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脊梁骨斷了,就不是男人了
接下來的幾天,村裡的謠言確實沒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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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蓮全都被蒙在了鼓裡。
只不過那幾家謠言傳的最凶的老頭老太太,從老到小,全都不能去收購站接活了。
足足鬧了幾天才停下。
這天剛一兩天。
兩個孩子還沒有起床,陸家門口就有一對夫婦在門口不斷徘徊。
手裡拎著幾個土雞蛋,不斷的朝著陸家院子張望。
「張偉,能行麼,就這幾個雞蛋,衛國他家這麼富裕,能看上咱這點東西麼?」
女人看著一根接著一根抽菸卷的老公,也跟著越發的膽怯。
「你懂啥,這叫態度,咱媽那麼說人家,人家就把咱兒子吊到樹上打了一頓,
也沒有為難咱媽,這就不錯了,要是換成你,你琢磨琢磨,你能這麼久放過咱家?」
男人說這,吐了一口黏痰。
一提到母親老歪太太,他就在心底反感。
可是,那又能怎樣,家裡母親說的算,錢,公分,全都握在她一人手裡。
曾經的他也想過分家,可是每一次還沒說出口。
母親那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模樣就嚇的他魂都沒了。
就連他自己都感覺活的窩囊。
「話是這麼說,可是咱媽。。。現在還在家裡要死要活的,如果知道咱們偷偷拿家裡的雞蛋出來。
回去。。。回去。。。她又要。。。。」
那小媳婦說到這,身體下意識的顫抖一下。
很顯然,那老歪太太不僅是在外面四處占便宜,而且在家裡也作威作福。
特別是對待二媳婦。
這年代,這種老太太其實不少。
不少人家寧願分家,被大家說成不孝順,也是這個原因。
甚至有一些兒媳婦生不出孫子,被生生攆出家門。
像這樣的情況屢見不鮮。
「這次回去我攔著點,大不了就打我,你看看別人家,日子越過越好,就別說縣裡了,就是鎮子上,都有不少人家自己做起買賣,賺了大錢,咱沒有做買賣的腦子,如今在弄不到點手工活干,
那咱們的日子就這麼苦下去呀,你兒子被老太太慣成那樣了,我也不管了,可是你嫁給我,都苦了半輩子了,
還想下半輩子也這樣?」
那叫張偉的男人剛說完,陸衛國就穿著背心褲衩子,拎著水桶走了出來。
雖然新房子有室內的馬桶,可陸家歡太小了,半夜上廁所也憋不住。
每次都要在房間裡留下一個小水桶。
「呼呼呼~~」
陸衛國將水倒在院子外的排水溝。
點燃一根煙,閉著眼睛開始放水。
「衛國兄弟。。。」
然而就在最後收官,得瑟兩下的時候。
一道突兀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嚇得他早晨伸懶腰的小弟弟,一下子就縮了回去。
就連嘴巴上叼的煙都掉地上了。
「不是。。。誰。。。偉哥?你來幹啥?」
陸衛國回過頭,看到張偉和他那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媳婦。
急忙將褲子穿上。
「衛國兄弟,我。。我。。我。。。我這是。。。這個雞蛋。。。」
「偉哥,有事過來說。」
陸衛國看到這兩人,心裡就有了猜測,將兩人拉到院子對面的幾顆柳樹下。
那張偉一直舉著的雞蛋,他就跟沒看到一樣。
只顧著在前面走著。
「衛國兄弟,我。。我來跟你道歉,是。。是我媽還有我兒子的錯,你也知道我家的情況,
我根本管不了我媽,現在我兒子也不聽我的了。
但那事確實是我們不對,我跟你道歉,這雞蛋。。雞蛋你就收下吧。」
陸衛國靠在樹上,看著那可憐的夫妻倆有些糾結。
他見過老實本分的人家,可是像張偉這般老實的,他兩世為人也就見過這麼一戶。
不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偉哥,你說咱們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小時候你還帶我們爬山,上樹,跳房子,怎麼長大了就這麼窩囊了,
老得管不了,這事我不挑你理,可那小的說話也沒有個把門的,咋的,小時候你咋挨揍你忘了?」
陸衛國沒有接受道歉。
只是一臉很鐵不成鋼的,說了他幾句。
「是是,是,衛國兄弟說得對,我回去就教育,是我們不對,是我錯了。。。」
張偉聞言,沒有一絲辯解,只顧著低頭認錯。
那身體彎成了大蝦。
後背上的脊梁骨一段一段的,在那洗的不成樣子的衣服下面,就像是斷了筋骨的朽木。
一點都扛不起男人的尊嚴。
「偉哥,你想跟我說話,就抬頭!把後背挺起來!你一個大老爺們老這樣像什麼話!」
砰砰砰!
陸衛國說這,狠狠的敲了他後背兩下子。
「我。。我對不起。。我。。。」
「你別老跟我說對不起!你跟我說有啥用,你就這樣,能解決啥事不?
是你媽不鬧了,還是你兒子能不壞了?偉哥,有些話我不應該說,你家的事跟我沒關係,
可是你不應該來找我,你找我也沒用,就算今天你道歉,我接受了,
改天你媽又過來鬧,你說我咋辦?」陸衛國說這,嘆了口氣。
「咱都是一起長大的,小的時候你聽你媽的話,沒啥問題,可是都這個歲數了,
你想你著這脊梁骨一直斷著?
你想讓嫂子一直跟你受氣?你見過咱村,誰家老婆婆還敢動手打二媳婦的,
別說她給你生了個兒子,就是不生,誰還敢這麼做?」
陸衛國見那張偉還一個勁的低頭道歉,不敢抬頭。
不管他怎麼說,張偉還是那一副熊樣子。
也無奈的搖了搖頭。
轉身就朝著院子走去。
門外面,張偉聽到關門的聲音才敢抬頭。
看了看那緊閉的院門,又回頭看向自己的媳婦。
「媳婦,是我不像男人了麼?你跟我受委屈了。。。。」
「沒有,老公,你。。。你挺男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你有多苦,多累,我知道,
就是咱。。。就是咱家,沒有個主事的人。」
那小嫂子說著,委屈的哭了起來。
聲音不大,也不敢擦眼淚,就這麼看著眼前那直不起腰的自家男人。
「是呀,咱家。。。我都不主事,還有誰能主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