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85章 血親的刀


  「沒錯,就是衝著你。」

  紀凌怕她不信,立刻將自己所掌握的情報和盤托出。

  「狼衛的眼線,遍布上京。」

  「前幾日,我的人就發現了一件怪事。」

  「城西有一夥市井無賴的堂口,平日裡就幹些坑蒙拐騙的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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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白了,就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地痞流氓。」

  「可就在這幾日,這群人,手頭突然闊綽了起來。」

  「他們出入高檔酒樓,一擲千金,甚至還敢在裡面鬧事。」

  姜冰凝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

  紀凌繼續說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群連飯都吃不飽的混混,哪裡來的銀子這般揮霍?」

  「我便讓狼衛盯緊了他們。」

  「這一盯,果然盯出了問題。」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昨天凌晨,我的人回報。」

  「這夥人,竟然全都換上了一身破爛衣裳,扮成了流民的模樣。」

  「然後,鬼鬼祟祟地朝著濟慈堂這邊來了。」

  紀凌說到這裡,看了一眼姜冰凝。

  「我當時便覺得不對勁。」

  「信王府在此施粥,人盡皆知。」

  「他們這副打扮,混在人群里,分明是想趁亂搞事。」

  「我原以為,他們是衝著信王府來的。」

  「畢竟信王府最近風頭正盛,擋了不少人的路。」

  「於是,我親自帶人過來了。」

  姜冰凝抬眸,目光與他對上。

  「然後呢?」

  「然後,我發現我猜錯了。」

  「他們從混進人群開始,就一直很安分,沒有任何異動。」

  「直到……」

  他停頓了一下。

  「直到你出現。」

  「我親眼看見,那個刀疤臉在看到你之後,立刻對著他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

  「緊接著,他們就開始行動了。」

  紀凌的眼神無比堅定。

  「那一刻我便斷定,他們的目標,根本不是信王府。」

  「而是你。」

  「所以,我立刻讓早已埋伏好的狼衛扮作乞丐,混入人群,將計就計。」

  姜冰凝垂下眼帘。

  衝著她來的?

  在上京,她幾乎不認識什麼人。

  更談不上有什麼深仇大恨。

  若說有,那便只有兩處。

  一處,是恨她入骨的林家。

  畢竟她先是和紀乘雲一起算計了林側妃,後又在酒肆辱罵案中,讓林家的黨羽顏面掃地。

  林家要對付她合情合理。

  可是……

  姜冰凝的腦海中,浮現出另一張張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雖然重活一世,她卻早已看透了父親和兄長那涼薄自私的本性。

  可血脈親情,終究是斬不斷的。

  在她內心最深處,或許還對他們,存著那麼一絲溫存與幻想。

  紀凌看著她變幻莫測的神色,想開口安慰幾句,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就在這時。

  「篤,篤,篤。」

  房門被輕輕敲響。

  門外傳來一個年輕男子恭敬的聲音。

  「啟稟殿下。」

  紀凌眉頭舒展開來。

  「進來。」

  房門被推開,一名身著狼衛勁裝的年輕男子快步走了進來。

  他單膝跪地,全程目不斜視,聲音沉穩。

  「殿下,那個瘦小男子已經招了。」

  紀凌精神一振。

  「說。」

  「據他交代,是那個刀疤臉找到了他們,說有一筆大買賣。」

  「只要趁著今日信王府施粥,在粥里下毒,嫁禍給姜姑娘,事成之後,每人可得白銀五十兩。」

  年輕狼衛的語速極快,吐字清晰。

  姜冰凝的心又往下沉了一分。

  果然是衝著她來的。

  好一個「嫁禍」。

  一旦得逞,她不僅會背上毒害流民的滔天罪名,信王府的聲譽也會一落千丈,再無翻身之日。

  好毒的計策!

  紀凌的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

  他追問道:「可曾問出,幕後指使之人是誰?」

  年輕狼衛搖了搖頭。

  「回殿下,那瘦小男子說他並不知情。」

  「他說,他們這群人,一向都是聽刀疤臉的命令行事。」

  「這次的買賣,也是刀疤臉一人接洽的,他們都未曾見過僱主的模樣。」

  紀凌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那個刀疤臉呢?」

  「回殿下,刀疤臉的右手被箭矢貫穿,失血過多,已經昏死過去。」

  「屬下已經請了大夫為他醫治,但大夫說,他一時半會兒恐怕醒不過來。」

  紀凌眼中閃過一絲煩躁。

  他擺了擺手。

  「知道了。」

  「嚴加看管,等他醒了,立刻審問。」

  「是!」

  年輕狼衛領命,起身便要退下。

  紀凌揉了揉眉心,只覺得這件事棘手無比。

  就在那年輕狼衛走到門口,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轉過身來。

  「對了,殿下。」

  「還有一事。」

  「那瘦小男子說,他雖然沒見過僱主。」

  「但有一次,他無意間聽到刀疤臉跟人吹噓,說這次的僱主出手極為大方。」

  年輕狼衛似乎在回憶著原話。

  「他還說……」

  「那僱主的口音,聽著不像是我北荻之人。」

  不像是我北荻之人。

  姜冰凝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顫。

  不是林家……

  口音不像北荻之人……

  在上京城內,符合這個條件的,除了那些使臣,還能有誰?

  答案,不言而喻。

  姜冰凝緩緩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

  原來,他們真的可以狠心到這個地步。

  原來,在她心中那點可笑的親情,在他們眼中,竟是如此一文不值。

  ……

  與此同時。

  大周使館之內,卻是另一番歌舞昇平的景象。

  姜承軒,正滿臉堆笑,殷勤地為北荻禮部的一位侍郎斟酒。

  他姿態放得極低,言語間滿是諂媚。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姜承軒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他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說起來,外臣有一事,實在是……家門不幸啊!」

  他剛要開始抹黑姜冰凝,眼角的餘光卻瞥見大殿一側的廊柱後,姜慮威正探出半個腦袋,拼命地對他使著眼色。

  姜承軒心中一凜,暗罵了一聲。

  但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對著侍郎歉意地笑了笑。

  「大人,您稍坐片刻,外臣去去就回。」

  說罷,他起身離席,快步走到了殿外。

  姜慮威見他出來,連忙將他拉到一處僻靜的角落。

  「父親!」

  姜承軒壓低了聲音,臉上滿是怒氣。

  「如此慌張,成何體統!」

  他開口斥責,誰知姜慮威卻比他更急。

  「父親!不好了!」

  「我派去的人……」

  「全被姜冰凝那個賤人,給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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