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我有寧遠的骨肉了
「馬將軍,你這是什麼意思?」
殺意盤踞在馬道上空,景傾城已然明白過來……
這幫人要造反。
她目光冷冽地掃向四周,鐵馬森冷,箭鏃在風中獵獵作響。
銀甲將軍冷笑一聲,昂首道:「陛下,你不死,大景遲早會淪為下一個吐蕃。」
「為了大景的將來,我們打算順理成章,推選一個更加合適的皇帝,所以你必須得死。」
「誰給你的膽子?」景傾城面無懼色,袖中拳頭緊握。
她知道,朝堂上很多人都不服她,只因為她是女兒身。
大景歷代以來從未有過女帝,讓女人當皇帝,讓男人俯首稱臣,在這個時代顯然無人認可。
銀甲將軍嗤笑:「陛下不會真以為,大家把你推上皇位,就代表大臣們認可你吧?對他們而言,你不過是個傀儡罷了。」
他馭著馬,漫不經心地繞到馬車一側:「陛下,你太傻了。」
「仇恨蒙蔽了你的雙眼,下邊的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我都替你感到愚蠢。」
「你不是想知道,先皇到底是怎麼死的嗎?」
景傾城一怔:「不是寧遠殺的嗎?」
「是他殺的,但並非寧遠想獨自吞併西夏才對先皇下黑手,恰恰相反,寧遠之所以殺先皇,全是先皇作繭自縛。」
「你……你到底想說什麼?」景傾城腦中嗡的一聲。
這不是她想聽到的答案,可銀甲男人顯然不在乎。
他搖頭晃腦地繼續說:「當初魏軍來襲,寧遠在外遭遇伏擊,生死未卜。」
「鎮北軍和先皇本該共同鎮守城池。」
說到這裡,他冷笑地看向已扶著馬車的景傾城,仿佛已在期待她說出真相後崩潰的模樣。
接著道:「先皇覬覦鎮北軍神機營的輜重,在鎮北軍矛頭一致對外抗擊魏軍時,先皇違背契約,趁機襲擊了鎮北軍神機營,從而間接導致鎮北軍大敗,死傷無數,險些全軍覆沒。」
「胡說,你胡說!」景傾城不接受這個說法,捂住耳朵嘶喊,「皇兄答應過我的,他不會這麼幹。」
銀甲男人不理她,每一句話都在擊潰景傾城對寧遠築起的仇恨之牆,仿佛在說,先皇之死,理所應當:
「後來寧遠險象環生,被一隊商旅所救,意外流落到了西夏肅州邊城,成了死士。」
時間一點點過去,景傾城得知了全部來龍去脈,幾近崩潰。
這不是她想聽到的真相。
銀甲男人嗤笑:「為了讓陛下發起這場大規模進攻,我們才編造了這個謊言,目的就是借陛下這把刀,發兵鎮北軍。」
「如今只要陛下死在中途,我等再嫁禍給鎮北軍,到那時我們掌控軍隊就順理成章了。」
「陛下,話說到這個份上,你也該明白,為什麼非要你死了吧?」
「你們這幫亂臣賊子,我要殺了你!」景傾城猛地從腰間抽出匕首,可腳步還未邁出,一側銀甲男人的配劍已頂在了她的咽喉上。
「你憑什麼殺我?功夫不到家,腦子也沒行,若不是你大景長公主的身份,當初先皇一死,我們便已造反了。」
「王八蛋!」景傾城美眸含淚。如今落得這般下場,她也認了。
要怪就怪自己被仇恨蒙蔽,那些大景忠臣的聲音,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現在才想起來,當初寧遠想與她見面詳談,或許就是要解釋在西夏雙方廝殺的真正原因。
可惜,後悔已經晚了。
景傾城含淚盯著銀甲男人,視死如歸:「除了你,還有哪些人想殺我?」
「很多,除了那幫老臣,還有血狼騎軍營的武將,貪狼旗字營都要你死。」
「好,那不用再說了,我心裡有數了,」景傾城抹去眼角淚水,別過頭,不甘心道,「我知道自己不是當皇帝的料。」
「你可以殺我,但你要答應我,我死了,別傷害血狼騎那幫忠誠的老臣們。」
「那就輪不到我做主了,畢竟……貪狼旗的奎老將軍和那位吐蕃神秘人物……」
話剛出口,他忽然感到身後一股殺意襲來。
「咻!」
一道烏光從身後叢林中一閃而過,下一刻便在銀甲男人後頸爆開一團血霧。
箭矢穿喉而過,銀甲男人身體一僵,整個人猛地從馬背上栽倒下去。
不等四周貪狼旗字營的騎兵反應過來,四面八方密集的箭矢已如梨花暴雨般激射而至。
頃刻間,馬道上的一千騎兵亂作一團。
「殺——!」
怒吼震天。
兩邊叢林中殺出一支神秘軍隊,手持連弩,對著亂成一團的貪狼鐵騎就是一陣激射。
「鎮北軍,是鎮北軍!」貪狼旗字營的輕騎一眼就認出了他們的連弩,頓時如老鼠見貓,哪裡還敢戀戰,紛紛抱頭鼠竄。
「沒事吧?」薛紅衣肩扛馬槊,策馬而來,昂著下巴看著馬車裡緊握匕首的景傾城,冷冷一笑。
「你們是來殺我的?」景傾城蜷縮在車廂里,她沒想到鎮北軍早已蟄伏在附近。
「我若想殺你,你現在已經沒有機會跟我說話了,我夫君看出你要被這幫人刺殺,命我們過來拉你一把。」
「下車,跟我走。」
薛紅衣也不廢話,一招手命人給她備了匹馬,自己則先行一步。
景傾城懷揣著不安,跟隨薛紅衣的軍隊來到隔著三重山的西邊,赫然看見鎮北軍數萬大軍竟駐紮在此。
「你們這麼多鎮北軍,是不是早就準備好了,等我帶大批重兵出城,你們就趁機殺進去?」
「原計劃是這樣,」薛紅衣冷淡道,「只要你敢出城,我們一旦殺進去,你們大景軍再想殺回來,就難上加難了。」
「寧遠呢?寧遠在哪?我要見他,」景傾城現在只想知道寧遠在哪,她必須親耳聽寧遠說出在西夏的真相。
「他沒空,只命我將你帶到駐紮地,現在他還要去對付一個更棘手的傢伙。」
「在什麼地方?你帶我去!」景傾城激動道。
薛紅衣柳眉微蹙:「你以為你是誰?我夫君能拉你一把,已經仁至義盡了,我憑什麼幫你?」
景傾城一怔,緊咬紅唇,自知理虧。
自己被人當槍使,差點聽信讒言對鎮北軍發起大規模進攻,將整個大景置於危難之中。
她確實沒有資格。
但是……
景傾城忽然將雙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抬起頭看向薛紅衣:「我是沒有資格,但我肚子裡的孩子有資格。」
「什麼?」此話一出,薛紅衣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你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