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錯綜複雜的勢力


  此時另一邊的暗影衛勢力。

  「魏公!」

  滂沱雨夜,四道身披紫袍,頭戴斗笠的暗影衛猛地撞開房門,渾身裹挾著雨夜的濕寒氣。

  每個人面色緊繃,氣息紊亂,顯然是一路疾馳返回。

  「魏公,東瀛平賀一族傾巢出動了,目標十有八九是咱們的黑火藥!」

  為首的紫袍斗笠暗影衛摸了摸臉上的雨水,氣喘吁吁:

  「還有一事……」

  昏暗的臥房內,魏無限緩緩從床頭坐起身,抬手捻火點燃油燈。

  一點昏黃搖曳的豆火亮起,映在他蒼白虛弱的面龐上,勉強襯出幾分血色,卻襯得他鬢邊的白髮愈發斑駁灰白。

  

  盡顯滄桑疲態。

  魏無限左手無力垂落,嗓音沙啞乾澀:「我知道,寧遠也在瀾州,他鎮北府的地下情報網,早就遍布此地了。」

  沉默片刻,魏無限輕輕搖頭,冷笑一聲:「當年他在北方跟秦王,魏王正面掰手腕,應該就已經悄悄在南方布下了後手。」

  「難怪他能精準摸到我的蹤跡。」

  「這人比我想像的要深啊,倒是在沈君臨的身邊,耳濡目染,學了一些手段。」

  啞巴,魏無限微微抬眼,語氣平淡:「無妨,你們繼續吊著平賀一族陪他們周旋,我這邊的棋,也該落子了。」

  四名暗影衛彼此對視一眼,滿是狐疑。

  時至今日,沒人清楚魏無限在瀾州暗中埋下了何等底牌。

  身在其位,只聽令,不揣測,更不敢深究。

  「是!」

  四人齊齊躬身領命,轉身隱入茫茫雨夜。

  夜深雨驟,冷風穿巷。

  魏無限披起單薄外袍,手扶拐杖,拖著綿軟無力,隨風輕晃的左臂緩步走出臥房。

  去人了方向,最後關上房門,宛若步履蹣跚,最終走進了一間還亮著燈火的驛站,登上二樓。

  房間暗處,燈火照不到的各個角落裡,數道蟄伏的黑影瞬間緊繃,齊刷刷投來警惕凜冽的目光。

  魏無限望著眾人,乾裂蒼白的老唇勾起冷笑:「機會我已經給你們了,接下來如何行事,諸位,自便。」

  ……

  窗外長街,廝殺驟起。

  暴雨沖刷著青石板路,將地上的血漬一遍遍沖淡,可轉瞬之間,又有滾燙的鮮血汩汩湧出,染紅石縫。

  冷霧裹挾著傾盆大雨,瀰漫在街巷兩側的水渠之間,濕冷刺骨的空氣里,瀰漫著濃郁不散的血腥氣,死死籠罩著所有平賀武士。

  「該死!這些人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難不成是和九鬼一族結盟的勢力?」

  都沒有見過這些人,顯然有些迷糊。

  平賀旁系家主,平賀流雲抬手抹掉臉上褶皺里的血污,望著遍地倒地的族人屍體,面色鐵青。

  這幫襲擊勢力,都是清一色黑袍斗笠,悍不畏死,如同鬼魅般從街巷各處竄出,暗殺招式狠戾刁鑽,短短片刻。

  途中平賀一族就已經折損不少武士。

  平賀流雲望向不遠處的坂本,眉頭緊鎖,「我們此次行動極度隱秘,全程嚴防消息泄露,他們怎麼能精準摸清我們的路線?」

  「有叛徒。」

  坂本彎腰撿起地上遺落的黑袍斗笠,指尖微沉,神色凝重至極,「我們密室商議的全部計劃,沒有對於的人知道,我們裡邊有鬼。」

  平賀流雲心頭一震,立刻回身警惕掃視身後殘存的族人,倉促問道:「那現在怎麼辦?」

  坂本生性謹慎多疑,雖滿心不甘,想要急切拿回黑火藥復命,卻不敢貿然硬拼:「撤。我們摸不清對方的底牌和人數,再耗下去,只會全軍覆沒。」

  他心中有顧慮,自己小姐尚在瀾州,自己如果出現意外,將織姬交給其他人,他信不過。

  更何況隊伍內部可能潛伏叛徒,周遭敵情不明,他不敢賭。

  「全員,立刻撤退!」

  一眾平賀武士火速收攏陣型,緊隨坂本身後,準備返回。

  可眾人剛踏出數步,腳步驟然齊齊僵住,渾身緊繃,如臨大敵,齊刷刷望向身後雨霧深處。

  蒙蒙雨幕之中,黑壓壓的暗影衛手持彎刀,步步逼近,堵死了所有退路,殺氣森森。

  坂本見狀眉頭死死擰起,五指緩緩落在緊腰間的武士刀柄上。

  如臨大敵。

  「看來,他們根本沒打算放我們活著離開。」

  他身形微撤半步:「流雲,我們……」

  「噗嗤!」

  冰冷鋒利的武士刀驟然從坂本胸腹貫穿而出,鮮血噴涌。

  一雙陰狠蒼老的眼眸,悄然出現在坂本身後。

  出手之人,正是平賀流雲。

  「坂本,對不住了。」

  平賀流雲的聲音冰冷無情,「這黑火藥,老夫覬覦已久。」

  坂本低頭看著穿透身體的利刃,劇痛席捲全身,滿眼錯愕與難以置信,目眥欲裂:「你敢反水?!你就不怕本家找你麻煩嗎?」

  「只要拿到黑火藥,憑我旁系在瀾州紮根多年的底蘊,足以自立一方!」

  平賀流雲眼底滿是野心:「區區旁系?」

  「從今往後,我要取而代之,執掌平賀本家!」

  話音落下,他猛地抽回武士刀。

  鮮血狂濺,坂本身形一軟,重重癱倒在血泊之中,一口濃稠的鮮血混雜著雨水脫口咳出。

  他艱難轉頭,先看向步步逼近的黑袍暗影衛,再望向一臉冷厲的平賀流雲,氣息微弱:「你……你和他們是一夥的?」

  平賀流雲瞥了眼雨幕中的暗影衛,淡淡開口:「並非同盟。」

  「但無所謂。」

  「殺了你,再掃清這些攔路的暗影衛,黑火藥終究歸我所有,結果無差。」

  「所有人聽令,坂本被這幫刺客所殺,殺回去!」

  一聲令下,平賀旁系剩餘的武者紛紛高舉武士刀,嘶吼著朝著黑袍暗影衛衝殺而去。

  雨夜長街,新一輪慘烈廝殺再度爆發,刀光劍影交織,血水混著雨水肆意橫流。

  ……

  巷口深處,隱蔽的陰影之中。

  寧遠與白劍南靜靜佇立,將這場自相殘殺的鬧劇都看在了眼裡。

  白劍南雙臂抱胸,嗤笑一聲:「我還以為這老東西真跟魏無限達成聯手了,鬧了半天,只是私心作祟。」

  寧遠淡淡道,「說白了就是想除掉坂本,獨吞黑火藥。」

  「坂本是平賀本家的核心心腹,有他在,織姬小姐便能制衡瀾州分部,殺了坂本,沒了本家掣肘,心思單純的織姬,遲早被他拿捏,相信也不會有好下場。」

  「看樣子,從一開始,這平賀旁系就沒打算讓坂本和本家武士活著走出瀾州。」

  白劍南轉頭看向寧遠,試探著問道:「那我們現在要不要出手?」

  寧遠目光淡漠掃過下方狗咬狗的廝殺場面,語氣隨意:「讓他們斗,斗得越狠越好,咱們的目標是魏閹人,走了。」

  二人不再理會巷中的混戰,大步穿梭在隱蔽的小巷之中,迅速離去。

  他們周身暗處,秦茹賢多年在南方苦心安插的地下勢力,如同無聲鬼魅,緊隨其後,進退有序,遍布全城。

  無數隱秘的眼線如同漫天蚊蟲,悄然覆蓋瀾州整座雨夜城池,誓死要挖出魏無限的藏身巢穴。

  而瀾州另一處,平靜的聚賢山莊已然淪為人間煉獄。

  大批東瀛殘餘勢力闖入平賀武士駐地,見人就殺,刀刀致命。

  悽厲的慘叫聲接連刺破沉沉雨夜,迴蕩天際,整座山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今夜的瀾州,各方勢力盤根錯節、互相算計、彼此廝殺。

  無人知曉,天亮之前,還會有多少人,葬身這場無盡的紛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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