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狗咬狗了
數日後……
佛陀島,海風呼嘯,黑潮拍打礁石。
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驟然炸響,驚起漫天海鳥,黑壓壓一片掠過渾濁的海面,打破了整座海島的沉寂。
「八嘎,你敢胡說八道,信不信我宰了你!」
一名年輕倭寇雙目赤紅,怒髮衝冠,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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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親怎麼可能會死?!我們手握火繩槍,所向披靡,戰無不勝!中原人憑什麼打贏我們?!」
他死死盯著身前的魏無限,胸腔劇烈起伏,嘶吼著。
魏無限不言,只是平靜看著他。
「你這個閹人!是你在撒謊,說!是不是你暗中搞鬼,謀害了我父親!」
話音未落,這九鬼家三弟九鬼登隆猛地拔出腰間彎刀,寒芒凜冽,裹挾著滔天怒意,直撲魏無限面門!
周遭一眾暗影衛瞬間神色緊繃,身形錯落圍攏,手紛紛按在刀柄之上,殺氣隱隱迸發,如臨大敵。
「三弟,住手!」
一道沉穩渾厚的聲音陡然從洞外傳來,壓住了洞內的劍拔弩張。
只見一名年長的中年倭寇緩步走入山洞,雙手負於身後,身形挺拔,面容隱忍沉穩,正是九鬼家家主長子,九鬼守隆。
他緩步走了進來,瞬間壓制了洞內殺機。
「大哥!他說父親大人沒了!他在騙人!」
剛剛還兇悍暴怒的九鬼登隆,瞬間像丟了主心骨一般,眼眶通紅,哭嚎著撲進九鬼守隆懷裡,嗷嗷痛哭。
滿是無助與悲憤。
九鬼守隆抬手輕輕安撫著失態的三弟,旋即微微眯起雙眼,目光如鷹隼般死死鎖定魏無限,語氣冰冷和戒備。
「魏軍師,我父親的遺體至今未曾尋獲,你憑空斷言他身死,在此危言聳聽,不知是何用意?」
魏無限神色淡然,面對滿洞敵意,波瀾不驚,語氣平靜無波:
「諸位若不信,大可派人出海探查,如今鎮北軍與南府軍已然強強聯手,徹底攻占了滄海城。」
「依我之見,兩軍下一步,便是順勢吞併整片滄溟州。」
「一旦鎮北軍徹底掌控滄溟州,封鎖所有海域,你們九鬼一族便再無登陸之機,往後世代只能困於海島,做流離海上的疍民,永無出頭之日。」
九鬼守隆眉頭死死緊鎖,心頭巨震,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我會派人核查真偽,軍師一路奔波勞累,先行下去歇息吧。」
魏無限不多言語,微微頷首,轉身從容離去,背影坦蕩,無懼洞內暗藏的殺機。
等魏無限身影徹底消失在洞口,洞內緊繃的氛圍徹底鬆懈下來。
「大哥,父親大人一定沒事的,對吧?」
九鬼登隆嗷嗷大哭,「我看那中原閹人絕對有鬼!父親生前就叮囑過我們,中原人最是狡詐!」
「我懷疑,他就是覬覦咱們九鬼家獨有的黑火藥提煉秘法,故意造謠亂我軍心!」
九鬼守隆拍了拍三弟的肩膀,「別胡思亂想,父親麾下火繩槍數百,黑火藥儲備充足,戰力強橫。」
「尋常敵軍根本近不了身,沒人能奈何得了他,你先平復心緒,下去休息。」九
鬼登隆滿腹疑慮、滿心焦躁地離去後,剛剛鎮定自若的九鬼守隆,瞬間卸下了所有偽裝。
他渾身力氣驟然抽空,雙腿一軟,重重癱坐在石椅上。
一隻手死死捂住嘴巴,眼底淚水瘋狂湧出,幾乎崩潰嚎哭。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父親,絕對死了。
很早之前,父親早有生死約定,但凡魏無限獨自一人登陸佛陀島,便是父親遭遇不測、已然隕落的信號。
父親畢生警惕中原人,尤其忌憚心思深沉的魏無限。
所以,他說過,魏無限獨身登島,不問緣由,不惜一切代價……
必殺之!
良久,九鬼守隆才強行壓下翻湧的悲痛與恨意,抬手狠狠拭去臉上淚水,眼底殺意涌動。
他對著門外低聲招手。
一名貼身親衛立刻躬身入內:「家主,有何吩咐?」
九鬼守隆伸手死死勾住親衛後頸,將人拽至身前,沙啞的嗓音帶著未散的哭腔,咬牙切齒:
「秘密傳訊全島,召集九鬼一族所有兵馬,全員集結,枕戈待旦。」
「今夜,我要魏無限,死!」
親衛眼底閃過一抹震驚,隨即躬身領命,悄無聲息轉身離去,速度極快。
……
佛陀島懸崖之畔,海風凜冽,月色森寒。
魏無限一身黑衣,身姿筆挺如松,靜靜佇立在崖邊,俯瞰著漆黑翻湧的海域。
剛剛那九鬼守隆親衛,快步來到他身後,態度滿是敬畏:
「大人,九鬼守隆下令,今夜集結全族兵力,打算暗中圍殺您。」
魏無限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倒是比我預想的,還要心急。」
「九鬼海真這老賊,自始至終就從未信過我。」
「哪怕我當真助他拿下整片滄溟州,待大局已定,他也定然會第一時間卸磨殺驢,除掉我這個外人。」
他微微抬眼,望著頭頂淒冷圓月,語氣平靜,暗藏殺機:「既然他們不仁,就休怪我不義,計劃臨時更改。」
魏無限緩緩側身,看向身側的親衛:
「告訴你背後那個真正的主子,今夜屠島,除了精通黑火藥提煉的工匠與挖礦奴隸,九鬼一族所有人,一個不留。」
親衛重重躬身,嘴角上揚:「屬下遵命!」
夜幕漸深,山洞之內殺機四伏,陰寒的氣息籠罩每一處角落。
昏黃搖曳的油燈之下,光影斑駁,氣氛詭異壓抑。
九鬼家三兄弟與魏無限圍坐一桌,相對而坐,暗流洶湧。
九鬼守隆,抬手示意下人添酒。
「魏軍師,白日我三弟心緒失控,魯莽衝撞了您,還望軍師海量,不要放在心上。」
「若家父噩耗屬實,日後我九鬼一族想要立足滄溟州,擴張勢力,還要多多仰仗軍師出謀劃策。」
「這一杯,我代九鬼家,向軍師賠罪。」
九鬼守隆端起酒盞,仰頭一飲而盡,姿態坦蕩,看似誠意十足。
魏無限掃了眼身前澄澈的果酒,一口未飲。
他緩緩抬眼,死死盯著笑容虛偽的九鬼守隆。
「我一片苦心,為你們周旋中原官府,調來無數中原奴隸,為你們免費挖礦,充盈軍備。」
「到頭來,換來的只有滿心猜忌與提防,九鬼公子,你這屬實讓我寒心啊。」
九鬼守隆疑惑:「軍師何意?我兄弟三人對軍師向來敬,怎麼會提防您呢?」
魏無限輕輕長嘆一聲:「這杯酒,有毒。」
「你說什麼?!」
九鬼登隆瞬間拍案而起,「你竟敢污衊我大哥!」
洞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劍拔弩張。
魏無限緩緩收攏袖袍,淡淡開口:「既然無毒,那便勞煩三公子,替我飲了這杯。」
抬手將身前酒盞輕輕向前一推。
九鬼登隆瞬間僵在原地,神色錯愕,下意識轉頭看向身旁的大哥。
手足無措。
山洞內死寂無聲,空氣仿佛凝固成冰。
洞外,無數埋伏的刀斧手已然蓄勢待旦,只待號令。
洞內兩人目光死死對視,眼底殺意瘋狂交織,就在抵達臨界點的瞬間。
「砰!」
清脆的碎裂聲驟然炸響!
酒杯落地,碎片四濺!
「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