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交手
紀凌的聲音里,那股玩味的笑意更濃了。
姜冰凝的心,徹底沉入了萬丈深淵。
他等的,是母親?
為什麼?
紀凌百無聊賴地用馬鞭敲了敲自己的馬鞍。
「為了等她,我可是在這鬼地方餵了兩天的蚊子。」
他語氣里滿是抱怨。
「本來不想來的。」
紀凌嘆了口氣,可沒辦法,誰讓皇叔就認這個死理呢,那老頭子,自從二十年前……就沒個活人樣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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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宮裡頭那些人,沒一個敢跟他玩,就皇叔會逗他,會把著他的手,教他寫字,教他握槍。
他說,北狄的男兒,要像狼一樣,可以死在衝鋒的路上,但絕不能躺在床上腐爛。
可他自己,卻腐爛了快二十年。
紀凌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姜冰凝身上,那點柔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冰冷的審視。
他費了好大的勁,才查到一點線索,能讓皇叔重新站起來的線索。
所以,他能不來嗎?
姜冰凝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本不想來?這是什麼意思?
眼下的局面顯然已經超過了她的估算,即便是在前世,她也未曾聽聞紀凌參與了這場廝殺!
但她明白了一件事。
紀凌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父親姜承軒,而是她的母親,柳氏!
紀凌看著她茫然的樣子,又嗤笑了一聲,他似乎徹底沒了交談的興致。
他擺了擺手,身後的一名狼衛,立刻會意。
沒有絲毫預兆,那狼衛的身形如鬼魅般暴起!
太快了!
在那狼衛動的一瞬間,姜冰凝的身體微微一側!
一隻白皙纖細的手掌,已經印在了狼衛的脖頸上。
那名身經百戰的狼衛,眼前一花,直挺挺癱倒在地。
姜冰凝一擊得手,毫不戀戰。
她反手抽出那狼衛腰間的彎刀,冰冷的刀鋒橫在胸前,腳步後撤,與紀凌保持著一個微妙的距離。
她不敢下死手。
殺了北狄的狼衛,那就是不死不休的死局。
她只是持刀,一雙清亮的眸子,緊張地看向馬背上的紀凌。
寂靜。
剩下的九名狼衛,全都愣住了。
他們的同伴,竟然被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小姑娘,一招放倒了?
這怎麼可能!
立刻有兩名狼衛上前,將昏迷的同伴拖了回來。
其中一人伸手在他後頸一按一拍。
「唔!」
那昏迷的狼衛悶哼一聲,悠悠轉醒。
他先是茫然,隨即想起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奇恥大辱!
一股血氣直衝頭頂,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怒吼一聲,拔出旁邊同伴的鋼刀,瘋了一樣就要再次撲上去。
「回來。」
紀凌淡淡地開口。
那衝動的狼衛渾身一僵,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他回頭,滿臉不甘地看著紀凌。
「王爺!」
「我說,回來。」
紀凌的語氣冷了下來。
那狼衛咬了咬牙,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退了回去,只是那雙眼睛,依舊死死地瞪著姜冰凝。
紀凌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認真地落在了姜冰凝的身上。
「有點意思。」
他緩緩開口。
「出手的時機,妙到巔毫。」
「知道我的人輕敵,也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機會。」
「力氣小了點,不然,我這個手下的脖子,現在已經斷了。」
「你這身手,不該是個養在深閨的小姐。」
他催動馬匹,緩緩上前一步。
「身手不錯,我不願你受辱,把刀扔了吧。」
姜冰凝握著刀的手,隱隱作痛。
這副身體實在太弱了。
剛才那一下,看似乾淨利落,實則她用了全力,掌骨恐怕已經有了裂紋。
她死死盯著紀凌,如此刻只有她一人,她就拼了!
但馬車中惶惶然的母親,讓她無法做下如同姜承軒那般不負責任的決定。
「將軍,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她強忍著手掌的劇痛,聲音沒有一絲顫抖。
「我母親不過是一個婦道人家。」
「她身上,到底有什麼值得將軍您親自跑這一趟?」
紀凌看著她那雙不肯屈服的眼睛,忽然覺得有些煩躁。
他不喜歡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
他本以為,這只是一趟輕鬆的「請人」之旅,沒想到半路殺出來的,不是姜承軒的近衛,也不是大周的邊防軍。
竟是眼前這個瘦弱到他都有些可憐的女子。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連閃。
最終,像是失去了所有耐心,嘆了口氣。
「好吧,沒有下次了。」
他說完,竟真的撥轉馬頭,看樣子是打算離開了。
姜冰凝心頭一喜。
難道,他肯放手了?
她緊繃的神經,在這一瞬間,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鬆懈,分神顧及馬車中的母親。
「嗡!」
一股惡風,從側面襲來!
姜冰凝瞳孔驟縮!
只見那剛剛轉身的紀凌,反身一槍!
他根本沒想走!
那是在騙她!
長槍如龍,後發先至!
姜冰凝只來得及將彎刀橫在身前。
紀凌眸中閃過一絲驚訝,他也沒想到眼前女子反應竟也迅速。
「當!」
一聲脆響!長槍點在彎刀之上!
一股巨力從刀身傳來,姜冰凝虎口劇震,巨大的衝擊力將她擊退數步!
紀凌變招一挑!姜冰凝彎刀被遠遠挑飛!
她反應也是極快,脫手將金簪射出,直射紀凌咽喉!
紀凌也不遑多讓,電光火石之間,一個鐵板橋,金簪擦著他的臉頰,帶出一道血痕。
姜冰凝抓住空檔,轉身欲往馬車掠去,可還沒等她做出下一個反應,眼前的槍影又到。
那根沉重的槍桿,帶著呼嘯的風聲,結結實實地抽在了她的背上!
「噗!」
姜冰凝只覺得喉頭一甜,一口血噴了出來。
她身子一軟,向前倒去。
早已等候在側的狼衛一擁而上,用繩索將她牢牢捆住。
意識,迅速抽離。
昏昏沉沉間,姜冰凝的視線變得模糊。
她看到,紀凌翻身下馬。
他沒有再看自己一眼,而是走到馬車前。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甲,擦了臉上血跡,神情肅穆。
然後,在姜冰凝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他掀開了馬車的車簾。
對著車廂里手足無措的母親……
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