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是你們被我包圍了


  布達拉宮。

  鎮北軍浩蕩衝出戈壁,直奔吐蕃而來。

  「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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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傳令兵疾奔入殿:「尊貴的贊普,鎮北軍已踏入我吐蕃包圍圈!」

  殿宇之上,吐蕃贊普雙目炯炯,幾乎從王座上彈了起來。

  「尚傑西老將軍果然料事如神!這寧遠竟當真直奔我布達拉宮而來,狂,太狂了!」

  座下一眾吐蕃武將個個精神抖擻。

  那個不可一世的北涼王,在西域橫行至今,今日終於要栽在他們手裡了。

  「贊普,」一名武將上前抱拳,強抑著亢奮,「既然鎮北軍已咬鉤,何時收網?」

  贊普不過三十出頭,此刻強壓著心頭翻湧的激動,緩緩坐回王座。

  「這收網的時機,須聽尚傑西老將軍的號令,老將軍說了,要等整個鎮北軍全部進入腹地,在此之前,絕不可暴露。」

  他抬眼掃視殿中諸將,聲音沉了下來:

  「即刻傳我軍令,一路給他鎮北軍暢通無阻,就是要讓他寧遠以為,我吐蕃重兵,皆蟄伏於疏勒馬道。」

  「是!」

  「尊貴的贊普,」就在這時,一道女聲自殿外傳來,清冷而威嚴,如神音般在殿宇中迴蕩。

  殿門處,一名身披黑氂牛絨教袍的高挑女子,攜兩名苯教教徒,足踏蓮花步飄然而至。

  來人正是吐蕃苯教大祭司,雍仲南喀瑪,年僅十八便登上苯教最高壇場,尊號南碦瑪,亦是吐蕃國師。

  贊普一見她,當即迅速起身,執弟子之禮,姿態恭敬至極:「大祭司,您尊貴聖軀不在苯教堂,為何忽然駕臨?」

  在吐蕃,苯教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存在。

  贊普代表的是吐蕃民族之王,而苯教大祭司,代表的卻是神靈在人間的化身。

  即便是贊普,在她面前也須行禮如儀。

  南碦瑪朱唇微啟,露出一個淺淡的笑意,修長青蔥的玉指隔空虛抬,示意贊普免禮,隨即緩緩步上王座之側。

  「贊普,我方行至途中,見軍隊急出城外,可是尚傑西的計劃已成?」

  贊普面上掠過一絲赧然,但還是老實承認:「正是,尚傑西老將軍料事如神,鎮北軍已踏入我軍包圍圈。」

  南碦瑪微微頷首,那對眸子閃過一絲精芒,沉默片刻後,她忽然開口:「這確是一樁天大的好消息,難怪……昨夜天神辛拉俄噶託夢於我了。」

  此話一出,滿朝文武皆是一震。

  贊普激動得幾乎失態:「天神託夢給大祭司了?說了什麼!」

  南碦瑪淺笑,神態端莊而神聖,「我今日解夢天神辛拉俄噶,所得內容是……」

  「必勝。」

  殿宇沉默三秒,緊接著是海嘯般的沸騰之聲。

  「好!好!天神都認定我吐蕃必勝,天助我也,天助我也!」贊普大喜過望,殿中文武紛紛伏地膜拜。

  沒人注意到,南碦瑪嘴角浮起笑容,旋即又隱藏了起來。

  與此同時,吐蕃草原上。

  「寧老大,這安靜得有些蹊蹺啊,」周窮按轡而行,環顧四周。

  鎮北軍已經深入吐蕃草原,沿途卻異常平靜。

  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寧遠晃了晃腦袋,漫不經心道:「吐蕃軍清楚咱們機動性高,這是想誘敵深入。」

  「那咱們怎麼辦,還往裡走嗎?」

  「繞草原走,把鐵蒺藜給老子鋪滿了,」寧遠勒住馬,「這回能不能拿回疏勒,就看咱們能打出什麼花樣來。」

  「寧老大放心,」周窮笑了起來,「吐蕃軍咱們又不是沒交過手,就算沒黑火藥,照樣操翻他們。」

  此時,遠處埋伏的吐蕃軍也察覺到了異樣。

  那些鎮北軍繞著草場來來回回地兜圈子,跟鬼打牆似的,既不深入,也不後退,不知道在搞什麼名堂。

  一時間摸不著頭腦,火速將消息再度傳回布達拉宮。

  「什麼?他們不深入了?」贊普聽完軍報,傻了眼,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側的南碦瑪,試探著問:「要不……咱們問一問尚傑西老將軍?」

  南碦瑪依舊保持著那份優雅而神聖的微笑,吐氣如蘭,聲音迴蕩在殿宇中:

  「贊普,即便是飛鷹傳書,這一來一去,至少也需兩日。」

  「天神既已明示必勝,便當兵貴神速,若錯過此機,待鎮北軍清醒過來,一切怕是晚了。」

  「可是……尚傑西老將軍再三囑咐過,無論如何,必須等他號令啊。」

  「您是贊普,」南碦瑪微微傾身,那雙冰藍的眸子盯著贊普。

  「整個吐蕃都在您手中,您才是引導我們走向中原的王,此時兵貴神速,正是需要您定奪的時候。」

  贊普深吸一口氣,沉默半晌,猛地站起身,「對,我是贊普,我有決定權,那便傳我命令,不必等尚傑西老將軍了,即刻包圍鎮北軍,活捉寧遠!」

  「是!」

  草原上,悶雷般的震動從地平線滾來。

  壓抑許久的吐蕃軍終於傾巢而出,烏泱泱的兵馬鋪天蓋地,朝著鎮北軍壓了過去。

  「喲呵,這幫狗娘養的還真來了!」周窮望著遠方捲起的煙塵,非但毫無懼色,反而興奮得直搓手。

  寧遠一扯韁繩,陌刀在手中一轉,回頭朝身後三千輕騎咧嘴一笑:「兄弟們,把眼睛都擦亮點,可別踩到了鐵蒺藜。」

  三千輕騎齊齊調轉馬頭,朝著早已鋪滿鐵蒺藜的預定路線疾馳而去。

  後頭的吐蕃軍一見鎮北軍竟然慫了,底氣頓時涌了上來。

  叫罵聲鋪天蓋地:「兄弟們沖!乾死這幫鎮北軍傻逼!」

  「你們不是很狂嗎,鎮北軍,與我一戰!」

  周窮一邊策馬一邊回頭張望:「寧老大,他們嘰嘰喳喳喊什麼呢?」

  寧遠淡淡道:「反正不是什麼好話。」

  「殺——!」

  就在這時,鎮北軍撤退的路線後方,又一股烏泱泱的吐蕃軍包抄而出,形成了合圍之勢。

  三千鎮北軍輕騎被收入袋中。

  一名吐蕃將軍縱馬而出,壓著軍陣滾滾而來,揚刀指向寧遠,用生硬的官話喝道:

  「傻逼寧遠!來到吐蕃,就別想逃了!」

  「喲,這狗日的罵我,」寧遠眉頭一挑,當即看向周窮,「你給老子罵回去。」

  「我?」周窮指了指自己,當即上前,大喝道,「我家寧老大讓我來傳話,咱們鎮北軍來這裡,就是干你們娘的。」

  「可你現在已被我全軍包圍,你覺得,你們家北涼王還有勝算嗎?」那武將冷笑,舉手一揮,「弓箭手!」

  「喝——!」

  怒吼震天。

  黑壓壓的吐蕃弓箭手齊刷刷拉弓引箭,弓弦錚錚作響,漫天殺氣沖天而起。

  「包圍我?」寧遠冷笑一聲,眼神陡然鋒利,「你可能搞錯了,被包圍的……是你們才對。」

  「狂妄!」吐蕃武將怒目圓睜,手中戰刀猛地劈下,「殺!」

  戰馬長嘶,吐蕃輕騎當先開道,挽弓策馬,不斷向戰場中心的鎮北軍壓縮逼近。

  只要進入射程,三千鎮北軍輕騎便會在漫天箭雨下化為刺蝟。

  然而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高速俯衝的吐蕃重騎前鋒,忽然戰馬哀鳴長嘶,前排騎手連人帶馬向前狠狠栽倒。

  滿地鐵蒺藜,別說這幫輕騎軍,就是重騎下去,在如此密集的鐵蒺藜面前,也得年輕幾十歲。

  為啥,叫的跟孫子似的。

  吐蕃後隊面對這突然的情況,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見大片吐蕃輕騎如被割倒的麥子般,烏泱泱地飛撲出去,砸起漫天塵土。

  緊接著就是讓他們毛骨悚然的慘叫。

  「怎麼回事!」後方的吐蕃軍大驚失色,紛紛拼命扯住韁繩,哪裡還敢冒進。

  寧遠不會給他們喘息的餘地。

  手中陌刀向前一甩,雙腿一夾馬腹,整支隊伍如離弦之箭,率先衝鋒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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