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一員大將隕落
「那是……一號和二號,他們真的……」
紅裙炸起,那雙渾圓筆直雙腿在發顫。
那個從冷霧之中殺出的男人,單手拖刀渾身鮮血宛若殺神。
他不退,看到山坡邊緣的紅裙妖嬈女人,速度暴漲,撞碎山坡雨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追來。
「走,」男人聲音平靜,披肩袍衣隨風呼呼作響,邁步走向深山。
躺在雨中,身中劇毒的羽文武,努力睜開眼睛,忽的抓住了他的靴子。
「嗯?」男人深邃冰冷的眸子看向他,「你已經身中劇毒,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我留你一口氣。」
「這麼做,你知道後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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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他來了,鎮北軍鐵騎估計馬上就要包圍整座山,別管他了,快走,」紅裙妖嬈女人終於慌了。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神情複雜盯著羽文武,這個曾經自己的學生。
羽文武裂開白牙,額頭撐在泥地之中,整個身體弓起,嘶吼著寸寸起身。
他中毒太深了,半蹲的身體幾乎是貼在男人身上。
他大口喘息,宛若破風箱。
「我活不成了,我知道。」
「但你不死,我……我不放心寧老大。」
「為什麼?」男人低頭看著那雙在自己懷中,努力睜開,開始七竅流出黑血的羽文武:「為了一個北涼王,你前途無限,值得付出自己性命嗎?」
「你給誰賣命不是賣命,為何不加入我的夜雨樓?」
羽文武嘲笑:「夜雨樓?」
「很了不起嗎?」
「說到底,也不過是皇室,權貴的走狗,給你們想要的籌碼,你們就搖尾巴。」
「可是……可是……」羽文武伸手死死捏住男人手臂,他用盡全身力氣將身子挺了起來,用盡全身力氣怒吼道:
「可是鎮北軍不一樣,他們……他們是為百姓而戰,人都有一死,但這一次我羽文武想要死得有價值,你滿意嗎?」
男人皺眉,緩緩收回目光,邁步錯開而去。
雨中,羽文武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只是筆挺站在雨中,看著遠處那道殺來的男人,嘴角上揚。
「羽文武!」寧遠快步殺來,將羽文武及時護住,再看去,夜雨樓組織已然遁入林中,移動速度快極了。
「媽的!」寧遠眼睛血絲密布,提刀就要追。
「寧……寧老大,別……別去,別去。」
哇的一聲,羽文武再度吐出黑血,死死抓住寧遠:「別去,寧老大,你不是他的對手。」
「他們來這裡,就是奔著你來的。」
「兄弟沒事,沒事的,我救你,我會救你,你給老子挺住了,聽見沒有?」
寧遠想要將羽文武背起來下山,羽文武卻死死抓住寧遠手臂,「寧老大,不用浪費時間了。」
「我的身體我知道,來……來不及了。」
「兄弟,」寧遠抱著羽文武下滑,一時間慌了神。
「兄弟,是我害了你,不該讓你進山打獵的。」
羽文武慘然一笑,「寧老大,不用自責,戰場將士固有一死,只是是否有價值。」
「那人我……我知道他身份,他是大乾曾經的黃金營總教頭,地位與在大乾擔任禁軍總教頭的白劍南將軍齊平。」
「但……但他比白劍南將軍更加危險,我……我死了,你趕緊將白劍南將軍調動過來,只有……只有他能護你周全。」
「兄弟,別說了,你撐住,」寧遠不管那麼多,說著就要去背。
羽文武眼神空洞,噗通一聲從寧遠背上滑落,重重砸在了水窪之中。
寧遠呆愣在原地,只是看著羽文武的屍體,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直到有鎮北軍爬上山坡,看到眼前這一幕,徹底呆愣在了原地。
「羽……羽將軍他……犧牲了!!!」
「寧老大你沒事吧?」
人群聚集而來,有人一探羽文武氣息,僵硬在了原地。
「死……死了。」
雨水在寧遠眉骨砸落,他死死盯著羽文武,蹲下替他合上了眼睛。
「寧老大,」一眾鎮北軍緊握彎刀,「殺了這幫狗日的,給羽將軍報仇雪恨。」
「他們移動速度很快,」寧遠緊握拳頭,看向手中陌刀,「傳令下去,鎮北軍輕騎從大山兩邊山道包圍,一隻鳥也別給咱放走。」
「還有……」寧遠緊閉眼睛,強壓怒火,「告訴兄弟們,羽……羽將軍犧牲了。」
一聲號角在山頂悲切響起,節奏高低起伏,像是屬於鎮北軍獨有的摩斯密碼。
從大山兩邊道路衝出去的鎮北輕騎軍猛地勒住韁繩,雨中所有人都石化在了原地。
「羽……羽文武那傢伙……死了!」羽有容臉色煞白,勃然大怒,猛扯韁繩帶著輕騎軍朝著前方衝鋒。
「包圍大山,所有人跟我加快速度,但凡從山中走出任何人,殺無赦。」
「給羽將軍報仇!」
深山之中,數道殘影在密林疾馳。
為首男人眉頭緊鎖,他們也聽到了後方那悲切的號角。
這一刻他開始後悔,不應該殺了羽文武。
「這下怕是闖禍了,」男人眉頭緊鎖,聲音在風中傳到了身後幾人耳朵里:「加快速度,別留內力了,全力催動。」
「一旦鎮北輕騎軍包圍,想要活著出去就難上加難了。」
「該死的,這幫鎮北軍是瘋了嗎?」紅裙妖嬈女人銀牙緊咬,「他們就不害怕有埋伏?」
沒人回答,只有耳畔呼呼風聲,當然還有外邊林中悲切的號角,在緊緊追著他們。
林外,山坡上,寧遠起身,冰冷的眸子看向深山之中:「留下幾個兄弟,將羽將軍的遺體送回城內,好好保護。」
「剩下的所有鎮北軍,跟我進山。」
「狗日的,老子宰了他們!」鎮北軍怒吼,跟著寧遠殺進了林中。
寧遠的速度很快,三十多位鎮北軍已經快追不上他,只剩下了風聲在耳畔咆哮。
他想起了沈君臨曾經跟他說過,一將功成萬骨枯,想要完成天下大同,就要做好身邊一位位家人、兄弟朋友徹底離自己而去的準備。
所謂登基為「孤」,真正的意思並非權力的巔峰,而是回首望去再無一人站在自己身邊。
那時候,你只是一個掌握秩序的執行者。
寧遠,我問你。
你做好成為那個執行者的準備了嗎?
寧遠眉頭緊鎖,速度越來越快,心中回應了那日沈君臨的問題。
「這天下不是一個人的天下,是所有人的天下,是百姓的天下。」
「是否會成為無情執行者,我不清楚。」
「但現在,我得去做我應該做的。」
「我得去給我的兄弟討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