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勾結倭寇?
「姑娘,別怕,起來吧。」
薛紅衣立刻回過神,快步上前想要扶起受驚的少女。
可少女卻像是受到了極致的驚嚇,手腳並用地瘋狂往後退縮,渾身戰慄不止。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𝕊тO55.ℂ𝓸м
「這姑娘,真是被嚇破膽了,」薛紅衣心頭一酸,抬頭看向寧遠。
「倭寇,竟然能光明正大進城作惡?」
寧遠盯著地上兩具倭寇屍體,煩躁的揉了揉臉:「官府不作為,已經是我能現象的極限,狗日的,沒有想到,他們跟這幫倭寇勾結,欺壓百姓。」
這才是海鹽城淪為人間煉獄的真正根源。
「姑娘,我們是好人,不會傷害你,別怕,」薛紅衣放柔聲音,小心翼翼上前安撫,「告訴我們你家在哪,我們送你回去。」
少女依舊渾身哆嗦,死死捂著殘破的衣衫,恐懼到了極致,甚至嚇得當場失禁,淚水混著泥水淌滿臉頰。
薛紅衣沒有半分嫌棄,心頭酸澀難忍。
她從包袱里取出隨身的防風披風,輕輕將寬大的披風裹住少女單薄顫抖的身子,將她護得嚴嚴實實。
「寧老大,倭寇本被封鎖近海,嚴禁入城,如今卻能在城內肆意作惡,」白劍南神色無比凝重。
「我原以為本地官員只是昏庸無能,萬萬沒想到,他們竟然……」
寧遠抬眼,望向城外通往深山的荒蕪土路,眼底寒光閃爍,心中所有疑惑,瞬間豁然開朗。
「先帶她回去再說,」寧遠收回思緒,嘆氣道。
片刻後,一行人帶著驚魂未定的少女,抵達了她的家中。
破敗低矮的土坯房內,昏暗潮濕,氣味惡臭刺鼻。
土炕之上,躺著一個面色枯槁的年輕男子。
他雙腿烏黑腐爛,皮肉潰爛發臭,密密麻麻的驅蟲在腐爛的肉縫裡鑽動蠕動,啃食著腐肉。
可這般慘狀下,男子尚且殘留著一絲微弱氣息。
他瞪大空洞的雙眼,直直盯著破敗的房梁,乾裂的喉嚨里,不斷溢出微弱的喘息聲。
也只不過是苟延殘喘,生不如死。
「哥!」
少女一進門,瞬間繃不住情緒,撲到炕邊,低聲崩潰抽泣。
「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哥哥怎麼會變成這樣?」薛紅衣輕聲詢問。
少女淚眼婆娑,聲音滿是屈辱與絕望:「我哥……被官府抓去深山採石服苦役,前幾日不小心被滾落的巨石砸斷了雙腿……」
她咬著唇,臉頰漲得通紅,滿心羞愧屈辱,淚水不停滾落:「若非我……若非我用身子去跟……」
「那些官差……他們根本不會讓我把奄奄一息的哥哥,從死人堆里拖回來的。」
話音剛落,土炕上瀕死的男子,驟然動了!
他死死抓住少女的手腕,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幾乎要暴出眼眶:「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
「哥!你別放棄!我們再撐一撐,一定能活下來的,」少女死死咬著唇,崩潰大哭,「爹娘都沒了,你要是也走了,我一個人可怎麼活啊……」
「拿水來,」寧遠對著薛紅衣淡淡開口。
薛紅衣立刻回過神,連忙取下腰間水壺,正要上前餵水。
就在此時,屋外巷道之中,忽然傳來一陣細碎且急促的腳步聲。
「大人,就是這間屋子!我親眼看到那群外地來客,進到這裡面了!」
「裡邊的人,馬上給老子滾出來,」緊接著一道不耐煩的吆喝響起。
寧遠沒有在意,只是上前查看這男人雙腿的傷勢。
一看就壞菜了,雙腿肌肉組織已經徹底壞死。
看寧遠並不在意外邊情況,薛紅衣和塔娜二女對視一樣,赤手空拳走了出去。
緊接著一陣打砸聲音伴隨著慘叫響起。
那少女聽到外邊動靜嚇得臉色煞白,寧遠伸手給男人搭脈,平靜道,「沒事,有我們呢在,他們奈何不了你。」
少女點了點頭,「爺,我哥他能活嗎?」
寧遠足足搭脈了五六分鐘,這才道,「能不能活就要看天意了。」
「他這腿必須得砍了,然後將爛肉全部給剜下來。」
「什麼,要……要砍斷我哥的腿……還要把爛肉給……」
少女嚇得一哆嗦。
寧遠道,「這一關就絕非常人能夠忍受,之後環境衛生,感染等一系列問題,都會輕易要了他的性命。」
「所以你自己決定吧。」
少女正在猶豫,門外一聲慘叫,緊接著一個留著兩撇鬍子的胖子被丟了進來。
不等他起身,身後塔娜一襲黑裙走來,看似溫婉可卻宛若金剛,一腳就踩在他的後背上。
「噗嗤!」那胖子猛然吐出一口鮮血,慘叫了起來。
「閉嘴,再看叫一下,要你了的狗命,」塔娜冰冷叱喝。
寧遠看向他,「你就是這裡的父母官?」
「我……我不是,我是縣令的師爺。」
「你家縣令跟倭寇勾結,就沒人管?」寧遠問。
「這南方哪個當官的都這麼幹,我們又有什麼錯,」胖子喘著粗氣,痛苦道,「你誰啊!」
寧遠冷道,「留你一條狗命,滾回去告訴你們家縣令,天黑後,我會親自登門拜訪,跟他談一樁大買賣。」
「讓他等我,塔娜丟出去。」
塔娜一隻手輕鬆就將這一百八十多斤的胖子丟了出去,「滾!」
茅草屋內,再一次陷入了平靜,寧遠看向少女,「決定權在你。」
「如果你答應,我認為現在就開始,如果你不答應,也沒有關係,但我斷定你哥必死無疑。」
少女急的在原地跺腳,「就沒有別的選擇嗎爺。」
「沒有。」
少女咬著嘴角,「要不砍吧,砍了興許能活呢。」
寧遠神情平靜,轉頭看向白劍南。
白劍南點頭,他的刀法偏向柔和精準,下手也有分寸,「都出去吧,我來。」
午後,一聲慘叫在茅草屋的上空響起,少女在外邊嚇得雙腿一顫,隨著白劍南走了出來,少女跌跌撞撞沖了進去。
緊接著哭嚎響起:「哥!!!」
「寧老大,這人太虛弱了,尚傑西那樣的梟雄剜肉都活不下來,更何況這種身體本就虛弱之人呢?」
寧遠嘆氣,隨手將懷中一瓶上好金瘡藥拿出,「紗布用沸水消毒,將藥粉抖在創口出,能不能活命,看他造化了。」
「這……是否太浪費了,」白劍南看著這金瘡藥有些心疼。
行軍打仗,一場戰鬥廝殺下來,死傷無數,金瘡藥一直是比黃金還要珍貴的東西。
寧遠沒有回答,看著外邊這些面黃肌瘦的南方百姓,長嘆一聲,「現在我算明白,我那便宜岳父說的,這天下打下來容易,想要守住到底有多艱難了。」
白劍南拿著金瘡藥走了進去,結果還沒有一會兒又走了出來,重新將金瘡藥遞給了寧遠。
「寧老大,我看沒有這個必要了。」
寧遠看向屋內,床上的男人已經徹底死去,少女趴在男人的懷裡,哭的泣不成聲。
直到太陽即將下山,少女也漸漸接受了現實。
她跪在寧遠面前,「爺,我不怪你,其實我也清楚,我哥肯定撐不了幾天了。」
「這樣也好,死了免得在人間遭罪。」
「你有什麼打算?」寧遠問。
少女咬著嘴角,看向薛紅衣,忽然做出什麼決定一般,對著寧遠重重磕了三個響頭,丫頭倒是水靈,「爺,看你們穿著也絕非尋常人家。」
「若是爺你嫌棄我,我日後可以跟在爺的身邊,為奴為婢,一天只要管一口飯吃便好了。」
寧遠不言。
少女以為寧遠不滿意,趕緊連忙改口,「半口飯吃便好了。」
「爺,求求你,帶我一起離開吧,這地方我真的待不下去了。」
「行,那你跟我來吧。」
少女有些茫然,抬起頭看著寧遠。
一旁薛紅衣笑著道,「我夫君的意思是,他答應了,以後你就跟在我身邊吧。」
「謝謝爺,謝謝爺。」
「你哥的屍體暫且在這裡放著,我要去縣衙走一遭。」
「爺不能,」少女驚恐道,「那縣令爺跟那些倭寇勾結,他們有很多人的。」
「不怕,」寧遠自己有數,「我們也有人。」
鹽海城上空,數頭蒼鷹盤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