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小心他隔江猶唱後庭花啊


  李五連忙快步上前,眼角餘光匆匆瞥了眼身旁的寧遠,當即拔下門栓將門敞開。

  「搞什麼名堂,開門這麼慢!速速喚府主人出來答話!」

  數名身披赤紅甲冑、頭戴鐵面面具、身形魁梧高大的大乾羽林軍,徑直闖入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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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爺,諸位這是……」李五看到他們要強行闖入,本能想要攔住,領頭的羽林軍統領便抬手阻止。

  「近來城內局勢動盪,人員混雜,我等奉軍令巡查辦案,例行搜查,完事便即刻離去,如果你膽敢阻止,後果自負。」

  說話間,這帶著鐵面具的男人,目光驟然鎖定遠處的寧遠,單手按上腰間刀柄,邁步徑直朝對方走去。

  「又是你這個從北方過來的少年。」

  這鐵騎領隊,剛剛公事公辦的凜冽氣場瞬間削弱,鐵面之下的眼眸里,竟透出幾分少見的溫和來。

  寧遠淡淡一笑,心中對這人有些印象。

  「大人,沒想到短短一個時辰不到,我們便再度碰面了。」

  「這處府邸是你的居所?」

  「正是在下住處。」

  鐵騎領隊環顧雕樑畫棟的院落,抬手輕拍身上魚鱗戰甲,語氣帶著幾分打趣:「瞧你這氣派宅邸,看來你在北方是發大財啊。」

  「江南不夜城寸土寸金,坐擁這般大府,若是拿出錢財,足以接濟不少流離失所的難民了。」

  寧遠微訝,抬眼認真打量起他來。

  尋常這些大乾武將談及財富,多半想著擴充兵力、奢靡享樂。

  從這鐵騎領隊口中說出貧苦流民,倒是覺得有些滑稽。

  「大人一路奔波辛苦,不妨進屋小坐,飲杯熱茶?」

  寧遠打算藉機,查清太原王氏在不夜城攪弄風雲的真實目的。

  鐵騎領隊擺手,一板一眼,「不必了,身有軍務在身,不可觸犯軍規。

  不多時,入內搜查的兵士盡數折返,並沒有查到任何異常蹤跡,鐵騎領隊示意他們外邊候著,隨後走向寧遠:

  「城中潛入了棘手之人,往後叮囑府中下人多加戒備,我便先行告辭。」

  統領轉身欲走,忽又想起一事,從懷中取出一枚刻著蒼勁羽字的青銅令牌,回身徑直塞到寧遠掌心。

  「日後若是撞見可疑歹人,便可持這塊令牌前往外城羽林軍營地尋我,其中分寸,你應當明白。」

  寧遠握著冰涼的令牌,神色泛起幾分古怪笑容:「大人此舉,究竟是何用意?」

  若只是單純追查那名戴斗笠男人,一枚普通信物便足矣,這鄭重贈予令牌……

  大人,你有些曖昧了。

  「沒別的深意,心裡有數便可,」統領望著寧遠,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到了嘴邊的話語終究硬生生咽了回去。

  自家弟弟早已離世多年,生死已定,不過是眼前少年眉眼神態,跟他太過相似,觸景生情,反而徒添傷感。

  「改日得空,再來尋你小子討杯清茶,走了。」

  目送一眾羽林軍身影遠去,寧遠把玩著手中的令牌,轉頭望向院中荷塘。

  「你們說,這人不會喜歡我吧?」

  荷塘方向,傳來斗笠男人調侃聲音:「沒準他可能愛上你的屁股,小兄弟,小心了。」

  「倒是應了那句隔江猶唱後庭花了,」寧遠隨手將令牌妥善收好,此物日後必定能派上用場。

  斗笠男子與刀疤男人子渾身濕漉漉地從荷塘水底爬出。

  他忍不住誇讚:「看不出來小兄弟,竟是位通曉文采之人。」

  一旁刀疤男人子面露不屑,冷冷嗤笑:「你聽得懂?」

  「我一介粗莽武夫,自然參不透這般文雅詞句。」

  寧遠吩咐下人備好乾淨衣物與廂房,領著二人前去歇息。

  行路途中,斗笠男子側眸看向身旁刀疤男人。

  「我清楚你心裡打的算盤,老話常說,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更不會憑空掉下餡餅。」

  「我們幫你解決金刀門,取來倭寇鍛造的兵刃,你要是打算事成之後抽身溜走,最後只會落得人財兩空的下場。」

  刀疤男人神色淡然反駁:「你哪隻眼睛瞧見我意圖逃走。」

  「我也是被強行擄來的,不要冤枉我好嗎,你覺得我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

  「養育你長大、傳授你一身本領的恩師,你都痛下殺手毫不留情,就連他女兒,你也不放過,這般心性,你覺得我會信你的說辭?」

  刀疤男人撇了撇嘴,語氣滿是漠然:「實話實說,我本就算不上好人,你們也並非善類,你我都是臭魚爛蝦而已。」

  斗笠男子摸著下巴思索片刻,也沒有生氣:「這話倒也算中肯。」

  隨即他神色一凜,開口詢問:「那你當真打算引薦那小子加入我們陣營?」

  「他身手深不可測,我剛剛已經試探過他的實力,」刀疤男人眉頭緊鎖,出聲提醒。

  斗笠男子深吸一口氣,看著這偌大的府邸,「但我們眼下確實需得力幫手,等老大那邊消息,就交由老大定奪吧。」

  另一邊,塔娜與薛紅衣早已換好乾爽衣衫,悄悄藏在書房簾後,等寧遠推門進屋,反手關上房門,二女這才緩步現身。

  「那些人已經安頓下來了?」

  「住下了,這兩個傢伙只是暗影衛底層跑腿的,想要接觸暗影衛高層勢力,還需要借著他們引路。」

  薛紅衣伸手握住寧遠的手掌,指尖帶著微涼,語氣滿是擔憂:「這太危險了吧。」

  「風險向來與機遇並存,風浪越大魚越貴。」

  「我隱隱察覺,岳父遭人綁架背後就有金刀門的勢力參與,大概就是那個刀疤小子了。」

  幾天後,夜幕籠罩整座城池。

  不夜城一處廢棄地下甬道,荒蕪破敗的地牢深處,搖曳火光映亮幽深長廊,沉穩腳步聲在四通八達的通道里不斷迴蕩。

  斗笠男子領著寧遠與刀疤男人緩步走入地牢,刀疤男人神色緊繃,緊緊攥住手中大刀;

  寧遠神情沉穩自若,手中高舉火把,餘光看向四周。

  從踏入這片地方開始,就感覺暗處便有無數視線死死盯著自己。

  一路行至甬道最深處,六名身著夜行衣、頭戴遮面斗笠的人影浮現。

  「首領,人已經帶到,」斗笠男人停下,示意二人止步。

  一道沙啞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讓他們二人進來。」

  寧遠沒有絲毫遲疑,抬腳便朝深處走去,刀疤男人面露遲疑,在原地停頓片刻,終究咬牙快步跟上腳步。

  鏽蝕厚重的鐵門緩緩推開,陰暗潮濕的地牢內里陳設簡單,石桌上擺著一隻烤雞與一壺烈酒。

  一名身著暗紫色錦袍、同樣頭戴斗笠的男人,正悠閒飲酒吃肉。

  寧遠心中一動,想起聶雪曾經提及的暗影衛等級劃分。

  暗影衛以服飾顏色劃分尊卑,灰、黑、紫、紅四色層級分明。

  灰色服飾者多偽裝成尋常百姓,負責四處打探搜集情報。

  黑色是暗影衛主流身份,充當清道夫,聽從高層紫袍調遣執行任務。

  紅則是整個勢力頂尖戰力,昔日共有兩人。

  一人早就死在了大宗黃工,僅剩一人下落不明,他就是大內總管魏無限。

  寧遠與刀疤男人對視一眼,目光齊齊聚焦在紫袍暗影衛身上。

  「聽聞……你心生叛意,打算趁機逃走?」

  紫袍首領緩緩抬頭,猝不及防開口問話。

  聲音平靜,但卻像刀冰冷。

  刀疤男人臉色一僵,頓感一股恐怖的殺意席捲而來。

  這人很可怕。

  「我絕無此意,我也是被這位小兄弟擄到他家的,您大可向他求證。」

  紫袍首領視線轉向寧遠,寧遠只是淡淡淺笑,閉口不作回應。

  刀疤男人臉色瞬間大變,右腳下意識往後退縮半步。

  就在腳步挪動的剎那,一道暗紫色身影驟然鬼魅般掠出,速度快得只剩殘影。

  沾滿油漬的手掌驟然化作凌厲鷹爪,徑直朝著刀疤男人的臉面狠狠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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