大,你的意思是……」

  「暫時動不了母狼,就先動狼崽子。」

  塔娜眨了眨眼,一臉認真地問道:「什麼意思,咱們要吃狼肉啊?」

  寧遠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

  「哎呀我這腦子,我是說找大乾的分支兵馬,搶他們的馬,奪他們的糧草。」

  「這樣大家就能再撐一陣子。」

  「行,那咱們都聽寧老大的。」

  「馬上傳令,留一萬兵馬繼續在這一帶駐守,剩下的五千輕騎隨我南下,碰一碰運氣。」

  「是!」

  黑風灌口。

  一望無際的戈壁盡頭,拔地而起的怪石群峰犬牙交錯。

  大乾三千營中,羽家旗幟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營盤中心,那座宛如移動堡壘的豪華中軍帳內,烤肉的香氣四溢,惹得附近的小卒們不住咽口水。

  行軍打仗是個苦活兒。

  百總一級,一個月興許還能碰到一兩口葷腥。

  更下邊的兵卒,一天兩頓能吃個七分飽,便已算是日子滋潤了。

  帳中,一名五官線條柔和、面若瓜子的男人正端坐火前。

  他額間一顆紅痣,在火光映照下顯得尤為妖異。

  面前烤著一頭金黃酥脆的小羊羔,刷上一層油,那股肉香便再也壓不住了。

  此人正是羽家第三代嫡孫,當朝羽宰相的親侄孫,羽驚鴻。

  他在西域糧草這條命脈線上擔任督糧使,大乾軍職為虎賁中郎將,與羽文武地位齊平。

  羽驚鴻正享用著羊肉,副將從帳外匆匆入內,單膝跪地:

  「大人,總營急令,所有開赴肅州的分支軍隊,全部停止前進。」

  「停止前進?」羽驚鴻眉頭微蹙,「糧草馬上就到了,為什麼這時候叫停?」

  「聽聞是羽文武將軍那邊傳回消息,行軍途中發現珍珠戈壁有一批不明勢力,其中還有重甲。」

  「重甲?你說珍珠戈壁?」羽驚鴻吃了一驚,放下了手中割羊肉的匕首。

  「具體詳情屬下也不清楚,只聽來報的斥候提了幾句。

  總之總營為保護糧草,大半分支軍隊已於昨天下午出發。

  咱們這裡距總營最遠,軍令是要以最快速度趕回去。」

  「重甲……這地方除了鎮北軍,還能有誰?」羽驚鴻臉色微沉,「傳令,即刻開拔。」

  是夜,這片怪石群峰之間,三千營猶如熱鍋上的螞蟻,迅速拔營而動。

  然而在戈壁外圍,這位羽家第三代嫡系渾然不覺,一場殺機,已從黑暗之中悄無聲息地潛到了近前。

  「動手!」

  一聲低喝劃破夜幕。

  霎時間,四面八方的箭矢如梨花暴雨,鋪天蓋地朝三千營覆蓋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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