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寧遠身份公布


  寧遠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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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不夜城駐軍被徹底解決,聚攏過來的將士個個甲冑染血,血腥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看到這一幕,趙建鄴搖頭苦笑,沉默許久……

  終於將目光落在寧遠身上。

  「你到底是什麼人?」

  「羽家鷹犬?」

  寧遠搖頭。

  趙建鄴眉頭緊鎖,那隻粗糙黝黑的手緩緩搭上纏著粗布的刀柄,聲音沉沉道:「既然不是羽家設的局,我實在想不出你還能是什麼身份。」

  寧遠邁開步子,隨意坐在了石階上,朝趙建鄴招了招手,示意他也過來坐坐。

  對這個大乾軍中的老兵,他確有幾分不同的想法,也願意多花些耐心,試著與他好好說上幾句話。

  趙建鄴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硬聲道:「不必浪費時間,要殺便殺,老子要是眨一下眉頭,我就是狗娘養的。」

  寧遠揉了揉臉,忽然問道:「你還記得你提過寶瓶州嗎?」

  「又怎樣?」

  「現在寶瓶州是誰在駐守?」寧遠抬眼望他。

  「南北方誰人不知,北涼王寧遠。」

  「你對他這個人,如何評價?」

  「聽聞他善待百姓,南方不少災民都在往他那裡跑。」

  「他給百姓分田分地,今年更是聽說大豐收,不像南方許多地方鬧蝗災、鬧乾旱,餓死了幾百萬人。」

  忽然,趙建鄴腦中電光一閃,猛地盯住寧遠:「難道你是寧遠的人?」

  寧遠微微一笑:「我就是寧遠。」

  這話一出,趙建鄴先是一愣,旋即放聲大笑起來。

  「小子,從一開始你就把我耍得團團轉,如今還想把我當猴子耍不成?」

  「堂堂北涼王,背後幾十萬大軍,何等身份,怎可能到南方來,以身涉險?」

  寧遠身子往後一仰,雙手撐在石階上,側頭看向身後那幫鎮北軍,不緊不慢地道:「你們告訴這位老大哥,我是誰。」

  一名鎮北軍昂首挺胸,朗聲道:「這位就是咱們北涼王寧遠,寧老大!」

  趙建鄴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寧遠:「你……你真是寧遠?」

  「老大哥,我看你跟那些欺壓百姓的大乾軍不一樣,覺得你這人很不錯。」

  「考慮一下,加入我鎮北府如何?」

  寧遠看著他,語氣誠懇,「而且你弟弟也未必就死了,當初我策反寶瓶州總營時,並未大開殺戒,絕大部分人如今都成了威名赫赫的鎮北軍。」

  「沒準你弟弟還活著,甚至可能就在這一批鎮北軍之中。」

  「真……真的?」趙建鄴渾身一顫,聲音變得激動起來,慌忙喊道,「我弟弟叫趙喜兒,喜慶的喜,兒子的兒,你們可曾聽過這名字?」

  寧遠轉向身旁的下屬,幫著傳話:「從寶瓶州出來的老兵,各營里有沒有人聽說過?」

  一眾鎮北軍面面相覷,紛紛搖頭。

  趙建鄴衝到他們跟前,死死抓住一名鎮北軍的肩膀,眼泛淚光:「趙喜兒,喜慶的喜,兒子的兒,聽過沒有?」

  「抱歉,沒有。」

  「你呢,小兄弟,喜慶的喜,兒子的兒。」

  「抱歉,我也沒聽過。」

  趙建鄴挨個問了一圈,問得嗓子都啞了,卻無人知曉這個名字。

  他踉蹌後退,失魂落魄地喃喃道:「不可能,他曾經是寶瓶州總營的千總,怎麼可能沒人聽過?」

  「難道……他真的已經死了?」

  剛剛才升起的希望,在這一刻徹底黯淡下去。

  就在這時,山坡石階上,一名剛結束戰鬥的鎮北軍遠遠聽見了那個名字,朗聲喊道:「寧老大,你找趙將軍做什麼?」

  趙建鄴渾身一震,見那年輕兵卒從山頭快步下來,瘋了似的衝上去:「你……你認識趙喜兒?他是我弟弟,他是不是還活著?」

  那兵卒滿臉茫然,看向寧遠,寧遠微微點頭,示意他但說無妨。

  兵卒這才笑道:「趙將軍先前駐守寶瓶州時就是萬總,後來被提拔到李崇山老將軍身邊做左右將軍,如今執掌兩萬兵馬,正鎮守滄瀾渡那處咽喉重地呢。」

  「哇」的一聲,趙建鄴得知弟弟尚在人世,猛地捂住臉,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眾人都被這一幕震住了,尤其是那位認識趙喜兒的兵卒,更是看傻了眼。

  趙建鄴這番突如其來的失態,把他弄得手足無。

  自己也沒說什麼呀,怎麼就把人弄成這樣了。

  寧遠仔細琢磨了一下,依稀記得李崇山身邊確有那麼個模樣精明的副將,便轉頭道:「這麼一說,我倒有些印象了。」

  「你弟弟是不是個子跟我差不多高,眼睛很大,笑起來有個酒窩?」

  趙建鄴猛地抬起頭,熱淚縱橫:「對對對,他笑起來就有一個酒窩,跟我那早死的娘一模一樣。」

  「小子……不不不,寧王,你見過他?」

  寧遠搖頭苦笑:「見過,還活著。前些日子在北涼時,他還跟在李崇山老將軍身邊,我對他有些印象。」

  「你弟弟挺厲害啊,如今已是萬總,鎮守我鎮北府咽喉之地的滄瀾渡了,你這個當哥哥的可比不過他。」

  「寧王!」趙建鄴激動地衝下石階,轟然跪地,聲淚俱下,「我……我願加入鎮北府。我要去北涼,我要見我弟弟。」

  「行,可以,從現在起,你便是我北涼鎮北軍的一員了,不過眼下,你可能還得跟我在南方待上一陣子。」

  「為……為什麼?」趙建鄴此刻恨不得生出翅膀,飛到北涼去。

  寧遠也不藏著掖著,將南下的來意坦然道出:「我此番南下,是為尋我岳父,南王沈君臨。」

  趙建鄴用袖子胡亂抹去滿臉滾燙的淚水,重重點頭:「好,那等咱們找到南王再說,大事要緊,大事要緊。」

  寧遠拍了拍趙建鄴厚實的肩膀,含笑道:「不過我可以特意為你開個小灶,先幫你知會你弟弟趙喜兒一聲。」

  說著他轉頭問道:「咱們這次帶了幾隻訓練過的老鷹?」

  「寧老大,六隻。」有人高聲應道。

  「放一隻過來。」寧遠又看向趙建鄴,「你會寫字吧?」

  「會,在不夜城閒來無事,倒也學了不少字,」趙建鄴很快便明白了寧遠的意思。

  寧遠頷首:「去找筆墨,給你弟弟寫封信,告訴他你還活著,如今正跟著我。」

  這時,羽文武滿臉鮮血地從山上大步下來,稟道:「寧老大,這幫江湖勢力已被控制,怎麼處置?」

  「先別殺,活著的全帶下山來,我有些事要問問他們。」

  說罷,寧遠大手一揮,領著部分鎮北軍朝附近一家飯店走去。

  不多時,一眾江湖人士便被押到飯店門口。

  寧遠就坐在門檻里,埋頭吃著夜宵。

  都說功夫再高也怕柴刀,道行再深也懼鐵馬。

  這幫江湖勢力哪裡還有往日傳言的威風八面,個個如喪家之犬般跪在地上,望向寧遠的眼神滿是畏懼。

  寧遠呷了口茶水,抬眼掃過這群人,冷笑道:「你們到這會兒,大概還不清楚我是誰吧?」

  一名白須老者目光銳利如鷹隼,啞著嗓子道:「敢問將軍,為何要殺我輩江湖義士?我等並無造反之心,反倒是要幫著朝廷招兵買馬。」

  「您這麼做意義何為?」

  寧遠抬筷直指唐門家主,冷冷道:「對,沒錯,你們確實沒造反。可偏偏就是你們沒有造反,老子才要弄你們。」

  「知道為什麼嗎?」

  唐門家主沉聲道:「老夫不知。」

  寧遠擱下筷子,一字一句道:「因為老子就是造反的祖師爺,鎮北府,北涼王寧遠。」

  「什麼?!」

  此言一出,滿場江湖勢力臉色大變,原來不是朝廷要殺他們,竟是鎮北府。

  一名紫袍美婦厲聲怒斥:「你們這幫亂臣賊子,千刀萬剮,朝廷絕不會放過你們。」

  「就是因你們作亂,這天下才不得太平,才落到今日這般民不聊生的地步。你們該死!」

  「是因為我才亂的?」寧遠挑了挑眉,「難道不是大乾無能,皇族貪圖享樂,權貴門閥勾結,吸食百姓骨髓所致?」

  「哼,若非你們造反,天下便不會打仗,朝廷也自有時間治理南方匪寇之亂,哪個王朝沒有貪官?這是常態,無可避免。」

  「你是誰?」寧遠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聽好了,我乃門閥李家後人,李葉眉!」

  「南方門閥李家?」寧遠緩緩點頭,「行,就你了。」

  說罷,他霍然起身,徑直朝她走去。

  「你……你要做什麼?」

  寧遠冷笑,緩緩抽出腰間那柄壓裙短刀:「原本還以為你們這幫虛偽的江湖中人,不過是思想愚昧罷了,想著同你們講講道理,如今看來,完全沒有那個必要。」

  「你……你不敢殺我!我李家在南方可是——」

  那美婦話音未落,只聽噗嗤一聲悶響,寧遠的短刀已狠狠捅進她的心臟。

  「門閥世家?老子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些資本狗。」

  「怪不得頭一眼瞧你,就覺得你說話就跟吃了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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