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97章 越王震怒,夢囈藏情
信王府暗衛的一處據點內。
燭火通明。
姜冰凝面無表情地剪開紀乘雲後肩的衣料。
那支黑色的箭矢,還插在他的肩胛骨上,箭簇沒入極深。
幸好,箭上沒毒。
她用烈酒消毒了匕首,在燭火上烤了又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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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著點。」
她低聲說了一句,也不管昏迷的紀乘雲聽不聽得見。
手起,刀落。
匕首乾脆利落地剜開了傷口周圍的皮肉。
昏迷中的紀乘雲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
姜冰凝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她用鑷子夾住箭杆,猛地向外一拔!
一股鮮血噴涌而出。
姜冰凝迅速用備好的金瘡藥和乾淨的布條,為他包紮好傷口。
做完這一切,她才發現,自己的手也抖得厲害。
片刻後,她轉過身,將那隻鐵匣里的帳冊,全部攤開在桌上。
她取來筆墨紙硯,開始抄錄。
只抄錄最關鍵的幾頁。
尤其是那三筆與東宮有關的款項,以及幾筆數額最大的軍械交易。
她寫得極快,字跡卻清晰有力。
整整抄錄了兩份。
一份,她卷好後塞進了一個小小的竹筒,藏進了這間密室的磚牆暗格里。
另一份,她仔細疊好貼身藏入懷中。
至於那本真正的帳冊……
她看著昏迷不醒的紀乘雲,陷入了沉思。
要不要聯絡紀凌?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她立刻掐滅。
不行。
在沒有徹底弄清楚這帳冊背後牽扯的所有人之前,她不能讓紀凌插手。
這件事她要親自主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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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王府。
蘇婉清被禁足的院落,死氣沉沉。
她坐在窗邊,手裡捏著一串佛珠,眼神卻毫無半點禮佛的虔誠。
門外,一個她新提拔上來的小丫鬟,正低著頭小聲地匯報著什麼。
「……聽外院的人說,世子爺……好些日子沒露面了。」
蘇婉清捻動佛珠的手,停頓了一下。
「是嗎?」
「還有,姜……姜姑娘,最近也總是早出晚歸,神神秘秘的,春桃的嘴巴又嚴,什麼都問不出來。」
小丫鬟的聲音越來越低。
蘇婉清的嘴角卻慢慢地,勾起了一絲陰冷的笑意。
紀乘雲不見蹤影,姜冰凝行蹤詭秘。
有意思。
她被禁足在此,如同籠中之鳥。
可外面的人也沒閒著。
一個模糊的念頭,在她心底慢慢成形,然後變得越來越清晰。
太妃……
太妃最看重的,是信王府的顏面,是紀乘雲的安危。
如果讓太妃知道,她的姜姑娘,與信王世子搞出些什麼齷齪。
太妃會怎麼想?
蘇婉清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或許,這是一個機會。
一個讓她翻身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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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衛大營。
紀凌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你說什麼?」
「回稟王爺,昨夜周國使館附近發生械鬥,禁軍趕到時,只剩下幾具黑衣人的屍體。」
一名狼衛單膝跪地,沉聲匯報。
「現場勘查,有潛入的痕跡,似乎…丟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紀凌的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大周使館。
潛入。
他的腦海里,立刻浮現出姜冰凝那張清冷倔強的臉。
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個女人!
她居然敢擅自行動!
她把他當什麼了?一股混合著擔憂與被隱瞞的怒火,直衝他的頭頂。
「備馬!」
他冷聲下令。
「去信王府!」
信王府內,春桃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紀凌,嚇得臉色都白了。
「姜冰凝呢?」
紀凌的聲音,冷得像冰。
「姑娘…她……她身子不適,在……在休息。」
春桃的眼神閃爍,不敢與他對視。
「是嗎?」
紀凌冷笑一聲。
「讓她出來見我。」
「姑娘…她……她吩咐了,誰也不見……」
春桃的聲音越來越小,頭也埋得越來越低。
紀凌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已然明了。
她不在府里。
那股怒火,燒得他心口發疼。
他為她提心弔膽,她卻把他當成傻子一樣蒙在鼓裡!
好。
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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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王府暗衛據點。
吳清晏的身影出現在姜冰凝身後。
「小姐。」
姜冰凝回頭,示意他繼續說。
「我最近查到些消息。」
吳清晏的聲音壓得很低。
「這些日子,舊宅外圍的守衛,鬆懈了不少。」
「明面上的人手沒變,但暗哨撤了兩個,巡邏的間隔也變長了。」
「看起來,像是…故意留出的破綻。」
姜冰凝的眸光,微微一凝。
她想起紀凌曾說過,林家去過柳家舊宅。
她當時不信。
或者說,她不願相信。
可現在……
吳清晏的話,與又讓她燃起一股希望。
她必須親眼去看一看。
有些事不親眼見到,她永遠不會甘心。
「繼續盯著。」
姜冰凝的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記住,只要盯著不要打草驚蛇。」
「是。」
吳清晏領命,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姜冰凝走到床邊,看著依舊昏迷的紀乘雲。
她的目光落在了窗外。
夜色還很長,要破的局一個接一個。
但她不怕。
重活一世,她要的就是將這些藏在暗處的鬼魅,全都揪到太陽底下,讓他們灰飛煙滅!
就在此時。
砰!
密室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一道裹挾著煞氣,仔細看又有些怨氣的身影立在門口。
紀凌。
姜冰凝轉過身,面露疲憊,眼神卻清亮如舊。
「你怎麼來了,怎麼知道這裡?」
紀凌幾步衝到姜冰凝面前,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瘋了!」
「夜探使館等同刺探國密!你若有半點閃失可知後果?」
姜冰凝沒有辯解,她只是平靜地從懷中取出那份抄錄的帳冊,遞了過去。
「殿下請看此物,再論值不值得。」
紀凌的呼吸一滯。
他奪過那幾頁薄紙,目光飛速掃過。
當看到東宮那兩個字時,紀凌的瞳孔猛縮。
他捏著紙張的手指微微泛白。
「立刻封鎖消息!」
紀凌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沙啞。
「對外只說,世子偶感風寒需靜養。」
紀凌的眼神變得狠厲,「我去查!你們不要再行動了。」
「唔……」
床上的紀乘雲忽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眉頭緊緊皺起。
他開始說胡話。
「冰凝……小心……」
「帳冊……帳冊……不能丟……」
他的手在空中徒勞地抓著,像是在尋找什麼。
紀凌守在床邊,聽著堂弟在昏迷中一聲聲無意識的牽掛,心中五味雜陳。
「高燒夢囈,多是心底最深的執念。」
紀凌的目光,再度落回姜冰凝的臉上,久久沒有移開。