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如此猛將是誰的部下
四大城門同時撞開。
鎮北軍將士策馬奔涌而出,黑壓壓的人潮在沉沉暮色里舖開,宛如一張巨網,牢牢罩住整片天地似的。
「寧帥有令!但凡撞見可疑之人,即刻鳴號角傳信!」
「絕不能放魏無限逃出生天!」
密林深處,一道火線驟然拉長。
戰馬穿行林木間,化作一道奔襲的黑色閃電,頭頂皎月高懸,清輝灑落大地,馬蹄奔騰的速度只增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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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口大小的鐵蹄重重砸落地面,枯朽的落葉瞬間碾成細碎齏粉。
寧遠伏在馬背上,整個人緊緊貼住,手中緊握黑鐵鋼棍,一雙眼底翻湧著凜冽殺意。
原來是暗影衛在暗中攪局!
那就沒有什麼好說的。
今天就在南方做個了解。
「夫君,號角從塔娜那邊傳來了!」身後薛紅衣猛地勒緊馬韁。
南方一道厚重的牛角號聲破空響起。
號角聲就是軍令,方才四散奔赴四方搜捕的鎮北軍,漫天星點般的火把齊齊調轉方向,朝著南方匯聚而去。
「跟上!」
寧遠猛扯馬韁,胯下戰馬衝出林間小道,無視坡下崎嶇地勢橫衝直撞。
南方官道……
清冷月光鋪滿路面,平整得恍若一面打磨光亮的鏡子。
轟然一聲震響!
鐵蹄踏裂地面龜裂的土塊,戰馬化作一道烏光,轉瞬便奔出數丈之遠。
魏無限瘋了一般揚鞭抽打坐騎,他冷漠回頭,身後一名黑髮束鞭的女韃子緊追不捨,沉重陌刀拖在地上,犁出一道刺眼白痕。
「你以為能逃走?」塔娜湛藍眼眸驟然一凝,身下駿馬渾身肌肉緊繃,驟然提速,飛速逼近。
鎮北軍上下人人對暗影衛恨之入骨,無一不想將他就地斬殺。
戰馬昂首長嘶,塔娜驟然縱身躍離馬背,手中陌刀旋出寒光,染血的刀身映著天上明月,竟似要將一輪皎月生生劈斷,攜著雷霆之勢凌空劈向魏無限後腦。
魏無限頭也不回,目光死死鎖著前方遙遙可見的海岸線。
一心只想登船脫身。
陌刀裹挾狂風劈落,官道兩側叢生的野草盡數攔腰折斷,原本潛藏在草叢中的暗影衛再也藏不住身形,盡數暴露出來。
「殺了她,」魏無限語氣冰冷,淡淡吐出一句命令。
瞬息之間,七道黑影自半空同時現身,七柄刀鋒齊齊朝著塔娜周身要害劈砍而來。
周遭空氣仿佛一瞬凝滯。
塔娜眼中只有魏無限的背影,魏無限側過半邊臉望向她,嘴角掛著一抹不屑。
「轟隆!」
塔娜腰身猛地扭轉,重重落回地面,堪堪避開七人合圍的刀勢。
戰馬疾馳奔至身側,塔娜單手一把攥住韁繩,借著馬勢再度向前暴沖,轉瞬便與七名暗影衛拉開距離。
官道兩側草叢劇烈晃動,更多黑袍暗影衛從左右夾擊而來,密密麻麻圍堵前路。
塔娜體內氣血轟然暴漲,一聲叱喝震徹四野:「擋我者,死!」
她的眼裡只有魏無限一人。
縱然看不清朝堂各方勢力的算計博弈,她心裡清楚,只要魏無限一日不死,日後必會成為寧遠登頂路上最大的隱患。
為了寧遠,她不惜付出任何代價。
就算身陷千重包圍,她也要拼盡性命斬下這閹人的首級!
「儘管放馬過來!」
震耳的喝聲伴著戰馬長鳴響起,鮮血順著官道不斷濺落、炸開。
塔娜一身戰力盡數爆發,恍如人間殺神,一人一馬一刀,直面源源不斷湧來的暗影衛。
外圍無法靠近的暗影衛望著戰場中央浴血衝殺的女子,暗自心驚。
「這女韃子……到底是什麼怪物?」
根本無人能阻攔她向前的腳步,戰馬不停奔襲,兩側暗影衛如黑色浪潮般裹挾狂風輪番撲殺。
可塔娜只是穩穩揮動陌刀,每一刀都是歷經無數沙場打磨出的殺人本能。
凡刀鋒所至,攔路之人盡數被斬碎,無人能擋其鋒芒。
數十名暗影衛聯手圍堵,竟遲遲困不住她片刻。
不多時,塔娜一騎衝破茂密草地,奔至海邊沙灘,直直朝著已經登船的魏無限衝去。
魏無限站在船頭望著疾馳而來的塔娜,面色又難看又帶著幾分羨慕的意思。
難看的是麾下幾十名精銳暗影衛聯手,竟攔不住一個女子片刻,羨慕的卻是寧遠麾下鎮北軍,能擁有這般悍不畏死的猛將。
「閹賊,休要逃走!」
渾身沾滿鮮血的塔娜策馬衝殺,速度非但沒有放緩,反倒愈發迅猛。
船板之上,六道身著紫袍的身影迎風而立,衣袂在月色下翻飛,如同一堵堅牆,擋在魏無限身前。
「除掉她。」
號令落下,密密麻麻的箭矢自船上齊射而出,化作一片漆黑箭雨席捲沙灘。
一支利箭橫穿整片沙灘,鋒利箭鏃狠狠扎進戰馬寬厚的胸膛。
戰馬吃痛揚首長嘶,鼻中噴出漫天血霧,可那雙漆黑馬眼依舊牢牢盯著前方船隻,分毫沒有後退之意。
正如寧遠曾說過的話,馬兒看向何方,從來不由自己決定,只由駕馭它的主人說了算。
塔娜手中陌刀飛速輪轉,刀風如輪,迎面襲來的箭雨盡數被凌空齊齊斬斷。
終於戰馬在身中數支利箭,轟然栽倒在沙灘之上。
塔娜神色微變,借著戰馬倒地的慣性就地向前翻滾,絲毫沒有停下追擊的腳步。
單手拖拽沉重陌刀穩住身形,雙腿肌肉驟然發力,身形如脫韁野馬,幾步便掠出數丈,直撲船隻。
船隻緩緩調轉船頭……
船上六名紫袍暗影衛眉頭緊鎖,齊齊縱身躍下船隻,攔在沙灘之上,阻斷塔娜前路。
雄渾氣血撲面而來,塔娜身披重甲,身形劃出一道半弧,想要繞開六人,直取船中魏無限。
其中一名紫袍暗影衛冷哼一聲,右腳驟然橫踏地面,身形橫攔而出。
「鏘——!」
彎刀重重劈砍在塔娜抬起的陌刀刀身之上,他借著自身重量順勢向下壓刀,硬生生截斷塔娜向前突進的勢頭。
他眼底不解:「你究竟為何這般拼命?」
「當真連自己性命都不要了?」
「眼下整片沙灘,唯有你一人孤軍深入,根本沒有援軍!」
四目相對,塔娜一張尚有幾分稚嫩的蘿莉臉龐上,翻湧著濃烈殺意,只冷冷回他一句:「寧遠要魏無限死,我便取下他的頭顱回去復命嗎,僅此而已。」
「就這?」
「就這!」
塔娜單臂猛然發力,一股磅礴巨力順著陌刀傳導出去。
那紫袍暗影衛只覺手腕一陣發麻,臉色陡然大變,下一秒整個人便被巨力橫掃出去,重重摔落在沙灘上。
「休想走!」塔娜正要再度向前衝殺,五道黑影驟然貼身襲來。
她前進的腳步被迫止住,手中陌刀飛速旋開,橫刀隔絕五人攻勢,借著陌刀超長的攻擊範圍,勉強掙出一絲喘息空隙。
不等她抬腳再沖,六名頂尖紫袍暗影衛已然合圍,刀招密不透風,裹挾著無盡殺意輪番攻向她周身。
就在此刻,後方草地傳來震天嘶吼,幾十名黑袍暗影衛盡數衝出,目標只有一個……
斬殺塔娜。
船頭之上,魏無限抱著手臂,戲謔地看著深陷重圍的塔娜,冷冷輕笑出聲:「縱使是身經百戰的猛將,終究也扛不住千刀輪番磨骨。」
「這便是戰場最殘酷的地方。」
「寧遠,這次沒能取你性命,卻也借著這場亂局,拿到了黑火藥的配方與礦脈線索。」
「但願下次再見,你依舊是那位了不得的北涼王。」
話音未落,長空傳來一聲蒼鷹嘹亮啼鳴,銳利嘶鳴撕裂沉沉暮色。
魏無限散亂的髮絲無風自動,連忙循著蒼鷹飛來的方向抬眼望去,瞳孔驟然狠狠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